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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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扶着墙，肺部像破风箱一样嘶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旁边，母亲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惊惧和茫然。父亲稍微好点，虽然腿还有点软，但已经能自己站着，只是时不时会抽搐一下——刚才那墨镜男的电击似乎有某种残留效果。
巷子外，警笛声、人群嘈杂声、消防车的呼啸声混作一团。小区里的爆炸和骚动显然引起了不小的混乱。但这短暂的混乱，是他们仅有的喘息之机。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屏幕顽强地重新亮起，苏婉清的加密通讯强行挤了进来。画面有些失真，声音也断断续续，但勉强能听清。
“林夜…听得到吗？你们位置？”苏婉清的声音难得地带着一丝急切。
“东…东侧小门，右边第二条巷子，堆满废家具那个。”林夜喘着粗气回答。
“收到。监控恢复部分，黑衣人分两批撤退，一批驾车从西门离开，另一批步行朝南，可能去开其他车辆。警察正在现场维持秩序，暂时没有向你们方向搜索的迹象。但这只是暂时的，他们很快会扩大搜索范围。”
“影舞呢？阿奇呢？”林夜急问。
“影舞已抵达西门附近，确认黑色厢式货车被遗弃，内部有简易束缚装置和信号***，确认是目标车辆。她正在排查附近是否还有其他接应点。阿奇…阿奇说他刚才集中精神想干扰那辆货车电路，结果好像把自己家楼道的声控灯全弄炸了，现在正被他妈揪着耳朵骂，暂时脱不了身。”
林夜：“……”
很好，很阿奇。
“小雨在安全点，可以提供远程精神安抚，但她说需要相对安静的环境和明确的目标，现在外面太乱，干扰太大。”
“扳手和小银呢？”
“扳手在线，但帮不上忙。小银…能量核心过载，已进入深度休眠，重新激活需要时间，或找到高纯度能量源。短时间内无法提供支援。”苏婉清语速飞快，“林夜，现在最关键的是带你父母离开这片区域。陈博士的人很可能还在附近徘徊，或者有远程监控手段。你们不能回家，不能去任何可能被关联的公共场所，酒店、旅馆、亲戚家都不安全。”
“我知道！”林夜看着惊魂未定的父母，心急如焚，“可我们能去哪？”总不能一直在这满是霉味和垃圾的巷子里躲着吧？
“永昌机械厂。”苏婉清斩钉截铁，“那是我们目前唯一可控的、相对隐蔽的落脚点。虽然条件简陋，但至少能暂时避开直接搜索。路线已重新规划，避开主要监控，尽量走小巷、拆迁区、废弃工地。但距离超过十五公里，你们没有交通工具，徒步风险极高。”
“我去搞辆车？”林夜下意识道，随即又否定自己。偷车？他不会。打车？网约车？全是实名和轨迹记录，等于自投罗网。开共享汽车？需要驾照和手机验证…
“不用车。”苏婉清道，“用你的能力。”
“我的能力？”林夜一愣，“火焰冲击？把那帮孙子全烧了？”他现在倒是很想，但透支的精神力和胸口的隐痛提醒他，再来一发大的，他可能先把自己点着。
“不，是另一种。”苏婉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更多的是决断，“林夜，你在‘创世’里，最后获得的能力之一是‘时空裂隙’，可以进行短距离空间移动，对吧？”
“对，但那是游戏里！现实里我…”林夜话说一半，突然顿住。他想起了废弃仓库里，面对扑来的獠牙狼时，那千钧一发之际身体本能地、近乎闪现般的横移。那不是火焰冲击，也不是任何他刻意发动的能力，更像是一种…应激反应下的空间跳跃？
“你在现实已经展现过类似‘闪现’的苗头，虽然不稳定，且消耗巨大。”苏婉清肯定了他的猜测，“现在，你需要做的不是战斗，而是带着人进行连续、短距的、目标明确的‘位移’。把你的父母，还有你自己，从一个相对安全的隐蔽点，快速移动到下一个。就像…现实版的短程传送。这是目前最快、最隐蔽的移动方式。”
“带着人…传送？”林夜看着父母，喉咙发干。他自己瞎跳都差点撞墙，带两个人？万一传送到一半卡墙里，或者把爸妈的胳膊腿落在上一个地点怎么办？这可不是游戏，没有读档重来！
