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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万毒沼泽

    黎明前的黑水寨,被一层灰蓝色的浓雾笼罩,仿佛沉睡的巨兽。

    苏棠几乎一夜未眠,脑中反复回响着阿箬说的那三样东西:母蛊血晶、断情草、心头血。母蛊血晶在李婉如身上,或许已随她尸身焚毁,或藏在某处,眼下无从寻找。阿箬说,若无母蛊血晶,成功率将大打折扣,但并非完全没有希望,可以用其他方法强行剥离蛊虫,只是对中蛊者伤害更大,风险更高。即便如此,断情草和心头血,仍是不可或缺的关键。

    天色微亮,阿箬派来的向导就到了竹楼外。是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瘦小、眼神却异常精悍的年轻男子,名叫岩罕。他穿着紧身的短打,腰间挂着弯刀和几个皮囊,背上背着弓箭,沉默寡言,看向苏棠和丙三的眼神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万毒沼泽,在东边,一天路程。”岩罕用生硬的中原话说道,声音粗嘎,“里面,毒虫、毒瘴、吃人的泥、吃人的植物。跟着我,走错一步,死。”

    苏棠深吸一口气,将阿箬给的一小包特制避毒药粉贴身放好,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银质工具、药品、绳索、火折、干粮、水囊。“我们准备好了。”

    丙三伤势未愈,本应留下,但他坚持要跟去保护苏棠。岩罕看了看他,没说什么,算是默许。

    三人离开黑水寨,向着东方更深的密林进发。道路几乎不能称之为路,全是藤蔓荆棘和湿滑的苔藓岩石。岩罕如同猿猴般敏捷,在前方开路,不时用弯刀砍断拦路的毒藤,或用树枝拨开伪装巧妙的捕兽陷阱。

    越往东走,空气越发潮湿闷热,光线也更加昏暗。参天古木的枝叶层层叠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不知多少年累积的腐烂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散发出浓烈的腐败气味。各种奇形怪状的蘑菇和菌类在阴暗处生长,色彩艳丽,却往往意味着剧毒。

    “小心脚下,有毒蝎、毒蜈蚣。”岩罕提醒道,用树枝指了指一处枯叶堆,里面果然有几只巴掌大小、色彩斑斓的蝎子飞快爬过。

    苏棠全神贯注,步步紧跟。她注意到,这里的生态环境极其诡异,许多植物她从未见过,有的叶片会分泌粘液捕捉小虫,有的藤蔓会突然收缩蠕动。空气中除了腐败味,还弥漫着一种甜腻的、令人作呕的香气,闻久了头脑发晕。

    “是迷魂花的气味,”岩罕递给苏棠和丙三两片皱巴巴的叶子,“含在舌下,可以提神。”

    叶子入口苦涩辛辣,但确实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不少。

    途中,他们遇到了几次险情。一次是经过一片看似平静的泥潭时,岩罕突然停住,示意他们后退。只见泥潭表面冒了几个泡泡,一条碗口粗细、布满暗褐色花纹的巨蟒缓缓探出头,冰冷的竖瞳盯着他们,吐着猩红的信子。岩罕屏住呼吸,缓缓抽出腰间的弯刀,与巨蟒对峙。最终,巨蟒似乎觉得他们不好惹,缓缓沉入泥潭消失。另一次,丙三不小心碰到一株不起眼的、长满绒毛的矮小灌木,顿时,无数细如牛毛的毒刺激射而出,幸好岩罕反应快,一把将他推开,用随身携带的兽皮挡下大部分毒刺,但丙三的手臂上还是被几根毒刺扎中,迅速红肿起来。苏棠立刻用镊子拔出毒刺,敷上解毒药膏,才控制住伤势。

