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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镖局与豆香

    十一月初十,晴,有风。

    潘金莲起了个大早。她把昨晚烤好的八个硬饼用蓝布包好,又揣上那块“威远镖局”的铜牌,跟武大郎交代了一声,便出了门。

    威远镖局在县城的西北角,靠近城门。那是一栋青砖灰瓦的院落,门脸不张扬,只挂了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威远”二字。两扇朱漆大门敞着,能看见院里停着几辆镖车,车辕上插着三角形的小旗,旗面绣着“威”字。

    潘金莲在门口站了站,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进门槛。

    院里正热闹。五六个镖师打扮的汉子在往车上装货,麻袋、木箱、捆扎严实的布匹。有个年轻镖师正往马槽里添草料,见她进来,直起身:“这位娘子找谁?”

    “我找前日订饼的那位镖师。”潘金莲拿出铜牌,“他说下月初要五十个硬饼,我先送几个样品来。”

    年轻镖师接过铜牌看了看,点头:“是李镖头的牌子。他这会儿在账房,娘子稍等。”

    他朝院里喊了一嗓子:“李镖头!有人找!”

    东厢房的门帘掀开,前日那络腮胡汉子走了出来。见是潘金莲,他咧嘴笑了:“掌柜的办事利索,这么快就试出来了?”

    潘金莲递上布包:“您尝尝看。”

    李镖头接过,解开布包,拿起一个硬饼掰开。饼子发出清脆的断裂声。他掰了一小块放嘴里,慢慢嚼,眼睛眯起来。

    “硬。”他说,“但麦香足。”

    又嚼了几下:“能放多久?”

    “天干的话,一个月不坏。”潘金莲说,“但得用油纸包好,防潮。”

    李镖头点头,把剩下的半个饼递给旁边的年轻镖师:“小六,你也尝尝。”

    叫小六的镖师接过,咬了一口,皱眉:“头儿,这比咱们带的干粮还硬。”

    “硬才好。”李镖头说,“软趴趴的没两天就馊了。走远路,就得带这种。”

    他转向潘金莲:“掌柜的,这饼一个卖多少?”

    “三文。”

    李镖头算了算:“三文……比寻常干粮贵一文,但能放。成,下月初我来取五十个。但得说好,要是路上坏了,得退钱。”

    “自然。”潘金莲说,“不过得是存放得当的情况下。若是淋了雨泡了水,那就没法了。”

    “公道。”李镖头从怀里摸出串钱,“先付一半定钱,七十五文,交货时付剩下的。”

    潘金莲接过钱,沉甸甸的。这是她接的第一笔大订单。

    正要告辞,账房里又走出个人。

    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穿一身靛蓝劲装,腰系革带,头发用布条束着。眉眼生得俊,但眼神清亮,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他手里拿着本册子,边走边看,抬头看见潘金莲,脚步顿了顿。

    “李镖头,这位是?”他开口,声音清朗。

    “卖饼的掌柜。”李镖头介绍,“前日订的硬饼,她先送样品来。掌柜的,这位是我们镖局的燕青燕少侠,东家的义子,管账目和联络。”

    燕青。潘金莲脑子里嗡了一下。

    浪子燕青。水浒里那个吹拉弹唱样样精通、机敏过人的人物。他怎么会在这儿?原著里他不是卢俊义的人吗?

    她稳住心神,福了一福:“燕少侠。”

    燕青还了一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在李镖头手里的硬饼上:“这就是新找的干粮?”