“理论上是可行的，只要你对目标坐标的‘感知’足够清晰，对自身能量的控制足够精细。”苏婉清道，“我会通过你的手机GPS和地图数据，为你实时提供精确坐标点，误差控制在米级。你只需要集中精神，想象那个点，然后…‘跳’过去。从最基础的开始，一次只移动十米、二十米，目标是下一个视觉死角或遮蔽物后方。慢慢适应，逐步增加距离。”
“这太疯狂了…”林夜喃喃。
“比被陈博士抓走切片研究疯狂吗？”苏婉清反问。
林夜哑口无言。他看了一眼父母。母亲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能力”、“传送”，但紧紧抓着他的手，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和依赖。父亲也看着他，虽然脸色依旧不好，但重重地点了点头。
“小夜，不管要做什么，爸…相信你。”父亲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很坚定。
拼了！
“好！告诉我第一个坐标点！”林夜咬牙。
“你所在巷子尽头，左转，第三个垃圾桶后方阴影处，距离约八米。注意，转角可能有视线盲区，确认安全再移动。现在，集中精神，感知那个点，想象你和父母已经在那里。”
林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和紊乱的呼吸。他闭上眼，回忆刚才跑过时看到的巷子景象，努力在脑海中构建出第三个垃圾桶后方那片区域的画面。同时，他尝试去调动体内那股熟悉的、但又陌生的能量——不是炽热的火焰之力，而是更加飘渺、涉及空间的那种感觉。胸口机械核心留下的冰冷印记似乎在微微呼应，但小银休眠了，无法提供帮助。
“定位清晰了吗？”苏婉清问。
“大概…吧。”林夜没把握。
“尝试连接你父母，想象能量包裹他们，形成一个临时的、脆弱的‘场’。”
林夜一手握住父亲的手腕，另一只手被母亲紧紧抓着。他努力将那种空间波动的感觉延伸出去，覆盖住父母。这感觉很怪异，就像试图用意识去吹一个巨大的、无形的肥皂泡，把三个人都裹在里面，还必须保持肥皂泡不破。
“3，2，1，跳！”
林夜心一横，意念猛地催动！
嗡——
一种轻微的、仿佛穿过一层水膜的滞涩感传来，紧接着是短暂的失重和方向迷失。眼前光影急速变幻，耳边风声呼啸又戛然而止。
噗通！噗通！咚！
三个人以极其狼狈的姿势摔作一团，跌在第三个垃圾桶后面。林夜感觉像是被人从背后猛推了一把，又像是自己用百米冲刺的速度撞上了一堵软墙，头晕目眩，胸口发闷。父母更惨，直接摔倒在地，母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成…成功了？”林夜晃了晃脑袋，看向四周。没错，是那个垃圾桶后面，旁边还堆着几个破纸箱。距离没错，落点…虽然不太优雅，但至少全须全尾地过来了，没缺胳膊少腿，也没卡在墙里。
“第一次成功，落点有偏差，姿态控制零分，能量溢出严重，效率低下。”苏婉清冷静地评价道，“但核心目标达成。休息十秒，调整呼吸，准备下一个坐标：前方十五米，那堵断墙的缺口后面。”
“十秒？！”林夜感觉自己像刚跑完三千米，肺都要炸了。这“传送”比打架还累！不仅是体力，精神力像被抽水马桶狠狠抽走了一大截。
“敌人不会等你。”苏婉清无情地提醒。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成了林夜人生中最漫长、最折磨、也最荒诞的半小时。
他带着父母，在苏婉清冰冷精确的坐标导航下，进行着一场现实版的、低配版的、且极其不稳定的“短距传送马拉松”。
从垃圾桶后传到断墙边，从断墙边传到拆迁楼的水泥管里，从水泥管传到废弃工地的搅拌车后面，再从搅拌车后面传到一处长满荒草的、疑似化粪池旧址的洼地边缘（差点掉进去）……
每一次“跳跃”，都伴随着剧烈的体力消耗、精神力榨取，以及落地时各种奇葩姿势：有时是狗啃泥，有时是叠罗汉，有一次甚至三人以“品”字形分别挂在了一棵歪脖子树的不同枝杈上（林夜至今没想明白那不到五米的水平位移是怎么产生垂直方向动量的）。
