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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轮椅上的女王与家族斗争

    三天后,霍华德家族伦敦总部,顶层董事会会议室。

    厚重的橡木门紧闭,隔绝了外面的世界。长条会议桌边坐了十三个人,清一色的深色西装,表情肃穆。空气里有雪茄和旧钱的混合气味,像一座无形的牢笼,压得人喘不过气。

    马克斯·霍华德坐在主位,轮椅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他今天穿了身深黑色的西装,灰蓝色的眼睛像结了冰的湖,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

    布莱特坐在他右手边,同样深色西装,背脊挺得笔直,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沉静的、戒备的冷。

    会议桌的另一端,坐着马克西米利安·霍华德——马克斯的弟弟,布莱特的叔叔。他比马克斯大三岁,但看起来更年轻,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深灰色的眼睛里藏着精明的算计。他身边坐着几个支持他的董事,有家族旁支,也有外部投资人。

    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人都到齐了。”马克西米利安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令人不适的圆滑,“那么,我们开始吧。今天的议题,是关于马克斯董事长最近的一些……个人决定,可能对家族利益造成的影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马克斯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我听说,董事长私下会见了那位华夏女孩,还承诺要‘保护’她,甚至要重启二十一年前的旧案调查。马克斯,你是不是忘了,家族的利益高于一切?为了一时的心软,拿整个霍华德集团冒险,值得吗?”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像一把锋利的刀,直刺心脏。

    在座有几个董事交换了眼神,显然赞同马克西米利安的说法。

    马克斯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很沉,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在会议桌上:“沈青山是我朋友,他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保护她,不是心软,是责任。至于重启调查……”

    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像淬了冰:“当年的事,是霍华德家族的耻辱。有人为了利益,害死了无辜的人,还逍遥法外二十一年。这个污点不洗清,霍华德家族永远抬不起头。”

    “污点?”马克西米利安冷笑,“马克斯,你太感情用事了。商场如战场,当年沈青山自己决策失误,导致公司破产,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车祸是意外,警方早有定论。你现在翻旧账,是想把脏水往谁身上泼?”

    “是不是意外,你心里清楚。”马克斯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马克西米利安,需要我提醒你,1999年6月,你和刘鑫见过几次面吗?需要我提醒你,那辆车在车祸前三天,是谁安排进厂维修的吗?”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几个支持马克西米利安的董事脸色变了。这件事,他们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但从未摆到明面上说过。现在被马克斯当众揭开,等于撕破了脸。

    马克西米利安的脸色瞬间铁青,但他很快恢复镇定,甚至笑了:“马克斯,你是在指控我谋杀吗?证据呢?就凭几张旧报纸,几个消失的证人?别天真了。这里是伦敦,是法治社会,没有证据的指控,是诽谤。”

    “证据会有的。”马克斯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已经启动了全面调查。当年经手的人,一个都跑不掉。包括你,马克西米利安。”

    这话是宣战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两派董事对视,眼神交锋,暗流汹涌。

    布莱特一直沉默着,此刻终于开口,声音冷静,但字字清晰:“我支持父亲的调查。霍华德集团要做百年企业,就不能背着污点前行。真相必须大白,正义必须伸张。这是对沈家负责,也是对霍华德家族的未来负责。”

    “说得好听。”马克西米利安冷笑,“布莱特,你还年轻,别被你父亲的感情冲昏头。那个华夏女孩,谁知道她是不是冲着霍华德家的钱来的?别忘了,她背后还有李家,有柳家,甚至……有刘家。这么多势力搅在一起,你确定她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

    这话恶毒至极,把沈随安描绘成一个心机深沉的攀附者。

    布莱特的脸色沉了下来,正要反驳,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深紫色旗袍的女人,坐在轮椅上,被助理缓缓推进来。她五十岁上下,五官清秀,气质温婉,但眼神坚定,像一把柔中带刚的剑。

    刘天桂。

    布莱特的母亲,霍华德家族的夫人,刘氏家族的女儿。

    她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头发挽成优雅的发髻,耳垂上戴着简单的珍珠耳钉,膝上盖着一条薄毯。虽然坐在轮椅上,但背脊挺直,姿态从容,像一位临朝听政的女王。

    “抱歉,来晚了。”她开口,声音温和,但清晰有力,“听说今天在讨论我的事,我想,我应该在场。”

    马克西米利安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挤出笑容:“天桂,你怎么来了?身体还好吗?”

