第一卷 第37章 幼仪也有大家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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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幼仪缓缓抬眸对上皇后的视线，心平气和道：“臣妇没有目的，只是不想为人棋子，更不想害我之人欢畅。”
皇后不言语，只盯着她审视的看，直到确认程幼仪没有说谎，才渐渐放下戒心。
“你这人真是鲁莽冲动。”皇后淡淡移开视线，看着挂画，“你不该攀扯贵妃，直接说在宫内散步迷路最好，偏偏要说是她把你引到法华殿。让皇帝知道是她拨弄算计，夺了她协理六宫之权，只怕她现在比起恨本宫，更是恨你。”
“皇后娘娘错了，就算我今日放过贵妃，贵妃也不会放过我，只会因为我好拿捏继续把我当棋子，人的邪念不会因退让减少，只会无限增大，皇后娘娘忍退数年，贵妃放过您了吗？”程幼仪淡淡道。
皇后慢慢看向程幼仪，眯起眼，“你好大的胆子。”她一字一顿说。
“你想挑动本宫去对付贵妃。”皇后笃定道。
程幼仪神色平静，“娘娘再躲下去就再没有栖身之地了。不仅是您，就连霍家也会逐渐被世人遗忘，娘娘和贵妃早已是不死不休，若来日肃王称帝，娘娘还指望他封您做母后皇太后吗？”
皇后眼神闪动，喉咙不自觉地滚动，良久不言。
程幼仪道：“臣妇不是一时心血来潮，从贵妃想利用臣妇害您开始，她已有取而代之的心思。今日若没有五公主，臣妇一旦被用刑，宣扬出去您这个皇后拷打无辜官眷，悠悠众口难压，定有人劝皇上废后重立，届时再有人推动，新立肃王为太子……”
“住口。”
皇后盯着程幼仪，声音冷沉，“妄议政事，对本宫煽动狂言，本宫看你是不想活了！你一个官眷妇人，怎敢和本宫谈论这些！”
“因为臣妇看见娘娘之时，就感同身受。”
皇后怔愣住，程幼仪望向香案前的挂画，声音虚无轻缈：“臣妇五年前也失了孩子，因为臣妇的疏忽害双生子胎死腹中，臣妇疯了数月。孩子只在我肚里十月，我就已经感伤至此，太子殿下战死之时，娘娘定比我痛苦千万倍。”
程幼仪眼神软化下来，她黑眸明亮，恳切的看着皇后。“我不想娘娘以后后悔，连太子殿下的声誉，霍家的名望都保不住……”
皇后惊惧，瞳孔颤动，“你什么意思？”
程幼仪敛下眸，前世万贵妃得势，将太子英勇战死的事迹扭曲成太子自己一意孤行，害死了几万大楚精兵，为国捐躯的霍家人成了逃兵，几代忠勇世家声望尽毁。
程幼仪轻声道：“臣妇只是觉得，万贵妃心狠手辣，太子和霍家的声望会阻碍她和肃王，她若得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无穷尽的诋毁，好衬托肃王。”
皇后踉跄，攥住香案的一角，一阵风刮过吹起墙上的挂画，画轴砰砰撞动墙面，皇后惊愣看去，脸上不由得留下两行清泪。
“慧儿是你吗？是你在提醒母后吗？”
皇后撑住身子，双肩耸动，良久才抬起头，她抹去眼泪，眼神恢复了平静，几分厉色掩在眸底，她哑声说：“本宫知道也无用，霍家大势已去，皇上对本宫也早就失了情谊，本宫根本拿她没有办法。”
“娘娘有太子殿下，有霍家，这是您最大的护身符。”程幼仪走上前，声音温柔有力，“殿下其实一直在护着您。您只要不犯错，永远是皇后。”
皇后望向挂画上意气风发的少年，泪光闪烁，眼神坚定中又生出几分狠厉。
程幼仪扶着她进了东配殿，洗了锦帕递给皇后，皇后按去脸上的泪痕，意味深长地看向程幼仪，徐徐说道：“你可真是好口才，几句话就把自己的恨转给了本宫，好像你全然是为了本宫着想，其实是想本宫做你的靠山，好让你有机会报复贵妃。”
“臣妇这点小心思到底是瞒不过娘娘。”
“以后在本宫跟前不必这么拘束。”皇后道：“本宫方才没让人杀了你，就是把你当成自己人，你有头脑有胆识，本宫欣赏你。只是本宫好奇你是怎么得罪了贵妃？”
程幼仪将原委告知了皇后，皇后冷笑：“皇上很欣赏那位竹鹤山人，难怪贵妃会帮她。只是这样就更于我们不利了，好在陆婉莺的手已经废了……”
