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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有了他的骨肉

    陆婉儿长于陆家,有陆铭章这个父亲做倚仗,她的日子,撇开那些自寻的烦恼,堪称无忧。

    从幼时到及笄,陆家早已为她将前路铺就得平顺安稳。

    做姑娘时,她是陆家大房最矜贵的小主子,那份体面与宠爱,比之陆溪儿这个真正陆家人还得势。

    年岁渐长,陆家会为她细细择选一门“不错”的亲事,这“不错”二字,不只关乎门第,更重在男方的品性、才学,乃至其家人是否宽厚明理,是否好相处。

    总不会让她过去受屈。

    陆铭章这个当父亲的,会替她把好重要的每一关,陆婉儿若是听了她父亲的话,接下来的人生顺遂无波。

    即便后来陆家骤逢变故,不得不离京远走,陆铭章也从未想过抛下这个已经出嫁的女儿。

    特意嘱咐陆铭川离京时,莫要将她忘了。

    哪怕她是个已经出嫁的姑娘,哪怕她曾经为了谢容而执迷不悟,狠狠伤了自家人的心。

    后悔吗?悔吗?

    在谢珍刻薄的话语中,她茫然地朝内院望去,不知何时,谢容已悄无声息地立在书房的石阶上。

    暮色渐浓,墙头爬着稀薄的金光,最后再一点点缩进阴影。

    光线昏昧,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是一个模糊的、修长的轮廓,立在渐起的夜色里,他看向她的眼神一定是没有温度,没有重量。

    这个男人……她为了他,几乎将自己的骨头挫碎,成亲之后,父亲为他的仕途铺路,固然是不愿她这个女儿在夫家受气,让她体面,可最终平步青云、受益最大的,难道不是他?

    后来,她独自留于京中,同他两地分居,那个时候,她日日盼着他几时来接她团聚。

    好不容易盼来他的消息,正巧又碰上陆家离京,她再一次选择奔赴他。

    结果呢,得到了什么。

    谢容没有休弃她,并非念及夫妻情义,不过是因为她腹中有了他的骨肉,谢家的血脉。

    陆婉儿下意识地将手覆于小腹,因为她的动作,谢容的目光在她的腹部短暂停留,随即淡淡掠过,看向她的身侧,开口道:“过来。”

    接着是蓝玉轻软的声音应“是”,她从她身边款款经过,径自进了院内,两人先后步入书房,房门轻轻掩上。

    她浑身止不住地发颤,两条胳膊冰凉,仿佛血液都已冻结,谢珍在一旁笑得畅快,最后掷下两个字:“报应!”

    说罢,扬着头,哼着曲儿,带着丫头扬长而去。

    喜鹊担忧上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娘子……”

    陆婉儿侧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那院子,屋里掌了灯,绢纱窗上透着乳黄的光。

    “走罢。”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说道。

    喜鹊应是。

    次日一早,天未大亮,陆婉儿睁开眼,望着帐顶,被衾里是捂不热的冷,房门被叩响,喜鹊的声音隔着房门传来。

    “娘子,该起了。”

    是,是该起了,该去上房给戴万如这个婆母请安,再受一顿含糊不清的恶骂和奚落,这是她每日之晨必要受的。

    其实戴万如不必费口舌,光她那一双歪煞的眼都是淬了毒的,能让自己一整日缓不过来。

    她起了身,坐到妆台前,看向镜中的自己。

    白得没有血色的皮肤,因为夜里没有休息好,一双眼睛发怔发滞,这镜中的女人是谁?!她竟感到陌生与骇然。

    喜鹊进屋,替她梳洗,整妆毕,陆婉儿提起一口气,就要往上房行去。

    院外突然走来一个婆子,语气里透着惶急:“少夫人快去前面,宫里来人了!”

    陆婉儿本就白的脸,更是白得难看,她身子晃了晃,若不是一旁的喜鹊眼疾手快,差点没立住。

    终于还是来了,宫里来人,他们做什么,押她入牢?还是抄捡谢家?

    婆子见她失了神,一跺脚:“少夫人,都这个时候了,您也别做这副样子,咱们呐,该接旨还得接旨,该死就得死!”

    陆婉儿吁出一口气,拖着步子往前面去了。

    谢家府门大开,前庭跪了一群人,个个伏地叩首,在他们前面,立着一个圆脸宫侍。

    她拖着步子,走到谢容身边,直直跪下,静听圣旨。

    荣禄在陆婉儿面上扫了一眼,然后扬腔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吾闻人伦之大,莫重于孝慈,父子至亲,天各一方,非盛世仁政,兹有枢密使陆铭章,尽忠国事,其女陆氏婉儿,嫁于谢门,宜室宜家。

    然思其父女久别,两地分隔。

    特谕,陆氏婉儿及其夫谢容,着即赴北境团聚,以全孝道,以慰臣心,沿途州府妥为照应,毋使劳顿。

    钦此。

    话音落,荣禄看向跪地的陆婉儿,又看向她身侧的谢容,说道:“还不快接旨?”