    “托你的福,还活着。”刘天桂微笑,但笑意不达眼底,“听说你在质疑我丈夫的决定,质疑我儿子的判断,还……质疑那个孩子的品行。马克西米利安,二十一年了,你还是这么擅长颠倒是非。”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马克西米利安脸上。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连那些支持马克西米利安的董事,都不敢说话了。

    刘天桂虽然身体不好,常年坐轮椅,但在霍华德家族的地位,无人敢小觑。她不仅是马克斯的妻子,布莱特的母亲,还是刘氏家族的女儿,背后是庞大的华夏商业网络。更重要的是,她本人极其聪慧,手段高明,年轻时曾辅助马克斯开拓亚洲市场,是真正的贤内助。

    马克西米利安最忌惮的,除了马克斯,就是她。

    “天桂,你误会了。”马克西米利安勉强笑道,“我只是为家族考虑……”

    “家族?”刘天桂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马克西米利安,你真的在乎家族吗?你在乎的,只有权力,只有钱。当年你为了亚洲业务,勾结刘鑫,害死沈青山夫妇,害我大哥蒙羞,害我刘家背上污名。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你倒先跳出来了。”

    她顿了顿,环视在座所有董事,一字一句,用流利的英文说:

    “今天,我代表我自己,也代表我身后的刘家,明确表态:沈青山夫妇的案子,必须查清楚。沈随安那孩子,我认定了。谁跟她过不去,就是跟我过不去,跟刘家过不去。至于霍华德家族内部的蛀虫……”

    她的目光落在马克西米利安身上,像淬了毒的针:

    “一个都别想跑。”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所有人都被刘天桂的气势镇住了。这个常年深居简出、坐在轮椅上的女人,此刻像一头觉醒的母狮,护着她的领地,和她在意的人。

    马克西米利安的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最后,狠狠一拍桌子:“刘天桂!你别太过分!这里是霍华德家族,不是刘家!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哦?”刘天桂挑眉,笑了,笑容温柔,但眼底一片冰冷,“那你试试看,动那孩子一下。看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赤裸裸的威胁。

    但没人敢当这是玩笑。刘天桂说到做到,当年她为了马克斯,能跟整个刘家决裂,现在为了沈随安,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马克西米利安气得浑身发抖,但说不出一句话。

    马克斯看着妻子,灰蓝色的眼睛里,有骄傲,有感激,还有深深的愧疚。他伸手,轻轻握住妻子的手,很用力。

    布莱特也站起来,走到母亲身边,握住她的另一只手。

    一家三口,并肩而立,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墙。

    沉默。漫长的沉默。

    然后,一个年长的董事,家族旁支的元老,缓缓开口:“我支持马克斯。霍华德家族,不能永远活在阴影里。真相,必须查清。”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我也支持。天桂说得对,沈家对霍华德家有恩,我们不能忘恩负义。”

    “查吧。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马克西米利安,如果你心里没鬼,怕什么调查?”

    支持马克西米利安的董事,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两三个死忠,但也脸色灰白,不敢再说话。

    胜负已分。

    马克西米利安盯着马克斯一家,又看看那些倒戈的董事,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好,你们狠。但别以为这就赢了。我们走着瞧。”

    他说完,摔门而去。剩下的几个死忠,也跟着灰溜溜离开。

    会议室里恢复了安静。

    刘天桂松开丈夫和儿子的手,靠回轮椅,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那番对峙,耗费了她太多精力。

    “天桂,你还好吗?”马克斯担忧地问。

    “没事,老毛病了。”刘天桂摆摆手,看向在座的董事,声音温和下来,“谢谢各位的支持。霍华德家族能有今天,离不开各位的付出。今天的事,希望各位保密,不要外传。至于调查,马克斯和布莱特会处理,不会影响集团正常运营。请大家放心。”