父母从最初的惊恐、茫然，到后来的麻木、习惯，再到最后，当林夜又一次因为能量不稳导致“跳跃”距离估算错误，把三人直接“扔”进了一个半人高的、满是淤泥的排水沟时，父亲终于忍不住吐掉嘴里的烂叶子，幽幽地说：“儿子，你这‘法术’…稳当性方面，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母亲则一边抹着脸上的泥点，一边担忧地看着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林夜：“小夜，要不…咱还是跑吧？妈还能跑…”
林夜欲哭无泪。他也想跑啊！可带着父母，跑得过可能开车、甚至可能有其他未知手段的追兵吗？这“传送”虽然坑爹，但至少能避开大部分监控和地面追踪。
通讯频道里，不时传来其他队友的状况。
影舞者：“南向步行黑衣人已确认登上另一辆灰色轿车离开。我清理了他们在巷口的两个微型摄像头。西门车辆已做无害化处理（物理）。正在向你们方向靠拢。”
阿奇（声音压得极低，背景有他妈隐约的唠叨声）：“夜哥！我刚用‘空间感知’扫了一下你们那片区域，南边大概五百米外，有个很强的、不像是普通人的能量反应在移动，速度很快！方向…好像就是你们之前待过的那个垃圾站！小心！”
小雨（带着哭腔）：“林夜哥哥，我试着集中精神想‘安抚’一下叔叔阿姨的情绪波动，结果好像不小心把路过的一只野猫给弄得躺在地上打呼噜了…对不起…”
扳手（背景是叮叮当当）：“俺在让小银（休眠中）的连接端口晒太阳充电，但好像没啥用…需要高能电池！或者找个电厂偷点电？夜哥你们撑住！俺尽快想办法！”
苏婉清则始终是那个冷酷无情的导航AI：“下一坐标，前方三十米，红色砖墙拐角。注意，根据阿奇情报，有高速目标接近你们最初区域，可能是强化型追兵。加快速度，这次尝试二十米跳跃，减少中间停顿。”
“二…二十米？”林夜感觉腿肚子都在打颤。他现在每次跳跃超过十米，落地后都眼冒金星。二十米？怕不是要直接传送进医院ICU？
但他没得选。咬紧牙关，再次集中所剩无几的精神力，锁定苏婉清提供的坐标，抓住父母…
跳！
这一次的感觉更加糟糕。仿佛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耳边是尖锐的嗡鸣。落地时，他甚至没能站稳，直接单膝跪地，哇的一声干呕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小夜！”父母慌忙扶住他。
“我…没事…”林夜摆摆手，强撑着站起来。他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不仅仅是累，还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感。这种短距连续传送，对精神和体力的消耗远超他的想象。而且，随着次数增加，消耗似乎呈指数级上升，对落点的控制也越来越差。
“这样下去不行…”林夜喘息着，“我撑不到机械厂…”
“距离目的地还有大约八公里，按当前效率及你的状态，预计还需进行四十到五十次短距跳跃，成功率将随时间推移急剧下降，最终崩溃概率高于90%。”苏婉清给出了冰冷的数据。
就在这时，影舞者的声音插入，带着一丝急促：“林夜，三点钟方向，两百米外楼顶，有反光！疑似观察哨！你们被发现了！立刻离开当前位置！”
话音未落，一阵低沉而迅疾的破空声从侧上方传来！
林夜头皮一炸，几乎是本能地，用尽最后力气，朝着旁边猛地一扑，将父母扑倒在地！
嗖！嗖！嗖！
几道黑影擦着他们的身体钉入地面，发出沉闷的“咄咄”声。林夜抬头一看，是几枚造型奇特、闪烁着幽蓝色光泽的针状物体，尾部还在微微震颤。
是麻醉针？还是电击针？
他来不及细看，因为一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戴着全覆盖式战术头盔的身影，如同猎豹般从旁边的楼顶一跃而下，落在不远处的断墙上，动作轻盈迅捷得不像人类。那人手中端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步枪，枪口正冷冷地对准他们。
强化追兵！真的来了！而且这么快！
“目标确认，林夜，及关联个体。放弃抵抗，接受回收。”头盔下传来经过处理的、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跑不掉了！传送也几乎耗尽！
