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弘毅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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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2：55分
木质楼梯发出吱呀的响声，一重一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夹着一个略显尖厉的女声：“李老师，这边请，这边请！就在前头，靠窗好位置！”
林海和张弘毅同时转头。王媒婆一身鲜亮的大红碎花裙抢先进来，脸上堆着笑，皱纹挤在一起。她稍侧身，让出后面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二十三四的样子，穿着简单的浅蓝色连衣裙。她肩背很直，乌黑的直发垂在肩后。鼻梁上架一副细框眼镜。她目光扫过茶室，最后落在张弘毅和林海身上。
“海哥，来了！”张弘毅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得桌子一晃，桌上茶碗里的水荡了几下，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掌心都溢出了汗！
“弘毅坐下，慌什么。”林海声音不高，伸手按了按张弘毅的胳膊，低声道：“姻缘呢，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也强求不来！”
王媒婆的眼珠飞快地扫过张弘毅和林海，在林海棱角分明的脸上多停了一瞬，才笑着拉过李梅的手腕：“哎呦，弘毅啊，等急了吧？这位就是李梅李老师！李老师，这就是我们弘毅！这位是……？”
她带着李梅看着正在喝茶的林海！
“张弘毅的朋友，林海。”林海闻言差点没把茶水喷出来，再是一愣，连忙站起身，辩解道！他目光迎上李梅，“李老师好。”
李梅的视线先在张弘毅涨红的脸和无处安放的手上停了停，随后转向林海时，神态松缓了些，“你好，林…林先生。”
她也微微欠身，声音温润，语调平缓。
“坐坐坐！都别杵着！”王媒婆利落地指挥，一屁股坐在张弘毅和李梅中间的位置，“服务员！来壶顶好的碧螺春！瓜子、果脯都上点！”
茶水点心刚摆上桌。王媒婆的嘴没歇过：
“李老师啊，瞧瞧我们弘毅，多精神一小伙！能吃苦，肯下力！他家就在我们镇上那个十字路口那里，开着一个五金店。他父母都是老实人，家庭条件也还可以，镇上的两套门面也是自家的，不是租的！”
“弘毅这人啊，话是少点，人实在！心肠热！跟他交朋友，妥妥的！对吧海子？”她突然转向林海。
林海刚端起茶杯，闻言抬眼，正对上张弘毅求助的眼神。他“嗯”了一声，抿了口茶。
张弘毅赶紧接上，声音还有点发颤：“李老师……我，我嘴笨，但我……我肯定一心一意对你好！力气活儿、家里的活儿，我全包！你……你就安心教书！”
李梅双手捧着茶杯，指尖轻轻滑动着温热的杯壁，脸上带着微笑，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她的眼神很稳，没有跟着王媒婆的话起伏，也没有被张弘毅的紧张带乱。
王媒婆接着又把话头转到李梅身上：“李老师条件那更是好啊！大学生！在县城交小学，这以后对孩子啊，好处大着呢！弘毅，你说是不是福气？”
张弘毅只一个劲儿点头：“是是是！福气！福气！”
林海小口喝着茶，看着场中。王媒婆那一串串好话底下，还藏着弯弯绕。她像是随口问了李梅家里情况，父母在农村干活为人也忠厚老实，又不经意提了句现在年轻人结婚的行情——“哎，现在年轻人嘛，都乐意在县城安个家！周末回镇上，平时上班便当！李老师，你说是不是？”
李梅轻轻放下茶杯，扶了扶眼镜框，中指习惯性地推一下镜梁。她看向张弘毅，声音温和，但清晰：“王阿姨，房子的事，我觉得还得看两个人怎么打算。在一起，情分和想法合得来更重要。其他的，可以一起商量着来。”
她稍顿，目光直接落在张弘毅脸上，带着探询，“弘毅，刚才听王阿姨说你话不多，没关系。我想听听你自己想些什么，以后的日子，有什么打算？或者……平常喜欢做些什么？”
张弘毅闻言当时就愣住了。他脑袋里塞满了“要对你好”“能干活”这些话，没想到对方问的是“想法”和“喜欢”。
他张了张嘴，脸微微发红：“以……以后？就……就好好打工，挣钱……爱……爱好？”他眼神急切地瞟向林海。
林海两世为人第一次见到张弘毅的这一面，不由得感慨万分！他放下茶杯，杯子底座轻轻磕在桌面上。
他沉吟片刻，接过话：“弘毅除了工作，无非就是看看书，打篮球、钓鱼等！”
他看了张弘毅一眼，“当然他是非分明，永远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爱好之类的，也只有休假了才会去，比如钓鱼！”
张弘毅像是被点醒了，连忙点头，眼睛亮起来，尴尬地看着李梅：“对，对，海哥说得都对！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子，一遇到心动的女生，就紧张舌头就有点打结，一时的语塞！”
李梅嘴角向上弯了弯，比刚才的笑容真切了些：“没事！”
桌上气氛似乎和缓了些。王媒婆立刻又让大家吃点心，话头转回来，绕着圈子打听两家具体的条件：张家打算出多少彩礼，能不能去县城看房，李家对嫁妆啥想法……
