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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逃与追(两章合一)

    韩非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人都杀了,再无转圜拖延之可能,多说无益。

    周文清刚想松一口气,抬手示意众人即刻动身、奔赴北门,一直静静听着的刘邦忽然开口了。

    他目光沉沉扫过自家受伤昏迷的兄弟,又落向神色紧绷的周文清与韩非,抱拳:

    “各位只管北上突围,把我兄弟二人撂在旁处即可,祝诸君一切顺利,后会有期!”

    周文清霍然转头,只觉着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一个个的没完了是不是,知不知道时间很紧急!

    他狠狠咽下喉间滞涩,语速极快:“你是忧心伤势拖累行程?无妨,我分派暗卫备马,专程护送你与萧何同行,定然……”

    “不!先生不必费心了。”

    刘邦骤然出声打断,语气执拗,毫无半分松动,眼底凝着一层沉重的决绝:

    “城中尚有我其余三位兄弟,伤势更重,根本无法快速奔袭挪动,我断不能丢下他们,先生,别管我们了,你们带着那帛书,速走!”

    还有三位兄弟?!

    这一句,彻底砸懵了周文清。

    来自陈郡的,竟不止刘邦、萧何二人?

    是了,他早该想到——刘邦的发小,与他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卢绾,还有那力能扛鼎的樊哙,应当都会追随刘邦左右,还有一个是谁?来不及细想,但……

    伤势更重!

    周文清狠狠闭了闭眼睛,焦灼与猝不及防的重压瞬间裹挟全身,加上胸口愈演愈烈的痛楚,身形控制不住地轻轻一晃,眼前微微发昏,险些站立不稳。

    这一次失态再也遮掩不住。

    李一眼疾手快,箭步上前稳稳扶住他虚晃的身躯,声线满是惊惶担忧:“先生!”

    “子澄!”

    “怎么回事?可是心疾复发了?”

    韩非、姚贾也变了脸色,围拢过来。

    周文清闷声呛咳一声,抬手轻轻摆开几人的搀扶,稳住摇晃的身形,指尖微颤,探入袖中,摸出那只熟悉的小陶瓶,倾出一粒药丸。

    他指尖一顿,眸色沉冷,复又倒扣瓶身,再落两粒。

    “不行,三粒太多了,先生!”

    扶苏瞳孔骤缩,浑身瞬间泛起彻骨冰凉,五指死死攥住周文清的衣袖,身躯都控制不住地轻颤:“上次您……”

    函谷关那场濒死的噩梦轰然覆落心头,陶瓶碎裂的脆响仿佛犹在耳畔,死死将他护在怀中、人事不省的人,一幕幕刻骨惊心。

    余下的话尽数堵在喉间,他不敢再回想,只能猛地转头,双目赤红地死死盯住吕医令,急声求助:

    “吕医令,您快看看先生!”

    吕医令快步上前,三指精准扣住周文清腕脉,指尖一触到紊乱躁动的脉象,眉头瞬间拧得死紧,指间银针已经抽出,只等一针将人扎晕过去,固养元气。

    “吕医令,不可!”周文清急道。

    对上他执意硬撑的目光,吕医令咬了咬牙,终是收了针,别过脸去,只硬邦邦吐出几个字:

    “两粒,不可再多。”

    他终是退了一步。

    他比谁都清楚过量服药的损伤,可眼下局势危如累卵——周文清这个整支队伍的主心骨、定盘星,若在此刻昏厥倒下,再拖行一人不说,难免军心浮动。

    满城追兵渐近,合围只在顷刻,哪怕一瞬混乱失序,都有全军覆没的风险。

    心底焦灼翻涌,吕医令心底暗骂。

    真是上辈子欠了这臭小子的!

    他本年岁渐长,早就准备辞官归乡,安度晚年,如今却为了这人缠绵难愈的心疾,日夜翻读古籍、殚精竭虑钻研疗治之法,这也就算了,偏偏此人简直是他平生最不省心的病患!