林夜的心沉到谷底，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难道真的要在这里被抓？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个黑衣追兵突然身体一僵，手中的步枪微微下垂，战术头盔左右转动了一下，似乎有些困惑。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林夜目瞪口呆的动作——他抬起手，对着空气做了个“投篮”的姿势，嘴里还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好球…”
趁此机会，影舞者如同鬼魅般从另一个方向的阴影中窜出，手中寒光一闪，直刺那追兵的后颈！那追兵虽然状态诡异，但战斗本能仍在，险之又险地侧身躲过，但影舞者紧随其后的扫腿让他失去了平衡，从断墙上摔了下来。
是阿奇！还是小雨？林夜瞬间明白，是远程的精神干扰生效了！虽然效果看起来很奇葩（投篮？），但确实创造了机会！
“发什么呆！跑啊！”影舞者厉喝一声，已经和那摔落在地、似乎还在和脑海中“篮球比赛”作斗争的追兵缠斗在一起，为林夜争取时间。
跑？往哪跑？林夜看着挣扎着爬起来的父母，又看看自己几乎虚脱的身体，以及远处可能正在赶来的其他追兵…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他混乱的脑海。
短距传送不行…那长距离呢？
集中所有剩余的精神力，不管落点精度，不管消耗，只求一次尽可能远的位移！赌一把！
目标在哪？机械厂太远，感知不到。家？不行。任何熟悉的地方都可能被监视…
一个画面突然闪过——昨天下午，他们查看过的“永昌机械厂”内部，那个相对完整、堆满废弃机床的一号厂房角落！
只有那里！那里是他们计划中的据点，是他刚刚在脑海中反复构想、甚至画过草图的地方！而且距离够远，一旦成功，就能彻底摆脱追踪！
“爸，妈，抓紧我！抓紧！”林夜嘶声吼道，双手死死抓住父母的手臂，闭上眼睛，不再去管苏婉清的坐标提示，也不再费力去“精细控制”，而是将体内仅存的、所有能调动的能量——火焰的、空间的、甚至胸口那冰冷的机械残留——全部粗暴地、不计后果地汇聚起来，朝着脑海中那个清晰的画面，那个堆满锈蚀机床的厂房角落，狠狠地、一往无前地“撞”了过去！
“给我——过去！！！”
嗡——！！！
这一次的波动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林夜感觉自己的意识、身体、甚至灵魂，都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撕扯、拉伸，投入一个光怪陆离、急速旋转的通道。耳边是父母惊恐的呼喊，还有自己骨骼仿佛要碎裂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万年。
噗通！
重物落地的声音，夹杂着金属碰撞和灰尘扬起的呛咳声。
林夜感觉自己像是从万米高空被扔了下来，全身每一块骨头都在惨叫。他勉强睁开被灰尘迷住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锈迹斑斑的机床轮廓，从破损窗户透进的、傍晚昏暗的光线，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机油和铁锈味道。
是…是机械厂！那个角落！
他成功了？真的传送过来了？
“咳咳…咳…”旁边传来父母的咳嗽声。林夜挣扎着看去，只见父母就摔在不远处，身上沾满了灰尘和蜘蛛网，看起来狼狈不堪，但似乎…没有缺胳膊少腿？
他连忙爬过去检查，父母除了摔得七荤八素，有些擦伤，似乎没有大碍。父亲还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茫然道：“这…这是哪？”
“我们…暂时安全的地方。”林夜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极致的疲惫和灵魂被掏空的感觉淹没了他，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似乎听到脑海里响起一个微弱、断续、仿佛信号不良的意念：
“检测到…超高强度…不稳定空间迁跃…能量源枯竭…生命体征下降…强制…休眠协议…启动…”