    谢容和陆婉儿起身,将圣旨接过,荣禄将旨意传到,并不多留,带着一行人离开了。

    而跪于地面的一众谢家人,内心久久不能平静,皇帝居然愿意放陆婉儿去北境?!

    这道圣旨虽是谢容和陆婉儿接的,实际是颁给陆婉儿,就在众人纷纷议论之时,她一声不言语地转身,回了院子。

    没人猜得出圣意,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一去,陆婉儿脱离桎梏,但谢容没有,因为谢家仍需留守于京。

    在回小院的路上,喜鹊悄不声儿地往自家娘子面上看,那张脸上已满是泪痕,憔悴的面容因泪痕泛起水光。

    她看了难受,从袖中抽出帕子,替主子拭泪:“娘子,不哭,咱们马上就能离开这个吃人的窝,可以回家了。”

    陆婉儿拂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是的,马上就能回家了,可以回到父亲和祖母身边,她的后路没有阻绝。

    她抬起胳膊,用袖口将脸上的眼泪擦去,调整好呼吸,一切可以重新来过。

    陆婉儿前脚刚回院子,后一脚院中来人,不是谢容,也不是谢珍,而是小妾蓝玉。

    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微垂着颈,走到陆婉儿的身侧,柔款款地执壶,沏了一盏清茶,再双手奉到陆婉儿面前。

    “姐姐请用茶。”

    陆婉儿坐于圆凳上,低下眼,目光先是落于她微敛的面上,再落到那盏茶上。

    喜鹊在一旁看着,以娘子的脾性,这盏茶一定会被掀翻在地,而蓝玉也躲不过劈头盖脸的辱骂。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娘子居然接了那盏茶。

    在陆婉儿接过蓝玉手里的茶盏后,蓝玉后退一步,敛起衣裙,对着陆婉儿跪拜下去。

    “求夫人赴北境时带上妾身。”

    陆婉儿将手里的茶盏搁到桌上,语调平平:“这个话……你不该问我,该问咱们家爷。”

    这话没错,蓝玉是谢容的妾室,其实根本不必央问,谢容赴北境必会带上她。

    因为妾本就是主人家的物件,谢容去北境带上她,毋庸置疑。

    只是北境是什么地方,那是陆家的地盘,就是谢容到了那里,也得仰陆家鼻息过活,和京都的境况大不一样。

    蓝玉清楚,到了那里,眼前这个一直被谢家上下欺压的陆家姑娘才是正主。

    思及此,她不得不在心里酸叹,什么是命,这就是命,找个好爹,比找个好男人强多了。

    人嘛,就该顺应时俗,该低头时就得低头,该谄媚时就得谄媚,顺风倒,方能过得好,眼下她不过向陆婉儿表个态度,以后面上过得去。

    “自然是要问过爷的,只是妾身得先问过夫人,只有夫人准了,妾身才向爷讨话。”蓝玉说道。

    “这是为何?”

    “夫人已有身孕,从京都去往北境,一路跋山涉水,路上需得尽心照看。”蓝玉说道,“妾愿白日侍奉夫人,夜里歇于脚榻,给夫人端茶倒水。”

    陆婉儿从桌上端起茶盏,啜了一口:“起身,去罢,爷离不得你,不必问过我,他自会把你带上。”

    蓝玉应了一声“是”,欠了欠身,躬身退下。

    待人走后,喜鹊不解道:“娘子为何松口,让她跟着。”

    几年前,海城来人,接娘子过去,谁知,当娘子满心欢喜奔赴而去,谢家小爷房里多了一个叫蓝玉的小妾。

    这小妾五官并不多么出挑,却难得的一身雪肤,叫谢家小爷很上心,大半时间留宿于她房里,反把娘子这个正室给冷落。

    陆婉儿收起脸上的笑,缓缓站起身,走到门首下,看着院里清点行李的下人们,说道:“她先求到我跟前,我若不应,回头她再往爷那里一说,岂不又成了我的罪过。”

    接下去说道,“且让她去罢,到了北境,放到眼皮子底下,更好。”

    喜鹊应是:“还是娘子顾虑周全。”

    “去催着点,快些将行当整好,这京都城……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待。”陆婉儿说道。

    喜鹊应下,去了。

    当日,谢府门前停了十余辆马车,列成长长的一排,前后军甲随护,待一众人上了马车后,车马启动,哗啦啦一大群往北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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