    “是。”李镖头递过去一个,“少侠尝尝。”

    燕青接过,没急着吃,先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手指敲了敲,听了听声音。这才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细细嚼。

    潘金莲看着他。这人的动作透着一种精细劲儿,不像寻常武人。

    “面揉得透。”燕青咽下饼,开口,“火候也够。但盐撒得不匀,这边咸了,那边淡了。”

    潘金莲心里一惊。她确实撒盐时手抖了。

    “少侠说得是。”她老实承认,“头回做,还没摸准。”

    燕青看她一眼,眼神里有点意外——大概没想到她会认得这么痛快。他笑了笑:“无妨,熟能生巧。李镖头既定了,掌柜的好好做便是。”

    他又转向李镖头:“去陕西路的货单我核过了,没什么问题。只是这批药材要仔细,路上不能受潮。”

    “晓得。”李镖头点头。

    燕青又对潘金莲说:“掌柜的若还有别的耐放吃食,也可送来试试。走镖的苦,嘴里有点滋味总是好的。”

    “谢少侠提点。”潘金莲说。

    她告辞出来,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燕青还站在院里,正低头跟李镖头说话,侧脸在晨光里轮廓分明。

    真是……好看。

    潘金莲赶紧掐了自己手心一下。清醒点,这是北宋,而且人家是梁山好汉——虽然现在好像还没上梁山。

    回紫石街的路上,她脑子里还在转。燕青在威远镖局,说明这镖局和卢俊义有关?还是说,燕青此时还没跟卢俊义,只是个普通镖局少东家?

    但他说“药材要仔细”……药材,又是药材。

    走到半路,她拐了个弯,去了趟东市。赵员外家寿宴要二百个饼,还得印字,她得买点红曲米——蒸出来的饼带点红色,喜庆。

    东市比南街更热闹,卖菜的、卖肉的、卖杂货的挤作一团。红曲米不好找,她问了三家铺子才买到,一小包就要二十文。又买了些芝麻、花生,准备试试新馅料。

    经过一个豆坊时,她停下了脚步。

    豆坊门口摆着几个大木桶,里面是刚磨好的豆浆,乳白色,冒着热气。有妇人在买,伙计用木勺舀进瓦罐里,一文钱一勺。

    潘金莲忽然想起书院老头的话:“有几个书生问,能不能加个豆浆?”

    她走过去:“这豆浆怎么卖?”

    伙计抬头:“一文钱一勺,娘子要多少?”

    “若是长期要,每天十勺,能便宜吗?”

    伙计愣了愣:“娘子是……”

    “做早食生意的。”潘金莲说,“每日辰时前要,能送吗?”

    伙计挠头:“这我得问问掌柜的。娘子稍等。”

    他跑进店里,不一会儿带出个胖掌柜。胖掌柜打量潘金莲:“娘子每日要十勺?做什么用?”

    “配饼卖。”潘金莲说,“若是生意好,以后可能要更多。”

    胖掌柜想了想:“十勺……算你九文钱,但得每日自来取。送的话,得加钱。”

    “成。”潘金莲说,“我先试三日。若是书生们要,就长期订。”

    她付了九文钱,让伙计把豆浆装进自己带来的竹筒里——这是她今早特意带的,两个大竹筒,洗得干净。

    提着豆浆回到家,武大郎正在和面。见她回来,抬头:“怎么样?”

    “镖局的订单定了。”潘金莲放下东西,“下月初交五十个硬饼。另外,我买了豆浆,明日给书生们送去试试。”

    武大郎眼睛一亮:“豆浆配饼?那敢情好。”

    “但得加钱。”潘金莲说,“一文钱一勺豆浆,配一个饼。若是要豆浆,饼就不能半价了。”

    “那是自然。”武大郎点头。

    两人开始忙活赵员外家的寿宴订单。二百个饼,得用掉近二十斤面。和面是个力气活,武大郎揉了半个时辰,额头上全是汗。潘金莲调馅,肉馅一百个,韭菜鸡蛋五十个,芝麻糖馅五十个——寿宴嘛,得有点甜的。

    最难的是印字。那木章子小,饼皮软,一压容易变形。试了十几个,不是字糊了,就是饼破了。潘金莲想了想,把面团醒得硬些,压的时候手上力道要轻、要匀。又试了七八个,终于成了。