    腹诽归腹诽,眼底不忍与愧色一闪而过,手上动作半点不慢。

    他转身迅速拎过药箱打开,目光飞快扫过店内药柜,精准抓出几味调和护心、缓压固本的药材尽数丢入箱中,以备后续急用。

    “好了扶苏,听话,快松手。”

    周文清抬手,掌心轻轻覆上扶苏紧绷发颤的手背。

    少年掌心冰凉,满是细密冷汗,眼神直直看着他,惶恐与担忧交杂,直白得毫无遮掩。

    “听先生的话,扶苏,吕医令都说了,我不会有事的。”周文清无奈劝道。

    扶苏看着他那双沉静的眼,眼眶里那层雾气终于凝成了水,啪嗒一声,落在周文清的袖口上,却还是听话地松了手。

    众人眼睁睁看着周文清昂头,喉头滚动,将药咽下去,心中五味杂陈。

    李一满脸焦躁自责,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牙关紧咬,口中泛起些许腥气。

    他护在周文清身边这么久,眼见先生身子一日比一日差,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吞药硬撑,除了自责,什么都做不了。

    愧疚与无力层层堆叠,堵得他胸口发闷,喉间发涩,一双眼眸沉沉泛红,他恨不得现在就冲杀出去,哪怕以命相搏,也不愿见自家先生再这般病痛折磨、苦苦支撑。

    可是不行,李一心里清楚,就算他拼光了整支队伍,也护不住先生。

    “先生……都是属下无能。”他的声音低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周文清咽下药丸,将那股翻涌的涩意压下去,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清明锋锐,他看着李一,伸出手,在他肩上按了按。

    “与你无关,责任在我。”

    一旁的刘邦见状心中茫然无措,直觉可能是自己不知哪句话语,刺激到了那位先生,只小心翼翼地看着,闭口不再说话。

    但让他抛弃兄弟自己逃,刘邦依旧是不肯的,他打定主意,大不了路上自己找机会悄悄离队,回去找卢绾他们就是。

    然后下一秒——

    周文清一个眼神,他身旁的暗卫抬手,刘邦就昏了过去。

    “走,把他们两个扛上,立刻动身,出城。”

    周文清半边身子的重量压在李一肩上,目光沉沉地扫过那两个昏迷的人影,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却格外冷硬果决:

    “再分出几名暗卫,要精锐,留在城中,去和你之前分出的人手会合,命他们不要再追援我们了,护好伤员,寻地藏匿。”

    “可是先生……”

    “没有可是。”

    周文清冷然出声打断,语气斩钉截铁,不带半分商量余地:“执行我的命令!”

    李一咬了咬牙,用力点头,转身点了几名暗卫,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几人领命,无声地隐入夜色。

    周文清心底无声一叹,眸色沉如寒潭。

    卢关、樊哙、还有一人,他何尝不想调转马头,将他们尽数带走,可如今,形势如此,他只能做出取舍,赌上一把了。

    赌宋赟与那监御史的目光,死死锁着使团主力,合归于一处,倾全城兵力衔尾狂追,根本无暇留下一人,细致清剿城内暗处。

    赌这二百随行甲兵,能撑住突围奔袭之路,顺利冲出陈郡合围封锁。

    赌远方驰援的援军,脚力够快、行军够疾,能赶在追兵屠尾之前及时接应,截断后路危机。

    尉缭先生啊尉缭先生,我可是将赌注全都压在你身上了,千万速速来救命啊!

    周文清深呼一口气,在李一的搀扶之下,翻身上马,依旧是与吕医令同骑,不同的是,这一回他端坐于前。

    凛冽寒风呼啸掠过耳畔,卷起衣袂猎猎作响,马蹄踏碎街巷死寂,全队两百甲兵紧随维护,奔雷般向北门狂冲。

    不过一炷香光景,宋府厅堂之内,气氛已然狰狞可怖。

    宋赟一张脸面涨成青紫的猪肝色,胸中戾气熊熊翻涌。

    “废物!一群废物!”

    他方才收到城西纵火全盘失手的消息,一脚狠狠踹翻身前传信的下人,怒声咆哮: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老子养你们何用!”

    偏偏这时,又一名下人踉跄奔入,脸色惨白如纸,跪地急报:

    “郡守!不好了!使团的人突然动身,现已离开药肆了!”

    “什么?!”

    宋赟猛地转身,抄起案上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碎瓷四溅,与滚烫的茶汤一起崩溅在跪地的一众吏卒身上,却无人敢动分毫。

    “调集所有人手,追!一个活口都不能留下!”

    他情绪彻底失控,声线紧绷得尖锐破音,眼底血丝密布、赤红骇人,宛如一头穷途末路、择人而噬的疯狗。

    “必须把他们通通杀掉,绝不能让任何人活着离开这里!”

    一旁被强制按坐在旁的徐坤,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他面色惨白全无血色,浑身剧烈发抖,双唇死死哆嗦,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周全:

    “真……真的要杀……”

    宋赟猛地转身,一把拽过他的领口,几乎将他整个人生生拎离地面,眼神阴狠刺骨:

    “自然要杀!你以为先前避身不出,便能与我撇清干系?”

