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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学术会议与第二次“偶遇”

    两周后,伦敦国际会议中心。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来自世界各地的学者、企业家、文化使节汇聚一堂。空气中混合着多种语言,西装革履的人们交换着名片,墙上的电子屏幕滚动播放着会议主题——“全球化时代的文化对话与创新”。

    沈随安站在签到台前,手里攥着印有自己名字的胸牌,手心微微出汗。她是被导师临时塞进这个会议的——原本的参会者是位博士生,因故无法出席,导师说“随安,你去,这是个好机会”。

    她知道,这又是一个“巧合”。国际学术会议,参会者非富即贵,她一个交换生,何德何能?

    但导师的眼神真诚,语气笃定:“你的跨文化研究很有想法,去听听,也去说说。年轻人,要敢闯。”

    所以她来了。穿着从国内带来的、最正式的一套浅灰色西装套裙,头发在脑后挽成简单的发髻,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些,但眼神里的青涩,还是藏不住。

    “沈随安小姐?”签到台的工作人员确认了她的证件,递来会议资料袋,“您在第三分会场,A组。这是您的桌牌。”

    “谢谢。”

    沈随安接过资料袋,深吸一口气,走向第三分会场。会场不大,能容纳百人左右,U形布置的桌椅,最前方是演讲台和投影幕布。她找到自己的位置——第五排靠走道,桌牌上写着她的名字,旁边还有一个名字:Brett Howard。

    布莱特·霍华德。

    她的心猛地一跳。

    果然。不是巧合。

    她坐下,打开资料袋,里面是会议议程、论文集、笔记本,还有一支精致的钢笔。她翻到议程,A组的主题是“跨文化投资与艺术传播”,主持人一栏,赫然写着布莱特·霍华德的名字。

    所以,他不只是“同组”,是主持人。

    沈随安握紧钢笔,指尖发白。她想起机场那场谈话,想起图书馆的剪报本,想起那枚被她收在抽屉深处的鸢尾花胸针。

    这个人,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紧,将她笼进他的世界。

    而她,避无可避。

    “沈小姐,又见面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沈随安抬头,看见布莱特·霍华德站在她座位旁,微微俯身,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今天穿了身深蓝色的西装,浅蓝色衬衫,没打领带,解开第一颗纽扣,看起来比在机场时少了些严肃,多了些……亲和力。但那种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场,依然存在。

    “霍华德先生。”沈随安站起来,尽量让声音平稳,“您好。”

    “请坐,不必拘谨。”布莱特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很自然地翻开议程,“今天A组的讨论会很有趣。我看过你的论文摘要,《跨文化语境下的‘家’概念重构》,观点很新颖。待会儿期待你的发言。”

    他说得很随意,像在聊今天的天气。但沈随安知道,他看过她的论文摘要,意味着他关注她,研究她,甚至……了解她。

    “谢谢。”她低头,假装整理资料,“我只是个学生,观点可能不成熟。”

    “学术不分年龄,只分见解。”布莱特微笑,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一份文件,“这是今天要讨论的几个案例,你先看看。其中有一个是关于霍华德集团在华夏的艺术投资项目,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他把平板推过来。沈随安接过,屏幕上是一份详细的企划书,项目名称是“丝路回声”——一个旨在支持华夏青年艺术家赴欧交流的计划。资助方是霍华德家族基金会,合作方包括燕城大学、华夏美院,以及……刘氏集团。

    刘氏集团。刘鑫。

    沈随安的手指顿住了。

    布莱特注意到她的停顿,轻声解释:“这个项目是我母亲发起的。她一直想为华夏和欧洲的文化交流做点事。刘氏集团是华夏方的合作方之一,但具体的执行,由燕城大学负责。”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知道刘家和沈家的事。这个合作,是在我母亲不知情的情况下,由马克西米利安推动的。我这次来华夏,其中一个目的,就是重新评估这个项目,必要时……终止与刘家的合作。”

    沈随安猛地抬头看他。

    布莱特的眼神很坦诚,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平静的陈述。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问。

    “因为你有权知道。”布莱特说,“而且,这个项目需要懂华夏、懂欧洲、懂艺术的人来评估。你是我目前能找到的,最合适的人选。”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沈随安听出了弦外之音——他在给她机会,接触霍华德家族的内部事务,接触那些可能与她父母有关的秘密。

    是试探,还是诚意?