是小银？还是…别的什么？
他来不及细想，便彻底陷入了昏迷。
昏暗的厂房里，只剩下父母焦急的呼唤，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现实还是幻觉的、类似警笛的鸣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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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听得到吗？你们位置？”苏婉清的声音难得地带着一丝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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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舞呢？阿奇呢？”林夜急问。
“影舞已抵达西门附近，确认黑色厢式货车被遗弃，内部有简易束缚装置和信号***，确认是目标车辆。她正在排查附近是否还有其他接应点。阿奇…阿奇说他刚才集中精神想干扰那辆货车电路，结果好像把自己家楼道的声控灯全弄炸了，现在正被他妈揪着耳朵骂，暂时脱不了身。”
林夜：“……”
很好，很阿奇。
“小雨在安全点，可以提供远程精神安抚，但她说需要相对安静的环境和明确的目标，现在外面太乱，干扰太大。”
“扳手和小银呢？”
“扳手在线，但帮不上忙。小银…能量核心过载，已进入深度休眠，重新激活需要时间，或找到高纯度能量源。短时间内无法提供支援。”苏婉清语速飞快，“林夜，现在最关键的是带你父母离开这片区域。陈博士的人很可能还在附近徘徊，或者有远程监控手段。你们不能回家，不能去任何可能被关联的公共场所，酒店、旅馆、亲戚家都不安全。”
“我知道！”林夜看着惊魂未定的父母，心急如焚，“可我们能去哪？”总不能一直在这满是霉味和垃圾的巷子里躲着吧？
“永昌机械厂。”苏婉清斩钉截铁，“那是我们目前唯一可控的、相对隐蔽的落脚点。虽然条件简陋，但至少能暂时避开直接搜索。路线已重新规划，避开主要监控，尽量走小巷、拆迁区、废弃工地。但距离超过十五公里，你们没有交通工具，徒步风险极高。”
“我去搞辆车？”林夜下意识道，随即又否定自己。偷车？他不会。打车？网约车？全是实名和轨迹记录，等于自投罗网。开共享汽车？需要驾照和手机验证…
“不用车。”苏婉清道，“用你的能力。”
“我的能力？”林夜一愣，“火焰冲击？把那帮孙子全烧了？”他现在倒是很想，但透支的精神力和胸口的隐痛提醒他，再来一发大的，他可能先把自己点着。
“不，是另一种。”苏婉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更多的是决断，“林夜，你在‘创世’里，最后获得的能力之一是‘时空裂隙’，可以进行短距离空间移动，对吧？”
“对，但那是游戏里！现实里我…”林夜话说一半，突然顿住。他想起了废弃仓库里，面对扑来的獠牙狼时，那千钧一发之际身体本能地、近乎闪现般的横移。那不是火焰冲击，也不是任何他刻意发动的能力，更像是一种…应激反应下的空间跳跃？
“你在现实已经展现过类似‘闪现’的苗头，虽然不稳定，且消耗巨大。”苏婉清肯定了他的猜测，“现在，你需要做的不是战斗，而是带着人进行连续、短距的、目标明确的‘位移’。把你的父母，还有你自己，从一个相对安全的隐蔽点，快速移动到下一个。就像…现实版的短程传送。这是目前最快、最隐蔽的移动方式。”
“带着人…传送？”林夜看着父母，喉咙发干。他自己瞎跳都差点撞墙，带两个人？万一传送到一半卡墙里，或者把爸妈的胳膊腿落在上一个地点怎么办？这可不是游戏，没有读档重来！
“理论上是可行的，只要你对目标坐标的‘感知’足够清晰，对自身能量的控制足够精细。”苏婉清道，“我会通过你的手机GPS和地图数据，为你实时提供精确坐标点，误差控制在米级。你只需要集中精神，想象那个点，然后…‘跳’过去。从最基础的开始，一次只移动十米、二十米，目标是下一个视觉死角或遮蔽物后方。慢慢适应，逐步增加距离。”
“这太疯狂了…”林夜喃喃。
“比被陈博士抓走切片研究疯狂吗？”苏婉清反问。
