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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91章 出发之前:整个陆家都在沉默

    帝都的隆冬,雪落无声。

    陆公馆那扇沉重的、雕刻着繁复族徽的红木大门之后,原本象征着权势与温情的灯火,在这一夜显得格外寂寥。决定真正被摊开的那一天,陆公馆陷入了一种诡异且异常的安静。

    没有预想中的激烈争吵,没有声嘶力竭的质问,甚至没有谁先打破这冰封般的僵局。但公馆内每一个行走在厚重地毯上的佣人,每一位守在暗处的保镖,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陆知意要被送出国了。

    这不仅仅是一次远行。在陆家的语境里,这不是度假,也不是什么镀金的交换生计划,而是一次近乎“流放”的断奶。

    她将被正式交到陆家海外旁支族长的手中。那位族长是陆时砚都要敬三分的长辈,以铁血、冷酷、不讲情面著称。这意味着,从踏上私人飞机的那刻起,陆知意将失去那道名为“陆时砚”的钢铁护盾,失去“陆家唯一千金”的所有特权。她必须在一个完全陌生、充满敌意的环境中,靠自己那双娇生惯养的手,去撕开一条生路。

    这个决定,来自苏软软。

    这也是二十年来,在关于孩子的前途问题上,陆时砚第一次没有立刻点头。

    晚餐时分,餐厅里的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落在那套爱马仕手工瓷器上。

    气氛低得几乎凝滞,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陆时砚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一份足以左右亚洲股市的跨国合作协议,但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钢笔,久久没有翻页,也没有签下那个价值千金的名字。他的目光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那是他从未有过的失神。

    坐在他右手边的陆知意,神情看似平静,却一直低着头,死死盯着盘子里那块被切得细碎的鹅肝,手指因为用力捏着刀叉而泛出青白色。

    陆知知行与陆妄坐在对面,两人一言不发。陆知行依然维持着准继承人的严谨,只是端着酒杯的手指偶尔会有微小的颤动;而陆妄则罕见地收敛了那股玩世不恭的戾气,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从小被他们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妹妹。

    这不是一个可以运用“理性决策”的商业场合。

    这是一个父亲,在掌控了二十年绝对权力后,第一次被迫面对——他护不住女儿一辈子的瞬间。

    陆时砚反对过。

    在那场只有夫妻二人的书房谈话中,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压抑一场海啸。他不是那种会大声咆哮的男人,他只会用最冷静、最具有穿透力的词汇去质疑:

    “知意才二十岁,北欧那边的旁支是什么手段你比我清楚。为什么要这么早?为什么要选那个最严苛的地方?难道在帝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给不了她最好的磨砺吗?”

    苏软软的回答,自始至终只有一句话,却字字诛心:

    “时砚,正因为你会一直护着她,正因为你在帝都是无所不能的神,所以她才更需要离开你。”

    这句话,像是一记沉重的闷雷,让整个书房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陆时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鬓角已有了不易察觉的银丝。他第一次意识到,他的爱,已经成了阻碍知意呼吸的枷锁。

    陆知意是在那个书房谈话后的深夜,真正意识到事情已经无法更改的。

    她并没有哭,也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拽着陆时砚的衣角撒娇耍赖。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属于苏软软的韧性,在这一刻终于从那副娇弱的躯壳下苏醒。

    那天晚上,陆时砚独自站在长廊尽头的窗边,指尖燃着一支烟,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陆知意赤着脚走过去,站在他的影子里,看着那个在她心中无所不能的背影。她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问了一句:

    “爸,如果我做得不好呢?”

    那是一句极轻的问话,带着一丝自嘲,更多的是一种对未知世界的恐惧与战栗。它精准地戳中了陆时砚最深的软肋,那是他这辈子最怕听到的假设。

    陆时砚转过身,深邃的眼眸中瞬间翻涌起狂暴的情绪。那是他几乎本能的冲动——他想把她按回怀里,想说“没关系,做不好就回来,爸养你一辈子”,想说“谁敢让你受委屈,我就让谁消失”。

    可这一次,他死死地压住了喉咙里的酸涩。

    因为他很清楚,那句话一旦说出口,苏软软所有的苦心将毁于一旦,而陆知意将永远只是一个漂亮的瓷娃娃,一旦他陆时砚倒下,这瓷娃娃便会瞬间粉身碎骨。

    “那就重新站起来。”

    他最后只说了这一句,声音低沉、克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别忘了,你从哪里来,你姓什么。”

    陆知意重重地向他点了一次头。

    没有再多问,也没有再寻求任何安慰。那一夜,父女俩在走廊里站了很久,那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以“保护者”与“被保护者”身份进行的告别。

    出发前的最后几天,陆公馆进入了一种奇怪的平衡状态。

    这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的宁静,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消化这即将到来的、长达数年的分离。

    陆时砚变得格外沉默。他不再在餐桌上训斥儿子的项目疏漏,也不再过问公司的繁琐事务。他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确认知意的行程——从飞机的机油更换记录,到北欧住所周围的安全评级,再到那几位旁支长辈的性格调研报告。