    “我只是个学生,不懂商业。”她最终说。

    “艺术不需要懂商业,只需要懂美,懂人心。”布莱特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有种很淡的、几乎捕捉不到的情绪,“沈小姐,你不必现在就回答我。先听听会,想想看。等会议结束,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继续聊。”

    他说完,起身走向演讲台,开始调试麦克风。动作从容,像掌控一切的王者。

    沈随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太复杂了。温柔时如春风,强势时如磐石,坦诚时毫无保留,深沉时又滴水不漏。

    她看不透他。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想要她参与进来。进入他的世界,进入霍华德家族的世界,进入那个埋葬了她父母真相的世界。

    而她,该进去吗?

    会议开始了。布莱特作为主持人,做了简短的开场,然后邀请第一位发言者上台。他是天生的演讲者,英语流利,语调从容,偶尔的幽默引得台下轻笑,掌控全场节奏游刃有余。

    沈随安认真听着,做着笔记。轮到第三位发言者时,她注意到布莱特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有很淡的笑意,像在说“认真听,这个案例很有趣”。

    她别过脸,但心跳快了一拍。

    该死。她居然因为一个眼神,乱了分寸。

    中场休息时,沈随安去了洗手间。对着镜子补妆时,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轻声对自己说:“沈随安,清醒点。他不是普通人,他是霍华德。别被表象迷惑,别忘了你的目的。”

    补完妆出来,在走廊的咖啡台,她遇见了布莱特。他正端着杯黑咖啡,和一位年长的学者交谈,看见她,微微颔首,结束了谈话,朝她走来。

    “要咖啡吗?”他问。

    “不用,谢谢。”沈随安摇头。

    “那……出去走走?这里有点闷。”布莱特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随安犹豫了一下,点头。

    两人走出会议中心,来到室外的露台。十月底的伦敦,天气已经很凉,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露台能看见泰晤士河,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对岸的伦敦眼缓缓转动。

    “风景不错。”布莱特靠在栏杆上,喝了口咖啡,“我每次来开会,都会来这儿站一会儿。看着河水流过,会觉得……时间其实没那么可怕。再难的事,也会过去。”

    沈随安转头看他。阳光照在他侧脸上,金发泛着浅金色的光,灰蓝色的眼睛望着远方,眼神里有种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疲惫。

    “霍华德先生也会觉得有事很难吗?”她轻声问。

    布莱特笑了,笑容里有些自嘲:“当然。我也是人,有血有肉,会累,会怕,会……不知所措。”

    他顿了顿,看向她:“比如现在。我在想,该怎么跟你相处,才能不让你觉得我在操控你,不让你觉得我在施舍你,不让你……讨厌我。”

    他说得很直接,直接得让沈随安愣住了。

    “我不讨厌你。”她下意识说,说完就后悔了——太容易交心了。

    布莱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被点燃的星。

    “那就好。”他低声说,然后,用中文,很轻地,几乎像叹息地说了一句:“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沈随安的心猛地一跳。

    “谁?”她追问。

    布莱特却沉默了。他看着泰晤士河,眼神悠远,像透过河水,看见了遥远的过去。许久,他才轻声说:“一个……很重要的人。但已经不在了。”

    他说完,转头看她,眼神复杂:“沈小姐,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年我父亲能更果断一点,能更早察觉到危险,也许……很多事都会不一样。你父母不会走,你也不会……一个人长大。”

    沈随安的鼻子一酸。她别过脸,不让眼泪掉下来。

    “都过去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是,都过去了。”布莱特的声音很轻,“但活着的人,还要往前走。沈小姐,我不求你原谅霍华德家族,不求你接受我们的弥补。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至少我父亲和我,和那些伤害你家人的人,不一样。”

    沈随安转头看他,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为什么?”她哽咽道,“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们才见过几次面,你甚至……都不了解我。”

    布莱特抬手,很轻地,用指尖擦掉她脸上的泪。动作温柔,但一触即分,像怕唐突了她。

    “因为我了解你父亲。”他轻声说,“我父亲说过,沈青山是他见过最正直、最重情义的人。他教过我父亲很多,不仅是生意,还有做人。他说,人这辈子,最重要的不是赚多少钱,是守住本心,是对得起良心。”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哑:“我父亲没能守住。他在家族和道义之间,选了家族。但他后悔了,后悔了一辈子。所以现在,我想替他守住。守住对你父亲的承诺,守住……你。”

    沈随安哭出声来,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决堤。

    布莱特没有安慰她,只是安静地站着,等她哭完。等她哭声渐歇,他才递过来一块手帕——还是那块简单的白色亚麻手帕,一角绣着小小的鸢尾花。

    沈随安接过,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

    “霍华德先生,”她红着眼眶,但眼神坚定,“我想见你父亲。我想亲自问问他,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以吗?”