程幼仪眼神轻闪，“娘娘能否找人治好她的手？”
“这是为何？”皇后大为不解，“她的手废了不是更好，难不成你有法子拉拢她？本宫看你这小姑子与你可没几分情谊，本宫现在这情形，除了你这傻子肯信，旁人只怕不能。”
“个中缘由暂且不便透露给娘娘，只请娘娘相信我，治好她的手，对我们绝没有坏处。”
皇后轻笑了声，“好，待本宫往霍家递个信，让他去寻名医给陆婉莺治手。”
“再过五月就是皇上千秋节，若能在这之前最好。”
两人交谈了许久，临走之前皇后给了程幼仪一块令牌，“有了此物，以后进出内宫就无需懿旨。贵妃眼下吃瘪，你在宫外要多加小心，有困难便让南门角的太监递话。”
“多谢娘娘。”
皇后亲自将她送出法华殿，聊得越多，她就越对程幼仪有好感，程幼仪真诚聪颖，让她好像看见了数年前的自己，程幼仪比她通透，也比她勇敢。
皇后回到坤宁宫，望着满室素缟的宫室，招来宫女，淡声吩咐：“把宫里的素缟都撤了吧，熏香也换回从前的，那几本经书明日拿去法华殿烧了，经幡也都收起来。”
“……是娘娘！”宫女抿去激动的眼泪，迈着碎步跑了出去。
她们娘娘总算是想通了！
另一边，程幼仪离了法华殿没多远，就又被宫女带去了另一处宫室。
配殿里，乐阳公主褪去素衣，穿着件藕荷色襦裙，墨发披肩，悠闲的调着香，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樱唇挑起，“你来啦。”
“给公主请安。”
宫女退下，乐阳公主示意程幼仪上前，她用香筷指着程幼仪，气音说：“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欺君。”
“臣妇可没有欺君。”程幼仪一脸无辜，“公主可是臣妇的证人，若臣妇欺君，公主岂不是也欺君了。”
“谁说的。”乐阳公主转动着眼珠，“本公主遇到你的时候你就是一个人，你是自己从那两个侍卫手下逃出来的，本公主也被你骗了。”
程幼仪失笑，“公主若真这么说，臣妇只能要求和那两个侍卫一起上刑，和公主同归于尽了。”
乐阳公主感慨：“你可真是个奇女子。不逗你了，我既然救了你，就不会害你。不过你胆子的确很大，敢在我父皇面前撒谎，还面不改色。”
“事关性命，臣妇不得不胆大，好在有公主帮忙。”程幼仪笑说。
“还不是皇兄……也不知他管这闲事做什么……”乐阳公主低头嘀嘀咕咕。
“……公主说什么？”
“没什么。”乐阳公主含糊说。
她坐直，“相逢即是有缘，往后你我就算认识了。你今年多大？”
“二十二。”
“比我大四岁，我喊你姐姐吧。”
“我怎么担得上公主这声姐姐，我小字婼与，公主喊我婼与就是。”
“那你也别叫我公主了，我名湘君字婠婠，你叫我婠婠吧。”裴湘君一把拉过程幼仪，程幼仪跌在炕上，扶住案几边角，裴湘君迫不及待把香炉推向她。
“你闻一闻，这是我调的香，香气很特别的，我还没给别人闻过呢……”
“好香，公主的手好巧。”
裴湘君的话又多又密，然程幼仪很擅长倾听，句句有回应，裴湘君越聊越投机，恨不能和她拜个把子，程幼仪走时她依依不舍地送到宫门。
“婼与姐姐，改日我就出宫看你。”
“好。”程幼仪无奈地笑，指尖从裴湘君手里划走，慢步消失在长街上。
裴湘君正欲回宫，一个太监向她走来。
“公主。”他屈膝见礼，呈上一个箱子，“恭王殿下吩咐给您的香料。”
“嗯。”裴湘君淡淡应了声，示意宫女收下。
回到寝殿，裴湘君打开箱子，里面满满放着许多香料，个个稀罕，价值不菲。
她不禁回想起上午的时候，她和裴烬结伴去承乾宫的路上，远远看见两个侍卫押着一个人向慎刑司方向去，这样的事天天有，裴湘君并没在意，谁想裴烬突然停下。
“皇兄，怎么了？”裴湘君好奇地寻着他视线看去，“是犯事的宫女吧，没什么好在意的，我们要迟了，走吧皇兄。”
“你去把人救下。”
“为什么？”裴湘君惊讶不已，裴烬从不会多管闲事，细看那疏冷平淡的黑眸里竟有几分淡淡的焦躁，裴湘君顿生好奇，“皇兄认识她？”
裴烬没有回答，他看着裴湘君淡淡启齿：“你救她，我送你一箱你从前想要的香料。”
“成交！”裴湘君大步追了过去，晚一秒都是对香料的不尊重。
她没想到救下的真不是宫女，甚至不是她以为的世家贵女，而是个已经成婚的妇人，本来还以为是皇兄见色起意，想要纳妾。
