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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诱人的,尝不够

    北境,虎城……

    前两日又落了一场雪,不及之前浩大,只薄薄一层覆着,日头一照,便化作湿冷的潮气。

    陆铭章午后遣人递了口信,说晚间有军务相商,不回府用饭。

    戴缨便去了上房陪老夫人,一同用过晚饭。

    因庭院地面湿滑,恐老夫人滑倒,便未去园中散步消食,只拉着石榴,三人凑在暖阁里,就着明亮的烛火和炭盆的暖意,打了几局纸牌。

    老夫人起了困,石榴伺候她回里间,戴缨方悄然退了出来,回了一方居。

    回到一方居时,屋里掌了灯,陆铭章正巧也回了,只比她落后一步。

    “大人可用过饭了?”她问。

    “用过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乏,但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便柔和下来。

    二人进了里间,她将他身上的大氅取下,挂到一侧,回过身,又仔细解开他外袍的盘扣,为他换上轻软的寝衣。

    她的指尖轻拂过他的衣领,理了理:“晚间陪老夫人打了几转牌,人现在已经歇下了,爷就不必去那边了。”

    他比她高许多,靠得近了,呼出的热气拂上她的发丝,他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大人饮酒了?”她抬头看他,面上还好,身上却带了些酒息。

    他低低笑了一声,回看向她,再轻轻“嗯”了一声。

    空气中荡起的微醺酒息,让她耳朵有些发热,于是退开一步,就要转身,去给他倒杯热水。

    却被他带回,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他已低下了头,仍照从前那样,先在她唇瓣碰了碰,感受到她的顺从与默许,方才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唇舌很软,带着醉人的酒香,温热的,诱人的,叫她尝不够,让她身心软化,她伸出双臂,环上他的颈,以作回应。

    他则伸出一条臂膀环上她的腰,兜着她,另一只手抬起,将她腮边散落的几缕发丝轻柔地拢到耳后,指腹擦过她微烫的耳廓。

    两人就这么深深浅浅地吻着,只剩下唇齿间的缠绵和胸腔里鼓动的心跳,最后皆出了一身的细汗。

    当他后退一分,她又欺上前,进两分,含住他的下唇轻轻吮咬,不放过他,最后她将自己整个承托于他,双腿架于他的腰胯两侧,他则稳稳托住她的臀,将她整个兜在怀里。

    她侧过脸,将头埋在他的颈间,咯咯笑出声:“大人以前也是这样抱我的么?”

    陆铭章笑着点了点头,将她抱到外间,放于窗榻上:“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走到桌案后,从桌下取出一长形木匣,走回她的身边,将木匣放于小几上,打开,从内取出一个卷轴。

    卷轴在戴缨面前一点点展开。

    是一幅画像,画中女子不施粉黛,素白着一张脸,眼睛弯成月,胸前松松地垂着一条粗大的麻花辫,一只胳膊肘在旁边的案上,支着头,姿态随意又自然,像是下一刻就要起身,从画里走出来。

    她的身后是一面阔大的华丽屏风。

    戴缨看着画上的自己不能移眼,欣喜道:“画得可真好,形神兼备,宛若……宛若另一个我活在了纸上。”

    接着又道,“妾身一定好好珍藏这份礼。”

    陆铭章却摇了摇头,动手将画轴慢慢卷起,重新放回木匣:“这可不是给你的。”他嘴角噙着笑,语气却认真,“我自留。”

    她一怔,按住他的手,问:“不是给妾身的?”

    “不是。”

    “若是如此,妾身觉着画里还少了什么。”

    陆铭章将画再次取出,铺展开,往画上看去:“少了什么?”

    “少了大人自己,这画上怎么只我一人,该把大人也画上。”

    他笑了笑,说道:“只怕是不能了,就此画的幅面不能够再添一个‘我’”

    戴缨将目光在画上细细看过,指向一处:“这里,这里可以。”

    陆铭章循着她的指向看去,正是“她”身后的那架宽大屏风。

    “这要如何画?”他不明。

    “画人是不够的,大人只消在屏风上画一只燕子,就当是大人本身了。”

    陆铭章想了想,觉着可行,当真取了一支笔来,在屏风上勾勒出一只墨燕。

    那墨燕展着双翅,呈现俯冲的姿态,看上去像是全力往女子飞去,想要落在她的肩头,只是可惜……墨燕终是被困在了精美的屏风里,无论如何也冲不出那一层华丽又轻薄的绢纱。

    陆铭章将画铺展于案,让墨汗晾干。

    下人们往屋里备热水,两人沐洗过后,入到帐中。

    屋外的天很黑,风很冷,屋室却暖融静谧,院子里,枝头承托不住积雪,某一刻,毫无征兆地簌簌落下,显得屋里更加安静。

    同时,也打断了帐下男女的喁喁私语。

    “是雪扑落。”陆铭章说道。

    戴缨点了点头。

    他停了一会儿,又问:“你这个月的月信可有来?”