    布莱特看着她,许久,点头。

    “好。今晚的会议晚宴,他会来。到时候,我带你去见他。”

    晚宴,会议中心顶层宴会厅。

    水晶灯璀璨,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宾客们举着香槟,低声交谈,空气中流淌着优雅的小提琴曲。

    沈随安穿着导师借给她的一条黑色小礼服,头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她站在宴会厅的角落,手里端着一杯橙汁,紧张得手指冰凉。

    “别紧张。”布莱特站在她身边,声音很轻,“我父亲很温和,不会为难你。”

    沈随安点头,但心跳如鼓。

    然后,她看见了他。

    马克斯·霍华德。

    和照片上很像,但更苍老,更消瘦。他坐在轮椅上,被一位助理推着,缓缓进入宴会厅。灰白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灰色的西装,灰蓝色的眼睛——和布莱特一模一样的眼睛,只是更沉,更深,像藏了太多故事的湖。

    他出现时,宴会厅有瞬间的安静。许多人上前问候,他微笑回应,但笑容很淡,带着距离感。

    然后,他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了沈随安身上。

    四目相对。

    沈随安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马克斯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涌上来——震惊,愧疚,痛苦,还有……一种近乎悲伤的温柔。

    他对助理说了句什么,助理推着轮椅,朝她走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和那个穿着黑裙的华夏女孩身上。

    布莱特轻轻推了推沈随安:“去吧。”

    沈随安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

    轮椅在她面前停下。马克斯仰头看着她,嘴唇微微颤抖,许久,才用生涩但清晰的中文,轻声说:

    “孩子,你长得真像你母亲。”

    沈随安的眼泪瞬间涌出。

    她蹲下身,与轮椅上的老人平视,声音哽咽:“霍华德先生……”

    “叫我马克斯。”老人抬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指尖冰凉,在颤抖,“对不起,孩子。对不起……我来晚了。”

    沈随安摇头,说不出话。

    马克斯看着她,眼眶也红了:“你父亲……是个好人。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他和婉君。如果当年我能更坚决一点,能更早发现马克西米利安的阴谋,他们就不会……”

    他哽咽了,说不下去。

    沈随安握住他的手,很用力:“不怪您。您已经……做了您能做的。”

    马克斯摇头,眼泪掉下来:“不够。远远不够。我这二十年,每一天都在后悔。后悔没能在你父母葬礼上去看你,后悔没能在你成长时陪着你,后悔……让你一个人,吃了那么多苦。”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这个,是你满月时,我送你的礼物。一直没机会给你。现在……物归原主。”

    沈随安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小小的银手镯,刻着鸢尾花纹,和她在沈家老宅发现的那对,一模一样。

    原来,那对是母亲收着的。这对,是他留着,等着亲手交给她的。

    “谢谢您。”她哽咽道,小心地收好盒子。

    马克斯看着她,眼神温柔:“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布莱特会照顾你,霍华德家族,会是你永远的后盾。你想知道的真相,你想讨的公道,我们……一起去做。”

    沈随安用力点头,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终于明白了,那些“巧合”,那些“关照”,那些沉默的守护,背后是什么。

    是一个老人二十一年的愧疚,和迟来的弥补。

    是一个家族,对故人之后,笨拙但真心的守护。

    而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她有家了。在远方,也在眼前。

    宴会厅里,音乐悠扬,人群低语。但在那个角落,轮椅上的老人和蹲在他面前的女孩,像一幅静止的、温暖的画。

    时间仿佛倒流,回到二十一年前,那个满月宴的午后。

    阳光很好,鸢尾花开得很美。

    大人们举杯庆祝,婴儿在摇篮里安睡。

    而命运,在那一刻,已经埋下了所有伏笔,等待多年后,在伦敦的深秋,悄然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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