不过到底是不合适的，裴湘君心想，还是不要告诉程幼仪这件事。
程幼仪出了宫门，原本接她来的轿子不见踪影，幽暗空寂的街道上连个人影都没有。从皇宫到内城还有二里，程幼仪匀了口气，提步走上长街。
步行了百米远，墙根下忽然有人喊她：“夫人。”
程幼仪驻步望去，黑暗处停着一顶青蓬小轿，一名侍从快步上前，“可是陆夫人？”
“你是……”
“小的奉命在此送您回府。”
“奉命，奉谁的命？”程幼仪警惕道。
“小的不便说，贵人吩咐您若是不坐想自己走回去也随您。”
“……”
程幼仪最后还是坐了轿子，她悬了一日的心早已身心俱疲，这二里地走下来明天必定腰酸背疼，管它是谁吩咐，总不能在皇城里把她抬走暗杀了。
虽是如此，程幼仪也是警惕地盯着轿子外头，直到望见熟悉的万家灯火，才彻底放下心。到了内城她就下了轿，自己雇了一辆马车回去。
长街旁停着一辆马车，抬轿侍从来到窗下，静立说：“主子，陆夫人已经回去了。”
“嗯。”马车里淡淡传来一句：“回府吧。”
翌日清早，陆章明抬了几个大箱子来到闲月楼。
彼时程幼仪正在书斋作画，陆章明径入屋内，“那三万两银子我给你送来了。”
程幼仪停下画笔，冲窗下喊了声：“赖妈妈，叫账房的人来点了搬去库房。”
“诶！”赖妈妈远远应道，从廊下跑走。
“没别的事夫君可以走了。”
陆章明走上前，目光扫过条案上的画卷，有些意外，“你也会作画？”
说罢，他又皱起眉，“婼婼，你性子未免太要强了，怎么婉莺做什么你也要做什么。”
程幼仪素手停滞在半空，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晕开一朵墨花。
她徐徐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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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错了，就算我今日放过贵妃，贵妃也不会放过我，只会因为我好拿捏继续把我当棋子，人的邪念不会因退让减少，只会无限增大，皇后娘娘忍退数年，贵妃放过您了吗？”程幼仪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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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眼神闪动，喉咙不自觉地滚动，良久不言。
程幼仪道：“臣妇不是一时心血来潮，从贵妃想利用臣妇害您开始，她已有取而代之的心思。今日若没有五公主，臣妇一旦被用刑，宣扬出去您这个皇后拷打无辜官眷，悠悠众口难压，定有人劝皇上废后重立，届时再有人推动，新立肃王为太子……”
“住口。”
皇后盯着程幼仪，声音冷沉，“妄议政事，对本宫煽动狂言，本宫看你是不想活了！你一个官眷妇人，怎敢和本宫谈论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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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怔愣住，程幼仪望向香案前的挂画，声音虚无轻缈：“臣妇五年前也失了孩子，因为臣妇的疏忽害双生子胎死腹中，臣妇疯了数月。孩子只在我肚里十月，我就已经感伤至此，太子殿下战死之时，娘娘定比我痛苦千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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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幼仪敛下眸，前世万贵妃得势，将太子英勇战死的事迹扭曲成太子自己一意孤行，害死了几万大楚精兵，为国捐躯的霍家人成了逃兵，几代忠勇世家声望尽毁。