林夜哑口无言。他看了一眼父母。母亲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能力”、“传送”，但紧紧抓着他的手，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和依赖。父亲也看着他，虽然脸色依旧不好，但重重地点了点头。
“小夜，不管要做什么，爸…相信你。”父亲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很坚定。
拼了！
“好！告诉我第一个坐标点！”林夜咬牙。
“你所在巷子尽头，左转，第三个垃圾桶后方阴影处，距离约八米。注意，转角可能有视线盲区，确认安全再移动。现在，集中精神，感知那个点，想象你和父母已经在那里。”
林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和紊乱的呼吸。他闭上眼，回忆刚才跑过时看到的巷子景象，努力在脑海中构建出第三个垃圾桶后方那片区域的画面。同时，他尝试去调动体内那股熟悉的、但又陌生的能量——不是炽热的火焰之力，而是更加飘渺、涉及空间的那种感觉。胸口机械核心留下的冰冷印记似乎在微微呼应，但小银休眠了，无法提供帮助。
“定位清晰了吗？”苏婉清问。
“大概…吧。”林夜没把握。
“尝试连接你父母，想象能量包裹他们，形成一个临时的、脆弱的‘场’。”
林夜一手握住父亲的手腕，另一只手被母亲紧紧抓着。他努力将那种空间波动的感觉延伸出去，覆盖住父母。这感觉很怪异，就像试图用意识去吹一个巨大的、无形的肥皂泡，把三个人都裹在里面，还必须保持肥皂泡不破。
“3，2，1，跳！”
林夜心一横，意念猛地催动！
嗡——
一种轻微的、仿佛穿过一层水膜的滞涩感传来，紧接着是短暂的失重和方向迷失。眼前光影急速变幻，耳边风声呼啸又戛然而止。
噗通！噗通！咚！
三个人以极其狼狈的姿势摔作一团，跌在第三个垃圾桶后面。林夜感觉像是被人从背后猛推了一把，又像是自己用百米冲刺的速度撞上了一堵软墙，头晕目眩，胸口发闷。父母更惨，直接摔倒在地，母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成…成功了？”林夜晃了晃脑袋，看向四周。没错，是那个垃圾桶后面，旁边还堆着几个破纸箱。距离没错，落点…虽然不太优雅，但至少全须全尾地过来了，没缺胳膊少腿，也没卡在墙里。
“第一次成功，落点有偏差，姿态控制零分，能量溢出严重，效率低下。”苏婉清冷静地评价道，“但核心目标达成。休息十秒，调整呼吸，准备下一个坐标：前方十五米，那堵断墙的缺口后面。”
“十秒？！”林夜感觉自己像刚跑完三千米，肺都要炸了。这“传送”比打架还累！不仅是体力，精神力像被抽水马桶狠狠抽走了一大截。
“敌人不会等你。”苏婉清无情地提醒。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成了林夜人生中最漫长、最折磨、也最荒诞的半小时。
他带着父母，在苏婉清冰冷精确的坐标导航下，进行着一场现实版的、低配版的、且极其不稳定的“短距传送马拉松”。
从垃圾桶后传到断墙边，从断墙边传到拆迁楼的水泥管里，从水泥管传到废弃工地的搅拌车后面，再从搅拌车后面传到一处长满荒草的、疑似化粪池旧址的洼地边缘（差点掉进去）……
每一次“跳跃”，都伴随着剧烈的体力消耗、精神力榨取，以及落地时各种奇葩姿势：有时是狗啃泥，有时是叠罗汉，有一次甚至三人以“品”字形分别挂在了一棵歪脖子树的不同枝杈上（林夜至今没想明白那不到五米的水平位移是怎么产生垂直方向动量的）。
父母从最初的惊恐、茫然，到后来的麻木、习惯，再到最后，当林夜又一次因为能量不稳导致“跳跃”距离估算错误，把三人直接“扔”进了一个半人高的、满是淤泥的排水沟时，父亲终于忍不住吐掉嘴里的烂叶子，幽幽地说：“儿子，你这‘法术’…稳当性方面，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母亲则一边抹着脸上的泥点，一边担忧地看着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林夜：“小夜，要不…咱还是跑吧？妈还能跑…”
林夜欲哭无泪。他也想跑啊！可带着父母，跑得过可能开车、甚至可能有其他未知手段的追兵吗？这“传送”虽然坑爹，但至少能避开大部分监控和地面追踪。