    一路艰险,直到日头西斜,他们终于抵达了万毒沼泽的边缘。

    眼前景象,让苏棠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笼罩在灰绿色浓雾中的死寂之地。黑色的泥浆泛着诡异的油光,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散发出比之前浓烈十倍的恶臭和毒瘴。泥沼中零星点缀着一些枯死的、形状扭曲的树木,枝干漆黑,如同鬼爪伸向天空。水洼里漂浮着不知名动物的森森白骨。各种色彩斑斓、长相狰狞的毒虫在水面和泥浆表面爬行、飞舞,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或嗡鸣声。更深处,浓雾弥漫,看不清究竟,只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仿佛随时会被吞噬的感觉。

    “断情草,长在最里面的‘腐骨潭’中央,一块露出泥浆的黑色礁石上。”岩罕指着沼泽深处,面色凝重,“草是白色的,三片细长的叶子,中间有一根血红色的茎。周围……有守护的东西。”

    “什么东西?”苏棠问。

    “不知道。进去的人,很少有出来的。传说,是沼泽的‘主人’。”岩罕摇摇头,“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再往里,毒瘴太浓,我的避毒药撑不住。而且,‘主人’讨厌外人。”

    他解下腰间一个皮囊,递给苏棠:“里面是特制的驱虫粉和应急解毒丸,比你们自己的效果好。记住,沿着我插下的竹竿标记走,那是相对安全的路径。竹竿尽头,就是腐骨潭的边缘。之后……看你们的运气了。”

    苏棠接过皮囊,郑重道谢。

    岩罕看了看她和伤势未愈却目光坚定的丙三,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如果……如果遇到不可抗拒的危险,就吹响这个。”他递给苏棠一个用兽骨制成的小哨子,“声音能传很远,但……也可能引来别的东西。慎用。”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了沼泽边缘,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只剩下苏棠和丙三,面对这令人望而生畏的死亡之地。

    “王妃,属下……”丙三看着沼泽,脸色发白,但眼神依旧坚定,“属下打头阵!”

    “不,”苏棠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你伤未好,行动不便,跟在我后面。我观察力比你强,更能发现危险。这是命令。”

    她将驱虫粉撒在两人身上,又含了解毒丸,用浸了药水的布巾紧紧捂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

    “跟紧我,踩着我的脚印走。一步都不要错。”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尽管空气污浊),迈步踏入了万毒沼泽。

    脚下是松软粘稠的烂泥,每一步都陷得很深,拔出来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泥浆中混杂着腐烂的植物和不知名的东西,触感恶心。毒瘴浓得化不开,即使含着药丸,用布巾过滤,苏棠依然感到阵阵眩晕和胸闷。各种毒虫似乎闻到了生人的气息,纷纷聚拢过来,但在驱虫粉的作用下,不敢靠得太近,只是在周围嗡嗡飞舞,虎视眈眈。

    他们沿着岩罕插下的、稀疏的竹竿标记,艰难前行。竹竿上已经爬满了湿滑的苔藓和毒虫,标记并不明显,需要仔细辨认。有时标记中断,需要苏棠凭借对地形和植物分布的细微观察,判断相对安全的落脚点。

    有一次,丙三脚下打滑,差点跌入旁边一个冒着泡泡的黑色水洼。苏棠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两人险险稳住身形。但苏棠的手臂,却不小心擦过了一株长在泥潭边缘的、暗红色、布满尖刺的怪藤。尖刺瞬间刺破衣袖,扎进皮肤。

    一阵尖锐的刺痛和麻痒感立刻传来!伤口周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肿胀!

    有毒!而且是剧毒!