    蒸出来的饼,白白胖胖,中间一个红色的“寿”字,清晰端正。

    “成了!”武大郎拿着饼,笑得见牙不见眼。

    潘金莲也松了口气。她数了数,今天先做五十个,剩下的明后两天做。这样新鲜。

    忙到傍晚,腰酸背痛。两人简单吃了晚饭,潘金莲又坐在桌前记账。

    今日收入:镖局定钱七十五文,赵家定金一百文。支出:红曲米二十文,芝麻花生十五文,豆浆九文。净赚一百三十一文。

    账本上“铺面基金”那栏,数字跳到了六百六十一文。

    离六万文,还差五万九千三百三十九文。

    她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窗外天色暗下来。武大郎点了灯,坐在她对面补衣裳——他的袖口破了,针脚歪歪扭扭,但他补得很认真。

    潘金莲看着他。烛光下,这个男人的侧脸很普通,甚至有些粗糙。但这两日,她看见了他的韧劲。和面时的专注,学印字时的耐心,还有那日说“不让人欺负”时的坚定。

    “大郎,”她忽然开口,“等攒够了钱,咱们买下铺面,你打算叫什么字号?”

    武大郎抬起头,愣了愣:“字号……没想过。”

    “想想。”潘金莲说,“好的字号,能让人记住。”

    武大郎放下针线,认真想了一会儿:“就叫‘武记’,行吗?实在。”

    “太普通了。”潘金莲说,“满大街都是‘王记’、‘李记’。”

    “那……‘大郎炊饼’?”

    潘金莲笑了:“更普通。”

    武大郎挠头:“娘子想一个。”

    潘金莲看着跳动的烛火,脑子里闪过一些词:传承,匠心,温暖……但都不合适。最后她说:“叫‘一团和气’,怎么样?”

    “一团和气?”武大郎念了一遍,“这不像饼铺的名字。”

    “饼要让人吃饱,也要让人吃好。”潘金莲说,“和气生财,和气待人。咱们做的是小本生意,靠的就是街坊邻居的和气。”

    武大郎琢磨着,慢慢点头:“娘子说得有理。就叫‘一团和气’。”

    他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等有了铺面,我就找人写匾额,挂得高高的。”

    潘金莲也笑了。笑着笑着,心里却有点酸。那样的一天,还要等多久?

    夜渐深。两人洗漱歇下。潘金莲躺在炕上,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儿是燕青敲饼听声的样子,一会儿是李镖头数钱的样子,一会儿是赵员外家那二百个印着“寿”字的饼。

    还有西门庆。王婆。那瓶乌头药渣。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土墙冰凉,像在提醒她现实的坚硬。

    慢慢来。一文本一钱。一个饼一个饼。

    她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要睡着时,忽然听见窗外有动静。

    很轻的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窸窸窣窣。不是更夫——更夫的脚步声重,而且会敲梆子。

    潘金莲睁开眼睛,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窗外停住了。过了几息,又慢慢走远。

    她轻轻坐起身,摸黑下炕,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巷子里空荡荡的。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泛着清冷的光。没有人影。

    但她看见地上有个东西。

    小小的,白色的,在月光下很显眼。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门,走出去。夜风很冷,她打了个哆嗦。

    走到那东西前,蹲下看。

    是个小瓷瓶。白底,没花纹。和她藏药渣的那个瓶子很像,但小一圈。

    她捡起来,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苦味,说不清是什么。

    瓶身上用炭笔写了两个字,很小,但她认出来了:

    “慎用”

    没有落款。

    潘金莲捏着瓶子,站在月光里,浑身发冷。

    谁放的?什么意思?慎用什么?

    她抬头看巷子两头。空无一人。

    只有风,吹过巷子,发出呜呜的低鸣。

    她转身回屋,闩好门。把小瓷瓶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最后,她拉开抽屉,把瓶子放进去,锁好。

    回到炕上,她睁着眼睛看房梁,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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