通讯频道里，不时传来其他队友的状况。
影舞者：“南向步行黑衣人已确认登上另一辆灰色轿车离开。我清理了他们在巷口的两个微型摄像头。西门车辆已做无害化处理（物理）。正在向你们方向靠拢。”
阿奇（声音压得极低，背景有他妈隐约的唠叨声）：“夜哥！我刚用‘空间感知’扫了一下你们那片区域，南边大概五百米外，有个很强的、不像是普通人的能量反应在移动，速度很快！方向…好像就是你们之前待过的那个垃圾站！小心！”
小雨（带着哭腔）：“林夜哥哥，我试着集中精神想‘安抚’一下叔叔阿姨的情绪波动，结果好像不小心把路过的一只野猫给弄得躺在地上打呼噜了…对不起…”
扳手（背景是叮叮当当）：“俺在让小银（休眠中）的连接端口晒太阳充电，但好像没啥用…需要高能电池！或者找个电厂偷点电？夜哥你们撑住！俺尽快想办法！”
苏婉清则始终是那个冷酷无情的导航AI：“下一坐标，前方三十米，红色砖墙拐角。注意，根据阿奇情报，有高速目标接近你们最初区域，可能是强化型追兵。加快速度，这次尝试二十米跳跃，减少中间停顿。”
“二…二十米？”林夜感觉腿肚子都在打颤。他现在每次跳跃超过十米，落地后都眼冒金星。二十米？怕不是要直接传送进医院ICU？
但他没得选。咬紧牙关，再次集中所剩无几的精神力，锁定苏婉清提供的坐标，抓住父母…
跳！
这一次的感觉更加糟糕。仿佛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耳边是尖锐的嗡鸣。落地时，他甚至没能站稳，直接单膝跪地，哇的一声干呕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小夜！”父母慌忙扶住他。
“我…没事…”林夜摆摆手，强撑着站起来。他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不仅仅是累，还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感。这种短距连续传送，对精神和体力的消耗远超他的想象。而且，随着次数增加，消耗似乎呈指数级上升，对落点的控制也越来越差。
“这样下去不行…”林夜喘息着，“我撑不到机械厂…”
“距离目的地还有大约八公里，按当前效率及你的状态，预计还需进行四十到五十次短距跳跃，成功率将随时间推移急剧下降，最终崩溃概率高于90%。”苏婉清给出了冰冷的数据。
就在这时，影舞者的声音插入，带着一丝急促：“林夜，三点钟方向，两百米外楼顶，有反光！疑似观察哨！你们被发现了！立刻离开当前位置！”
话音未落，一阵低沉而迅疾的破空声从侧上方传来！
林夜头皮一炸，几乎是本能地，用尽最后力气，朝着旁边猛地一扑，将父母扑倒在地！
嗖！嗖！嗖！
几道黑影擦着他们的身体钉入地面，发出沉闷的“咄咄”声。林夜抬头一看，是几枚造型奇特、闪烁着幽蓝色光泽的针状物体，尾部还在微微震颤。
是麻醉针？还是电击针？
他来不及细看，因为一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戴着全覆盖式战术头盔的身影，如同猎豹般从旁边的楼顶一跃而下，落在不远处的断墙上，动作轻盈迅捷得不像人类。那人手中端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步枪，枪口正冷冷地对准他们。
强化追兵！真的来了！而且这么快！
“目标确认，林夜，及关联个体。放弃抵抗，接受回收。”头盔下传来经过处理的、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跑不掉了！传送也几乎耗尽！
林夜的心沉到谷底，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难道真的要在这里被抓？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个黑衣追兵突然身体一僵，手中的步枪微微下垂，战术头盔左右转动了一下，似乎有些困惑。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林夜目瞪口呆的动作——他抬起手，对着空气做了个“投篮”的姿势，嘴里还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好球…”