林海注意到，提到这些具体买卖时，李梅嘴角的笑意淡了，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她似乎更在意先看清人。
这场相亲磨了一个多钟头。王媒婆的话像连珠炮，张弘毅紧张地接招，时不时要林海插一句半句关键的话给他垫上。李梅大半时间听着，观察着，只在要紧处说一两句，简短，却态度清楚——她要看人合不合得来，那些明码标价的东西，她不太喜欢。
三点多，茶喝得差不多了。王媒婆意犹未尽，拉着李梅的手，朝张弘毅使眼色：“弘毅啊，快送送李老师！年轻人，多走动走动！”
她把林海拽到一边，压低嗓门，脸上是那种深谙人情世故的笑：“海子啊，你这兄弟性子是真闷，你不推他一把，他能干看着！刚才李老师没一口回绝，我看有门！不过……”
她食指和拇指轻轻搓了搓，“这事啊，它得磨。等成了，你兄弟家那边，那茶水费，可别忘了！我这跑前跑后的……”
林海吸了口气，脸色没变，语气平平：“王婶费心了，若此事能成，茶水费弘毅他们家少不了你的！”
王婆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好！”
楼下，张弘毅正笨手笨脚地想帮李梅推自行车，李梅摆摆手自己接过去。双方交换了联系方式后！
李梅推着车，对张弘毅和林海点点头：“谢谢今天的茶，很高兴认识你们。我先回老家了，农忙后就要去县城忙着开学的事了。”
“哎，好，好！李老师慢走！”张弘毅赶紧应声。
看着李梅推车走远的背影，张弘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肩膀都塌了下来。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又带着压不住的兴奋转向林海：“海哥！你看咋样？有戏没？李老师……她好像……没烦我？”
林海看着自己兄弟亮得发光的眼睛，那里面是全然的、没被太多东西浸染过的盼望。
他抬手拍了拍张弘毅的肩头，回想着李梅最后那客气又保持着距离的告别，给出了一个实在的判断：“人不错，有主意，没烦你。但成不成，眼下看不准。得看她能不能瞧见你闷底下那点实在和心性了。”
说到这，他瞥了一眼张弘毅，“还有那个…你不要见了女人就紧张兮兮的，”
张弘毅咧嘴笑起来，露出白牙：“好！她没烦我就好！海哥，今天多亏有你！没你在边儿上，我舌头都打结了！走，请你吃冰棍儿去！”
夕阳的光斜斜洒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们并列地沿着街道往张弘毅家里走。
张弘毅一路都在念叨，他可能要几天去工地，看下次找什么由头约李老师出来，好好谈谈人生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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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质楼梯发出吱呀的响声，一重一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夹着一个略显尖厉的女声：“李老师，这边请，这边请！就在前头，靠窗好位置！”
林海和张弘毅同时转头。王媒婆一身鲜亮的大红碎花裙抢先进来，脸上堆着笑，皱纹挤在一起。她稍侧身，让出后面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二十三四的样子，穿着简单的浅蓝色连衣裙。她肩背很直，乌黑的直发垂在肩后。鼻梁上架一副细框眼镜。她目光扫过茶室，最后落在张弘毅和林海身上。
“海哥，来了！”张弘毅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得桌子一晃，桌上茶碗里的水荡了几下，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掌心都溢出了汗！
“弘毅坐下，慌什么。”林海声音不高，伸手按了按张弘毅的胳膊，低声道：“姻缘呢，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也强求不来！”
王媒婆的眼珠飞快地扫过张弘毅和林海，在林海棱角分明的脸上多停了一瞬，才笑着拉过李梅的手腕：“哎呦，弘毅啊，等急了吧？这位就是李梅李老师！李老师，这就是我们弘毅！这位是……？”
她带着李梅看着正在喝茶的林海！
“张弘毅的朋友，林海。”林海闻言差点没把茶水喷出来，再是一愣，连忙站起身，辩解道！他目光迎上李梅，“李老师好。”
李梅的视线先在张弘毅涨红的脸和无处安放的手上停了停，随后转向林海时，神态松缓了些，“你好，林…林先生。”
她也微微欠身，声音温润，语调平缓。
“坐坐坐！都别杵着！”王媒婆利落地指挥，一屁股坐在张弘毅和李梅中间的位置，“服务员！来壶顶好的碧螺春！瓜子、果脯都上点！”
茶水点心刚摆上桌。王媒婆的嘴没歇过：
“李老师啊，瞧瞧我们弘毅，多精神一小伙！能吃苦，肯下力！他家就在我们镇上那个十字路口那里，开着一个五金店。他父母都是老实人，家庭条件也还可以，镇上的两套门面也是自家的，不是租的！”
“弘毅这人啊，话是少点，人实在！心肠热！跟他交朋友，妥妥的！对吧海子？”她突然转向林海。
林海刚端起茶杯，闻言抬眼，正对上张弘毅求助的眼神。他“嗯”了一声，抿了口茶。