    这话说得漂亮,既安抚了人心,也明确了界限。

    董事们纷纷表态支持,然后陆续离开。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马克斯一家三口。

    门关上,刘天桂紧绷的背脊,终于放松下来。她靠在轮椅里,闭上眼睛,长出了一口气。

    “妈,您不该来的。”布莱特蹲下身,握住母亲的手,“医生说了,您不能激动。”

    “我不来,你和你爸,镇得住那群老狐狸吗?”刘天桂睁开眼,看着儿子,眼神温柔,“尤其是马克西米利安,他盯着董事长位置多少年了,这次抓到把柄,怎么会轻易放手。”

    “可您的身体……”

    “死不了。”刘天桂笑了,抬手摸摸儿子的脸,“布莱特,妈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有你和你爸。但最愧疚的,是当年没能保护好沈家。现在有机会弥补,妈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护着那孩子周全。”

    马克斯握住妻子的手,声音哽咽:“天桂,对不起……当年是我没用,连累了你,也连累了沈家……”

    “都过去了。”刘天桂摇头,看向丈夫,眼神温柔而坚定,“马克斯,我们是一家人。有难一起扛,有债一起还。现在,我们还有机会弥补。所以,别再说对不起。往前看,把该做的事,做好。”

    马克斯用力点头,眼泪掉下来。

    布莱特看着父母,心里某个地方,又酸又暖。

    这就是他的家。不完美,有裂痕,有伤痛,但永远在互相支撑,互相守护。

    而现在,这个家,多了一个人。

    一个需要他们守护,也值得他们守护的人。

    “对了,”刘天桂想起什么,看向儿子,“随安那孩子呢?在哪儿?我想见见她。”

    “在学校,我安排人保护着,很安全。”布莱特说,“您现在要见她吗?我让人接她过来。”

    “不用,别吓着她。”刘天桂摇头,“明天吧。明天我去学校看看她,顺便……跟她聊聊她妈妈。婉君那孩子,我最喜欢了,温柔,善良,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她说着,眼眶红了:“如果她还活着,看到随安现在这个样子,该多高兴啊……”

    马克斯搂住妻子,轻声安慰。

    布莱特默默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伦敦的夜景。

    灯火辉煌,繁华如梦。

    但有些黑暗,藏在光鲜之下,从未消散。

    而现在,他们终于要亲手,把那些黑暗挖出来,曝晒在阳光下了。

    为了逝者,也为了生者。

    为了那些被辜负的信任,和被掩埋的真相。

    与此同时,瑞桥大学宿舍。

    沈随安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一封邮件,愣住了。

    发件人是丽莎,国际学生办公室的那位女士。邮件内容很简单:

    “沈小姐,明天下午三点,霍华德夫人会来学校参观,顺便想见见你。地点在我的办公室。如果方便,请准时到。如果不方便,请随时联系我。”

    霍华德夫人。刘天桂。

    布莱特的母亲,马克斯的妻子,那位传说中的、坐在轮椅上的贵妇人。

    她为什么要见自己?

    沈随安握着鼠标,手在微微发抖。她想起布莱特说过,他母亲很早就知道沈家的事,也很愧疚。还说过,母亲想见她,又怕吓着她。

    现在,她来了。

    沈随安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

    “丽莎女士,谢谢您告知。我会准时到。”

    发送。

    邮件显示已送达。

    沈随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乔雪霖的话:“随安,记住姐姐的话——飞得再高再远,累了就回家。家里永远有你的位置,永远有人等你。”

    而现在,在万里之外的伦敦,好像……也有了一个“家”。

    一个复杂,但温暖的“家”。

    她轻轻摸了一下胸口的鸢尾花吊坠,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对银手镯。

    冰凉的金属,被她的体温焐热,像无声的陪伴。

    明天,她要见布莱特的母亲了。

    那个温柔又强大的女人,会跟她说什么?

    沈随安不知道。

    但她知道,无论说什么,她都会听着,然后,做出自己的判断。

    因为她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被安排的孩子了。

    她是沈随安。是沈青山的女儿,是李家的女儿,是乔雪霖的妹妹。

    也是……即将面对真相,面对责任,面对未来的,独立的沈随安。

    窗外的伦敦,夜色深沉。

    但东方,已经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她,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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