程幼仪轻声道：“臣妇只是觉得，万贵妃心狠手辣，太子和霍家的声望会阻碍她和肃王，她若得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无穷尽的诋毁，好衬托肃王。”
皇后踉跄，攥住香案的一角，一阵风刮过吹起墙上的挂画，画轴砰砰撞动墙面，皇后惊愣看去，脸上不由得留下两行清泪。
“慧儿是你吗？是你在提醒母后吗？”
皇后撑住身子，双肩耸动，良久才抬起头，她抹去眼泪，眼神恢复了平静，几分厉色掩在眸底，她哑声说：“本宫知道也无用，霍家大势已去，皇上对本宫也早就失了情谊，本宫根本拿她没有办法。”
“娘娘有太子殿下，有霍家，这是您最大的护身符。”程幼仪走上前，声音温柔有力，“殿下其实一直在护着您。您只要不犯错，永远是皇后。”
皇后望向挂画上意气风发的少年，泪光闪烁，眼神坚定中又生出几分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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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妇这点小心思到底是瞒不过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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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幼仪眼神轻闪，“娘娘能否找人治好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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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轻笑了声，“好，待本宫往霍家递个信，让他去寻名医给陆婉莺治手。”
“再过五月就是皇上千秋节，若能在这之前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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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回到坤宁宫，望着满室素缟的宫室，招来宫女，淡声吩咐：“把宫里的素缟都撤了吧，熏香也换回从前的，那几本经书明日拿去法华殿烧了，经幡也都收起来。”
“……是娘娘！”宫女抿去激动的眼泪，迈着碎步跑了出去。
她们娘娘总算是想通了！
另一边，程幼仪离了法华殿没多远，就又被宫女带去了另一处宫室。
配殿里，乐阳公主褪去素衣，穿着件藕荷色襦裙，墨发披肩，悠闲的调着香，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樱唇挑起，“你来啦。”
“给公主请安。”
宫女退下，乐阳公主示意程幼仪上前，她用香筷指着程幼仪，气音说：“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欺君。”
“臣妇可没有欺君。”程幼仪一脸无辜，“公主可是臣妇的证人，若臣妇欺君，公主岂不是也欺君了。”
“谁说的。”乐阳公主转动着眼珠，“本公主遇到你的时候你就是一个人，你是自己从那两个侍卫手下逃出来的，本公主也被你骗了。”
程幼仪失笑，“公主若真这么说，臣妇只能要求和那两个侍卫一起上刑，和公主同归于尽了。”
乐阳公主感慨：“你可真是个奇女子。不逗你了，我既然救了你，就不会害你。不过你胆子的确很大，敢在我父皇面前撒谎，还面不改色。”