张弘毅赶紧接上，声音还有点发颤：“李老师……我，我嘴笨，但我……我肯定一心一意对你好！力气活儿、家里的活儿，我全包！你……你就安心教书！”
李梅双手捧着茶杯，指尖轻轻滑动着温热的杯壁，脸上带着微笑，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她的眼神很稳，没有跟着王媒婆的话起伏，也没有被张弘毅的紧张带乱。
王媒婆接着又把话头转到李梅身上：“李老师条件那更是好啊！大学生！在县城交小学，这以后对孩子啊，好处大着呢！弘毅，你说是不是福气？”
张弘毅只一个劲儿点头：“是是是！福气！福气！”
林海小口喝着茶，看着场中。王媒婆那一串串好话底下，还藏着弯弯绕。她像是随口问了李梅家里情况，父母在农村干活为人也忠厚老实，又不经意提了句现在年轻人结婚的行情——“哎，现在年轻人嘛，都乐意在县城安个家！周末回镇上，平时上班便当！李老师，你说是不是？”
李梅轻轻放下茶杯，扶了扶眼镜框，中指习惯性地推一下镜梁。她看向张弘毅，声音温和，但清晰：“王阿姨，房子的事，我觉得还得看两个人怎么打算。在一起，情分和想法合得来更重要。其他的，可以一起商量着来。”
她稍顿，目光直接落在张弘毅脸上，带着探询，“弘毅，刚才听王阿姨说你话不多，没关系。我想听听你自己想些什么，以后的日子，有什么打算？或者……平常喜欢做些什么？”
张弘毅闻言当时就愣住了。他脑袋里塞满了“要对你好”“能干活”这些话，没想到对方问的是“想法”和“喜欢”。
他张了张嘴，脸微微发红：“以……以后？就……就好好打工，挣钱……爱……爱好？”他眼神急切地瞟向林海。
林海两世为人第一次见到张弘毅的这一面，不由得感慨万分！他放下茶杯，杯子底座轻轻磕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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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弘毅像是被点醒了，连忙点头，眼睛亮起来，尴尬地看着李梅：“对，对，海哥说得都对！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子，一遇到心动的女生，就紧张舌头就有点打结，一时的语塞！”
李梅嘴角向上弯了弯，比刚才的笑容真切了些：“没事！”
桌上气氛似乎和缓了些。王媒婆立刻又让大家吃点心，话头转回来，绕着圈子打听两家具体的条件：张家打算出多少彩礼，能不能去县城看房，李家对嫁妆啥想法……
林海注意到，提到这些具体买卖时，李梅嘴角的笑意淡了，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她似乎更在意先看清人。
这场相亲磨了一个多钟头。王媒婆的话像连珠炮，张弘毅紧张地接招，时不时要林海插一句半句关键的话给他垫上。李梅大半时间听着，观察着，只在要紧处说一两句，简短，却态度清楚——她要看人合不合得来，那些明码标价的东西，她不太喜欢。
三点多，茶喝得差不多了。王媒婆意犹未尽，拉着李梅的手，朝张弘毅使眼色：“弘毅啊，快送送李老师！年轻人，多走动走动！”
她把林海拽到一边，压低嗓门，脸上是那种深谙人情世故的笑：“海子啊，你这兄弟性子是真闷，你不推他一把，他能干看着！刚才李老师没一口回绝，我看有门！不过……”
她食指和拇指轻轻搓了搓，“这事啊，它得磨。等成了，你兄弟家那边，那茶水费，可别忘了！我这跑前跑后的……”
林海吸了口气，脸色没变，语气平平：“王婶费心了，若此事能成，茶水费弘毅他们家少不了你的！”
王婆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好！”
楼下，张弘毅正笨手笨脚地想帮李梅推自行车，李梅摆摆手自己接过去。双方交换了联系方式后！
李梅推着车，对张弘毅和林海点点头：“谢谢今天的茶，很高兴认识你们。我先回老家了，农忙后就要去县城忙着开学的事了。”
“哎，好，好！李老师慢走！”张弘毅赶紧应声。
看着李梅推车走远的背影，张弘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肩膀都塌了下来。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又带着压不住的兴奋转向林海：“海哥！你看咋样？有戏没？李老师……她好像……没烦我？”
林海看着自己兄弟亮得发光的眼睛，那里面是全然的、没被太多东西浸染过的盼望。
他抬手拍了拍张弘毅的肩头，回想着李梅最后那客气又保持着距离的告别，给出了一个实在的判断：“人不错，有主意，没烦你。但成不成，眼下看不准。得看她能不能瞧见你闷底下那点实在和心性了。”
说到这，他瞥了一眼张弘毅，“还有那个…你不要见了女人就紧张兮兮的，”
张弘毅咧嘴笑起来，露出白牙：“好！她没烦我就好！海哥，今天多亏有你！没你在边儿上，我舌头都打结了！走，请你吃冰棍儿去！”
夕阳的光斜斜洒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们并列地沿着街道往张弘毅家里走。
张弘毅一路都在念叨，他可能要几天去工地，看下次找什么由头约李老师出来，好好谈谈人生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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