    他冷笑一声,骤然松手。

    徐坤重心一空,狼狈跌坐地面,呛得连连剧烈咳嗽,眼神惊恐地抬着头。

    宋赟垂眸俯视着他,眼底再无半伪装的善意,只剩冰冷的胁迫与疯狂:

    “我今日若是栽了,你照样难逃一死,你我早已绑在了一起。”

    “所以,你必须随我一同追,一同杀,没有任何退路,半条都没有,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听懂了吗!”

    “懂……咳咳!我懂……我懂了,我跟你一起!”

    徐坤瘫软在冰冷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咳嗽,头颅不停颤抖着连连应声,牙齿不住打颤,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太清楚宋赟的狠绝性情,这人已是穷途末路、彻底疯魔,但凡自己敢有半分迟疑、半句违逆,对方绝对会毫不犹豫,顺便也取了他的性命。

    左不过是一个监狱御史而已,难不成还能比得过长公子尊贵?

    杀就杀了,拖一段时间,错过风口再上报,让上面再派一个过来便是,左不过多费些功夫,再将新御史拉下水,算不上什么难事。

    他不想死啊!

    见徐坤彻底服软妥协,宋赟眼底的凶戾稍稍收敛。

    他俯身抬手,随意替徐坤拂去衣袍上的尘土褶皱,语气看似温和几分,实则满是冰冷威压,不容半点抗拒:

    “明白就好,徐御史,请吧。”

    徐坤强撑着浑身酸软无力的身子,狼狈不堪地爬起身,不敢耽搁片刻,只能低着头,麻木地跟在宋赟身后。

    府外号角急促吹响,全城甲兵尽数集结完毕。

    街巷之上火把连绵如海,人马喧嚣,甲胄铿锵不绝,密密麻麻的追兵整装待发,只待宋赟一声令下。

    宋赟翻身上马,神情阴狠冷冽,扬声厉声下令:

    “陈郡进了个假使团,意图不轨,本郡首令,全军即刻开拔,给我追,务必咬住他们,追上之后,格杀勿论!”

    轰隆马蹄响彻长街。

    黑压压的大队人马席卷而出,顺着使团离去的方向疯狂追击,尘烟滚滚,杀气漫天,死死衔尾不放。

    徐坤被迫骑上马,跟在队伍正中,望着前方不顾一切疯赶的长队,满心绝望冰凉。

    悔不当初啊!

    ——————

    另一边,周文清一行人策马狂奔,北城门已然近在眼前,城楼上的灯火清晰可见。

    李一策马护翼在周文清身侧,扬声道:“先生,前面就能出城了,我们——”

    “上去喊话,叫他们开门!”周文清沉声下令。

    李一应声领命,策马骤然冲出阵列,一手高举着自己卫率的令牌,提气高喝:

    “大秦使团过境,速速开城门放行,延误者格杀勿论!”

    城门下一众守卒闻声皆是一愣,心底惊疑不定。

    又是使团,不是刚刚才放进城吗?

    正如周文清提前预判的那般,这里的门尉刚被宋赟气急败坏之下杀了不久,尸体还倒在城垛下,鲜血顺着砖缝往下淌,无人敢收。

    现下值守的皆是普通兵卒,面面相觑,连个能拿定主意、发号施令的都没有,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姚贾见状,一勒马缰上前,高举自己的令牌,朗声道:

    “还不开城门,长公子病急,我等是护送长公子出城寻医的,耽误了救治,叫你们一个个都人头落地!”

    姚贾他们认识啊,这熟悉的人,熟悉的令牌,熟悉的话,瞬间让城门守卒浑身一颤,心底寒意直冒。

    前车之鉴尚在眼前,方才的门尉就是因为这个被砍头的啊!

    当下不敢再犹豫,连忙下去拉开门闩。

    厚重的城门缓缓向内开启,沉重的“嘎吱”声在门洞里回荡,门缝越来越大,从一线微光渐次拓宽,城外大道已隐约可见,可就在这时——

    “关城门!快关城门!不许放他们出城!”

    身后骤然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与呼啸人声,却是宋赟亲率大队追兵疾驰而至,远远望见城门将开,当即目眦欲裂,高声怒吼。

    ——————

    这张是二合一,知道大家等急啦,别着急,今天依旧有加更哦!(*^-^*)

    不过还是老样子,可能会在半夜,大家可以先休息,明天一块看(>v<)

    另外,关于“队正”和“门尉”,我本理所当然的以为,守城门兵卒首领应当是队正,后来又查了一下,队正是唐以后出现的词,现已更改为门尉,特此说明!(´;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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