    “还不到时候呢,大人问它做什么?”

    陆铭章吻了吻她的肩头,将手在她平坦的小腹轻抚:“看看我们的孩儿来了没有?”

    戴缨笑道:“要不大人先给孩子取个名字?”

    “不急,待小家伙来了再取。”

    “也是,妾身听人说,有那医术高明的大夫,待妇人肚子的月份足了,可以诊出男女。”她将脸偎于他的胸口,“待确认过是哥儿还是姐儿,大人再给我们的孩儿取名字,对不对?”

    “对。”

    戴缨的身子一向好,气血充盈不说,精神也旺,不似别家小娘子们,弱柳般的纤细。

    那次和一众人对打雪仗,结果好几人鼻塞声重,她却好好的,半点事没有不说还神采奕奕。

    从来她的月信来得准时,接下来的日子,她带着激动且期盼的心情数日子,希望月信不要来。

    结果,某一日,下身一股热流。

    本来呢,她对子嗣一事没怎么上心,认为那是自然而然的事,直到陆铭章那晚问了一嘴,让她的心头添了一道沉沉的惦记。

    ……

    小玉看着自家主子,劝说道:“这天看着阴沉,还出去?”

    陆溪儿自己给自己系上披风:“自然要出去的。”

    正说着,戴缨走了进来:“又去那个茶楼?”

    之前陆溪儿整日腻在屋里不出,现在却走向另一个极端,没有一日不出门,一出去就是大半日。

    而且回回都是去一个地方,就是茶楼,用她的说法就是,为了盯梢。

    盯谁呢,自然是在衙署做卫兵的宇文杰,但凡他有一点异样,陆溪儿会立马变成告密者。

    “是,你有无什么事?若是没事,同我一道去。”陆溪儿说道。

    戴缨能有什么事,老夫人那边也无须她陪,陆铭章也不在府里。

    于是,两人乘着马车去了茶楼。

    陆溪儿成了茶楼的常客,她一来,店伙计就将她带到窗边的老位置。

    接着又上了茶点。

    戴缨侧过头,往对面的楼下看去,并未发现宇文杰的身影,转头疑惑地看向陆溪儿。

    陆溪儿看出她的疑惑,回答道:“还不到他的班值,需要再等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戴缨一口气差点没回转过来,“那你坐这儿干等?”

    “左右也无事,坐着喝喝茶也是好的。”

    戴缨摇了摇头,站起身:“我去金缕轩也比坐这儿强,你去不去?”

    “你去,我就坐这里,一会儿那人当值,得不错眼地盯着哩。”

    戴缨见她坚持,便带着自家丫头离开了。

    陆溪儿又要了几碟美味小食,一面闲闲地吃着,一面往对面楼下瞟一眼。

    一个时辰过去,兵卫们开始换值。

    那人来了,同其他甲卫一样,穿着银色轻甲,里面一件红色交襟衫,下着一条黑色长裤,裤腿肥大,裤脚束进靴筒。

    别人的红色中衫内鼓实实的,垫着袄,他的呢,风一吹,布料贴着肉,一看就只是一件薄衫,里面空荡荡,不冷么?

    难道是大伯有意为之,让其受冻,惩治他?

    陆溪儿下意识地咬了咬指,认为这样的行为有些不够敞亮,大伯若是看不惯此人,直接把人打发了,这样磋磨算怎么样呢。

    心里这么想着,目光再次往下看去。

    只见他双腿微分,身姿挺拔,持枪立于一排兵卫之首,分明和其他几人一样,都是兵卒,可看着却又不一样,好像比其他人高一级。

    正在这时,府衙内走出几人,为首之人正是她大伯,他的身后还跟了几名军将,还有一位书生。

    在这一行人经过时,她又注意到他刻意地抬了抬下巴,身姿立得越发挺拔,好像生怕被人小瞧了去。

    这人好像……挺有意思。

    傍晚时分,戴缨回了府,七月走了来,迎上去说道:“二姑娘在屋里呢,专等夫人。”

    陆溪儿?她竟比自己先回?

    于是走进屋里,刚一步迈入,陆溪儿走了过来,拉起她的手,将她带到桌边坐下。

    “缨娘,我来同你说件事。”

    戴缨一面解开身上的斗篷,一面问:“何事?”

    话音落,不见对面有声音,抬头去看,就见陆溪儿张了张嘴,要说不说的样子。

    “有什么话,怎么不说出来?”

    陆溪儿抿了抿唇,期期艾艾道:“就是……就是那个……”

    她支支吾吾好一会儿,才道出接下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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