    他事无巨细地确认着所有安排,像是在进行一场最后的、盛大的防线构筑。虽然他不能亲身前往,但他试图用他的意志,为知意铺上一层隐形的缓冲垫。

    而陆知意,也开始了一种惊人的转变。

    她不再去那些奢侈品店挑选最新季的包袋,而是整天待在书房里,翻阅着那些她以前最讨厌的、枯燥的家族史和财务报表。她开始学着自己整理行李,拒绝了佣人的帮忙。那些曾经被父亲宠坏的小性子,被她一点点地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近乎孤绝的坚毅。

    陆知行与陆妄也不再调侃父亲对妹妹的偏心。

    陆知行作为长子,默默动用了自己在海外的所有人脉,却不是为了给知意提供特权,而是为了确保在最极端的情况下,能有一个备份方案保护她的性命。他在知意的行李箱里放了一个特制的卫星通讯器,那是只有陆家核心成员才有的东西。

    陆妄则连夜为知意编写了一套加密通信软件。他在递给知意的时候,只是不自然地抓了抓头发,语气生硬地说:“那边冷,别死在那儿,不然以后没人跟我吵架了。”

    没有一个人说舍不得。

    在这个家族里,“舍不得”是最无用的奢侈品。每一个人都在用最务实、最冰冷、也最深沉的方式,去守护那个即将独自面对世界的灵魂。

    出发前一晚,陆公馆的灯光彻夜未眠。

    陆时砚站在二楼书房的阴影里,看着楼下知意房间里透出的微弱灯光。

    那是他亲手护了二十年的珍珠,那是他曾发誓要让她一辈子不沾风尘的宝贝。他曾偏心到让两个优秀的儿子都心怀怨怼,只为了给这个最像苏软软的女儿一个纯粹的、无忧无虑的童话世界。

    可现在,他必须亲手推倒那堵墙。

    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这一次,他真的不能再伸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坠子,那是苏软软年轻时送给他的,也是陆家家主的信物。他握在掌心,冰冷的金属被他的体温渐渐焐热。

    这个家,终于走到了必须让孩子独自面对世界的节点。所有的偏爱,在这一刻都转化成了一种名为“相信”的力量。

    而书房外的苏软软,正静静地看着陆时砚的背影。

    她知道这个男人的心在流血,她也知道自己的决定有多残忍。但作为母亲,她更知道,如果不让知意在这一刻离开,那才是对知意最大的残忍。

    “时砚,睡吧。”她走过去,手搭在他的肩上。

    陆时砚回过头,眼底藏着深深的疲惫与不舍:“软软,如果她……”

    “没有如果。”苏软软打断他,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她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她骨子里流着陆家的血,她没那么脆弱。”

    清晨,第一缕阳光并没有带来暖意,反而映照出一种肃杀。

    低气压笼罩着整个陆公馆。

    陆知意拖着简单的行李箱下楼。她没有穿那些华丽的定制长裙,而是穿了一套利落的黑色羊绒大衣,长发束起,露出了那张渐渐褪去稚气、变得冷冽而英气的脸庞。

    陆知行和陆妄站在玄关,两人并排站立,像两座巍峨的山峦。

    “拿好这个。”陆知行递过一个黑色皮质的文件夹,“里面是你的身份说明和一份旁支成员的评估,别随便相信任何人。”

    “诺。”陆妄随手丢过一个改良版的便携式防身电击器,“别让我失望。”

    陆知意接过东西,没有道谢,只是朝两个哥哥点了点头。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缓缓走下楼梯的陆时砚身上。

    陆时砚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脏上。他在她面前站定,沉默了整整一分钟。这一分钟里,他无数次想要开口取消这个决定,无数次想要命令所有人滚开,然后继续把女儿关在温室里。

    但他最终只是伸出手,替知意理了理大衣的领子。

    “走吧。”他的声音低沉得近乎沙哑。

    知意深深地看了父亲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情笃定的母亲。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了停在门外的车队。

    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只要一回头,那些努力建立起来的坚强就会在父亲那满含偏爱的目光中瞬间崩塌。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声音。

    陆时砚站在雪地里,看着车队渐渐消失在视线的尽头,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苏软软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两人十指紧扣。

    离开,并不是被放弃。

    而是被相信。

    在这个被偏爱包裹了二十年的家庭里,这层爱并没有消失,而是进化成了一种更高级、更深沉的形式。

    陆时砚的沉默,陆知行的筹谋,陆妄的戾气收敛,以及苏软软的铁腕。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沉默的黎明,为陆知意那条充满未知的成长之路,让出了一道宽阔的、足以让她振翅高飞的缝隙。

    帝都的雪越下越大,掩盖了车轮的痕迹。

    陆公馆重新回归了寂静,但这种寂静与以往不同。它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规矩,而是一种充满生机的、在等待着某种蜕变的寂静。

    而在数万里之外的北欧冰原上,陆知意正看着窗外的极光。她摸着胸口那个被父亲亲手理过的领子,眼神渐渐变得如坚冰般寒冷而明亮。

    她知道,她不再是那个被宠坏的女孩了。

    她是陆知意。

    是陆时砚与苏软软的女儿。

    是陆家未来,最锋利的那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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