    苏棠心头一凛,立刻用银刀划开伤口,挤出毒血,同时服下岩罕给的应急解毒丸。但效果似乎不大,麻木感顺着胳膊向上蔓延,半边身子都开始发麻,眼前阵阵发黑。

    “王妃!”丙三惊呼,扶住摇摇欲坠的苏棠。

    苏棠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她迅速取出自己配置的强效解毒散,内服外敷。这是她根据医书记载和现代知识,用几种珍贵药材配制的,药性霸道,但或许能克制这未知的植物毒素。

    药散入口,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胃部升起,与那股阴寒的麻木感对抗。苏棠浑身冒汗,脸色忽红忽白,极为痛苦。丙三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紧紧扶着她。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苏棠身上的麻木感终于开始消退,伤口的黑色也渐渐变淡。她虚弱地靠在丙三身上,大口喘着气,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王妃,您怎么样?”丙三声音颤抖。

    “没事……扛过来了。”苏棠声音沙哑,心有余悸。刚才若稍有迟疑,或是没有这强效解毒散,她恐怕已经毒发身亡了。这沼泽的凶险,远超想象。

    稍作休息,两人继续前行。速度更慢了,苏棠的身体还很虚弱。天色渐暗,沼泽中的浓雾变成了深灰色,视线更加模糊。各种诡异的声响在浓雾中回荡,像是低语,又像是哭泣,令人毛骨悚然。

    终于,在几乎耗尽所有体力时,他们看到了岩罕所说的竹竿标记的尽头——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泛着暗绿色荧光的巨大泥潭,正是腐骨潭!潭中央,果然有一块突兀的、漆黑的礁石。借着微弱的天光和泥潭的荧光,苏棠隐约看到,礁石的缝隙中,生长着一簇洁白如玉、茎秆血红的细草!

    断情草!

    苏棠精神一振,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岩罕说过,周围有守护的“东西”。

    腐骨潭的泥浆比其他地方更粘稠,冒着更多的气泡,散发出的恶臭几乎让人窒息。潭边散落着更多、更完整的巨大兽骨,有些骨头上还残留着血肉,显然是不久前才被吞噬的生物。

    “王妃,属下去取!”丙三说着,就要上前。

    “等等!”苏棠拉住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潭面和水下。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那些荧光,似乎……在缓缓移动?

    她捡起一块兽骨,用力投向潭中央,靠近礁石的位置。

    “噗通!”兽骨落入泥浆。

    刹那间,异变陡生!

    原本平静(至少表面平静)的泥潭猛地沸腾起来!泥浆翻滚,荧光大盛!一条条粗如儿臂、布满吸盘和倒刺、散发着荧光的暗红色触手,从泥浆中猛地探出,疯狂挥舞抽打!触手所过之处,泥浆飞溅,连空气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刚才投下的兽骨,瞬间被几条触手缠住,拖入泥潭深处,消失不见!

    是巨型章鱼?还是某种未知的沼泽怪物?而且不止一条!从触手的数量和粗细看,潜藏在腐骨潭下的,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

    苏棠和丙三看得头皮发麻,连连后退。这根本不可能靠近!别说取草,靠近潭边就会被那些触手卷走吞噬!

    “这……这怎么取?”丙三声音干涩。

    苏棠紧紧盯着那在触手挥舞间若隐若现的白色小草,大脑飞速运转。硬闯是找死。必须智取。

    她观察着触手的活动规律。它们似乎对声音和较大的动静敏感,但对缓慢、细微的移动反应稍慢。而且,它们的攻击范围主要集中在潭面上方和靠近水面的区域,对贴着泥浆表面、或是来自空中的东西……

    空中?

    苏棠抬头看了看头顶纵横交错的、漆黑枯死的树枝。有了一个极其冒险的想法。

    “丙三,你会用绳索套东西吗?准头如何?”苏棠问。

    丙三一愣,点头:“会,准头还行。”

    “好。”苏棠解下背上的绳索,又拿出银质工具里的一把小钩刀,绑在绳索一端,做成一个简易的钩索。“我们需要把那棵草,连根带土钩出来。不能伤到根茎,否则药效可能大减。”

    她指着头顶一根斜伸向腐骨潭中央的、相对粗壮的枯枝:“我把绳索抛过那根树枝,你拿着另一端。我试着用钩刀去钩那棵草。一旦钩住,你立刻用力拉绳索,把草荡过来!动作一定要快,在触手反应过来之前完成!”