“事关性命，臣妇不得不胆大，好在有公主帮忙。”程幼仪笑说。
“还不是皇兄……也不知他管这闲事做什么……”乐阳公主低头嘀嘀咕咕。
“……公主说什么？”
“没什么。”乐阳公主含糊说。
她坐直，“相逢即是有缘，往后你我就算认识了。你今年多大？”
“二十二。”
“比我大四岁，我喊你姐姐吧。”
“我怎么担得上公主这声姐姐，我小字婼与，公主喊我婼与就是。”
“那你也别叫我公主了，我名湘君字婠婠，你叫我婠婠吧。”裴湘君一把拉过程幼仪，程幼仪跌在炕上，扶住案几边角，裴湘君迫不及待把香炉推向她。
“你闻一闻，这是我调的香，香气很特别的，我还没给别人闻过呢……”
“好香，公主的手好巧。”
裴湘君的话又多又密，然程幼仪很擅长倾听，句句有回应，裴湘君越聊越投机，恨不能和她拜个把子，程幼仪走时她依依不舍地送到宫门。
“婼与姐姐，改日我就出宫看你。”
“好。”程幼仪无奈地笑，指尖从裴湘君手里划走，慢步消失在长街上。
裴湘君正欲回宫，一个太监向她走来。
“公主。”他屈膝见礼，呈上一个箱子，“恭王殿下吩咐给您的香料。”
“嗯。”裴湘君淡淡应了声，示意宫女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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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怎么了？”裴湘君好奇地寻着他视线看去，“是犯事的宫女吧，没什么好在意的，我们要迟了，走吧皇兄。”
“你去把人救下。”
“为什么？”裴湘君惊讶不已，裴烬从不会多管闲事，细看那疏冷平淡的黑眸里竟有几分淡淡的焦躁，裴湘君顿生好奇，“皇兄认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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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到底是不合适的，裴湘君心想，还是不要告诉程幼仪这件事。
程幼仪出了宫门，原本接她来的轿子不见踪影，幽暗空寂的街道上连个人影都没有。从皇宫到内城还有二里，程幼仪匀了口气，提步走上长街。
步行了百米远，墙根下忽然有人喊她：“夫人。”
程幼仪驻步望去，黑暗处停着一顶青蓬小轿，一名侍从快步上前，“可是陆夫人？”
“你是……”
“小的奉命在此送您回府。”
“奉命，奉谁的命？”程幼仪警惕道。
“小的不便说，贵人吩咐您若是不坐想自己走回去也随您。”
“……”
程幼仪最后还是坐了轿子，她悬了一日的心早已身心俱疲，这二里地走下来明天必定腰酸背疼，管它是谁吩咐，总不能在皇城里把她抬走暗杀了。
虽是如此，程幼仪也是警惕地盯着轿子外头，直到望见熟悉的万家灯火，才彻底放下心。到了内城她就下了轿，自己雇了一辆马车回去。
长街旁停着一辆马车，抬轿侍从来到窗下，静立说：“主子，陆夫人已经回去了。”
“嗯。”马车里淡淡传来一句：“回府吧。”
翌日清早，陆章明抬了几个大箱子来到闲月楼。
彼时程幼仪正在书斋作画，陆章明径入屋内，“那三万两银子我给你送来了。”
程幼仪停下画笔，冲窗下喊了声：“赖妈妈，叫账房的人来点了搬去库房。”
“诶！”赖妈妈远远应道，从廊下跑走。
“没别的事夫君可以走了。”
陆章明走上前，目光扫过条案上的画卷，有些意外，“你也会作画？”
说罢，他又皱起眉，“婼婼，你性子未免太要强了，怎么婉莺做什么你也要做什么。”
程幼仪素手停滞在半空，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晕开一朵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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