趁此机会，影舞者如同鬼魅般从另一个方向的阴影中窜出，手中寒光一闪，直刺那追兵的后颈！那追兵虽然状态诡异，但战斗本能仍在，险之又险地侧身躲过，但影舞者紧随其后的扫腿让他失去了平衡，从断墙上摔了下来。
是阿奇！还是小雨？林夜瞬间明白，是远程的精神干扰生效了！虽然效果看起来很奇葩（投篮？），但确实创造了机会！
“发什么呆！跑啊！”影舞者厉喝一声，已经和那摔落在地、似乎还在和脑海中“篮球比赛”作斗争的追兵缠斗在一起，为林夜争取时间。
跑？往哪跑？林夜看着挣扎着爬起来的父母，又看看自己几乎虚脱的身体，以及远处可能正在赶来的其他追兵…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他混乱的脑海。
短距传送不行…那长距离呢？
集中所有剩余的精神力，不管落点精度，不管消耗，只求一次尽可能远的位移！赌一把！
目标在哪？机械厂太远，感知不到。家？不行。任何熟悉的地方都可能被监视…
一个画面突然闪过——昨天下午，他们查看过的“永昌机械厂”内部，那个相对完整、堆满废弃机床的一号厂房角落！
只有那里！那里是他们计划中的据点，是他刚刚在脑海中反复构想、甚至画过草图的地方！而且距离够远，一旦成功，就能彻底摆脱追踪！
“爸，妈，抓紧我！抓紧！”林夜嘶声吼道，双手死死抓住父母的手臂，闭上眼睛，不再去管苏婉清的坐标提示，也不再费力去“精细控制”，而是将体内仅存的、所有能调动的能量——火焰的、空间的、甚至胸口那冰冷的机械残留——全部粗暴地、不计后果地汇聚起来，朝着脑海中那个清晰的画面，那个堆满锈蚀机床的厂房角落，狠狠地、一往无前地“撞”了过去！
“给我——过去！！！”
嗡——！！！
这一次的波动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林夜感觉自己的意识、身体、甚至灵魂，都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撕扯、拉伸，投入一个光怪陆离、急速旋转的通道。耳边是父母惊恐的呼喊，还有自己骨骼仿佛要碎裂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万年。
噗通！
重物落地的声音，夹杂着金属碰撞和灰尘扬起的呛咳声。
林夜感觉自己像是从万米高空被扔了下来，全身每一块骨头都在惨叫。他勉强睁开被灰尘迷住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锈迹斑斑的机床轮廓，从破损窗户透进的、傍晚昏暗的光线，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机油和铁锈味道。
是…是机械厂！那个角落！
他成功了？真的传送过来了？
“咳咳…咳…”旁边传来父母的咳嗽声。林夜挣扎着看去，只见父母就摔在不远处，身上沾满了灰尘和蜘蛛网，看起来狼狈不堪，但似乎…没有缺胳膊少腿？
他连忙爬过去检查，父母除了摔得七荤八素，有些擦伤，似乎没有大碍。父亲还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茫然道：“这…这是哪？”
“我们…暂时安全的地方。”林夜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极致的疲惫和灵魂被掏空的感觉淹没了他，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似乎听到脑海里响起一个微弱、断续、仿佛信号不良的意念：
“检测到…超高强度…不稳定空间迁跃…能量源枯竭…生命体征下降…强制…休眠协议…启动…”
是小银？还是…别的什么？
他来不及细想，便彻底陷入了昏迷。
昏暗的厂房里，只剩下父母焦急的呼唤，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现实还是幻觉的、类似警笛的鸣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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