    这是利用高度差和摆动,从空中取物,避开触手的直接攻击范围。但风险极高:抛索的准头、钩草的技巧、拉绳的时机和力度,任何一环出错,都可能失败,甚至惊动怪物,引来灭顶之灾。而且,苏棠需要靠近潭边去操作钩刀,本身就极为危险。

    “王妃,太危险了!让属下去!”丙三急道。

    “你手臂有伤,力量和控制力不如我。听我的!”苏棠语气不容置疑,“准备好!”

    她深吸几口气,平复剧烈的心跳和因为毒素未清而有些颤抖的手。然后,她看准那根树枝,用力将带着钩刀的绳索抛了过去!

    第一次,力度不够,绳索落下。

    第二次,准头偏了,挂在旁边的枝桠上。

    第三次……成功了!绳索稳稳地挂在了目标树枝上!

    苏棠小心地调整绳索长度,让钩刀垂到合适的高度,然后,她开始缓缓地、极其小心地摆动绳索,让钩刀像钟摆一样,朝着礁石上的断情草荡去。

    触手似乎察觉到了空气的细微扰动,有几条抬了起来,在空中缓缓舞动,但并未发动攻击。

    钩刀第一次荡过,距离断情草还有一尺远。

    苏棠调整角度和力度,第二次荡去……更近了,几乎擦着草叶。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丙三也屏住呼吸,紧握绳索另一端,肌肉紧绷。

    第三次摆动!钩刀带着一个巧妙的回旋,精准地钩住了断情草下方的泥土和部分根系!

    “拉!”苏棠低喝一声!

    丙三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后一拽!

    “噗”的一声轻响,连带着一小块黑色泥土,那簇洁白血红的小草被连根拔起,随着绳索的摆动,朝着岸边疾飞而来!

    几乎在同一瞬间,腐骨潭彻底暴怒!所有触手疯狂地朝着小草飞走的方向抽打、卷缠!泥浆冲天而起!几条触手甚至伸长到了岸边,差一点就扫到刚刚接到小草的苏棠!

    “跑!”苏棠将还带着泥土的断情草紧紧抱在怀里,和丙三转身就没命地朝着来路狂奔!

    身后,是怪物愤怒的咆哮(如果那能算咆哮)和泥浆翻腾的巨响,以及触手抽打地面、树木断裂的可怕声音。整个沼泽仿佛都活了过来,毒虫惊飞,瘴气翻涌。

    两人顾不上辨别方向,只沿着依稀记得的、相对坚实的路径拼命逃跑。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声响渐渐远去,直到肺像火烧一样疼痛,双腿如同灌了铅,才扑倒在一处相对干燥的、长满灌木的土坡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蹦出胸腔。

    苏棠第一时间查看怀中的断情草。还好,虽然有些叶片在飞荡中折损,但主体完好,根系也带着泥土,生机未绝。她小心翼翼地将草放入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垫着湿润苔藓的小玉盒中(离开王府时特意带的),贴身藏好。

    有了它,就有了第一样希望。

    她和丙三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深深的疲惫。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沼泽。他们不敢在此停留,必须趁着还有一点体力,尽快离开沼泽核心区域,回到相对安全的边缘。

    然而,祸不单行。

    当他们挣扎着起身,试图寻找来时的竹竿标记时,却发现,在刚才的狂奔和黑暗浓雾中,他们……迷失了方向。

    四周是几乎一模一样的、黑暗死寂的沼泽和扭曲树木,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竹竿标记,早已不见踪影。

    更糟糕的是,苏棠发现自己刚才被怪藤刺伤的手臂,虽然毒性被压制,但伤口在奔跑中崩裂,又开始隐隐作痛、发麻。而岩罕给的解毒丸,已经用完了。她自己配的强效解毒散也所剩无几。

    前路茫茫,后有(可能)追兵,身带伤痛,迷失方向。

    苏棠背靠着一棵枯树,仰望被浓雾遮蔽、不见星月的漆黑天空,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一丝绝望。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景珩……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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