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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意料之外的“重逢”

    现实世界的须臾,便是梦境中数年的变化。自从现实中的月儿因心脉受损吐出两口鲜血之后,梦境中的她又一次陷入了悲伤与无奈。家里人联手送走了自己唯一的哥哥,还美其名曰是为了给未降生的弟弟留一席之地,自己和这个素未谋面的弟弟根本不熟,哥哥才是自己唯一的依靠。

    当然,出于交换,继父将月儿的成绩从班里倒数前十成功变成了班里正数前十,但是每每当月儿想和玄参分享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边空无一人。久而久之,不知道怎么回事,月儿感觉自己对这个哥哥的印象越来越模糊,记不清哥哥的音容样貌,甚至遗忘了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过。或许梦境世界就是这样,一切都是虚无缥缈,如同天上的浮云。

    梦境世界又过了两年,雷伊才真正进入到了梦境之中,只不过……自己竟然是一个不能发声不能动的小娃娃!真的是……雷伊此时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商场橱柜之中,时刻担心自己会不会被一个月儿梦里NPC买走,那真的就是完蛋了……好在,梦里的雷伊命中注定要和月儿相遇,只是一个场景变化,自己就来到了月儿身边。

    “呼……”雷伊松了一口气,虽然雷伊现在的身体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但是雷伊的意识却是漂浮在空中,能看见月儿,知道月儿经历的一切。看着月儿现在的样子,应该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当他扭头看向周围的环境,不由得一愣,这不是……月儿的能量体在地球居住的家和一起生活的家人吗?这怎么会出现在现在月儿的梦境中?难道……雷伊看向月儿,心中明白月儿对于过去人类世界应该有一个放不下或者无法迈过的执念,当时月儿身体出现意外雷伊带她前往宇宙,让一个分身替月儿经历了一切,但保有分身的记忆,月儿回到地球,记忆也进入到了月儿的脑海中,看来月儿现在经历的就是曾经经历的一切了,或许不会完全相同,但肯定有关联,说不定找到其中的关联,就能唤醒月儿的意识,她就能苏醒了。

    “雷伊……这名字好耳熟……”月儿正抱着雷伊走来走去,毛茸茸的触感让月儿爱不释手,亲了雷伊的额头一下,让虚无中的雷伊脸都微微红了起来,“你真帅,就是眼神看起来有点凶凶的。”月儿嘟囔着,雷伊凑近一看,娃娃的眼神哪里是凶,明明就是坚定……但吓着月儿总归不好,可是自己也无力改变。

    “不过,你的眼神如果变了,感觉就没那么帅了,就像一个小屁孩了。”月儿笑出声来,雷伊一脸无奈地摆了摆手,自己还不如小屁孩呢,起码小屁孩还能动,自己是完全动不了啊。外面夜已经深了,月儿抱着雷伊进入梦乡。“哪不对啊……”雷伊看着此时的月儿,说不清哪里不对劲。

    现实中——

    杜仲帮玄参调息完了之后,二人一起来到月儿床前,月儿的气息此时却又弱了几分。“天冬!”玄参唤来了天冬,“你去药材库里找一些治疗心阴亏虚的药物来。”天冬闻言,立刻离开了。

    “玄参……”杜仲出声想要提醒玄参,他们俩虽然是这天地间最强者,但是也无法掌控每个精灵命运走向,但是当玄参抬头看向杜仲的那一刻,杜仲却无法再继续说出接下来的话了,玄参眼中的坚定告诉杜仲,他一定要拉月儿一把,一定要,他无法眼睁睁看着月儿在自己眼前消散。

    好似回到了几十亿年前,玄参拼尽全力护住异能精灵,玄参一直没变,杜仲自己也没变,他们的分歧依旧如此明显,杜仲循规蹈矩,而玄参则是无论什么时候,人比规则更重要。但是这一次,杜仲退让了,几十亿年的分别,杜仲明白,规则或许有的时候没有情谊来的重要,且这个情谊不会伤害别人,随他去吧。

    “主上。”天冬来了,带来了几味药,玄参示意让天冬全部留下,并让天冬前往凡界再去寻几味药来。玄参手一挥,这些药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自动开始熬制,同时玄参从自己精元里取出一部分混沌之力混入药物中。不一会儿,整个空中都弥漫着浓厚的药香。

    “都是好药。”杜仲闻了闻,“找到这些话花了大力气吧?”

    “有没有花大力气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发挥出应有的价值。”玄参看向昏迷中的月儿,心中的不忍愈发浓烈,走到月儿身边,又从兜里掏出一块手绢,细细地帮月儿擦去嘴角的血渍,并命人前来为月儿换上了干净衣物和床单被褥。做完这一切后,药也熬制地差不多了,玄参将药水倒在了一个青瓷碗里,杜仲能感受到这个药水里面混杂的强大的混沌之力,哪怕只是那一点,也足够让一般精灵胆寒。

    “帮个忙。”玄参走到了月儿身后,将月儿扶了起来,示意杜仲给昏迷中的月儿喂药,但是月儿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这些药怎么也喂不进去。

    “雷伊明明已经进入了月儿的意识内,怎么情况还变得愈发严重?他到底在干什么?”玄参神色越来越冷,杀气也越来越明显。“玄参,梦境之中千变万化,你我尚且不能有十足的把握唤醒月儿的神志,更何况雷伊。”杜仲安慰道,“你也别太着急,情况有好有坏也是正常,我们先用汤药慢慢治疗月儿的身体。她现在也排斥我们力量的输入,只能慢慢来了。”

    “现在药都喂不进去……”玄参盯着月儿好一会儿,把眼前本该给月儿喝的药一饮而尽,随即调动着力量让药力在浑身快速游走,并割开自己的右手食指,鲜血在刹那间低落,杜仲看着眼前的一切,瞬间明白玄参想做什么,原来玄参是想用自己的血作为药,让月儿喝自己的血。玄参抬起手抚摸着月儿的唇瓣,轻轻揉了开来,血液一点一点通过齿缝流入月儿的口中,再在重力的作用下一点一点进入月儿的肠胃。

    “一天喂两次,时间久了你不怕血尽而亡?”杜仲笑着看着玄参,眼神中却满是无奈。“没了几滴血我就要死,是不是太脆弱了?”玄参低头看着月儿,将自己的手缩了回来,并把月儿安置好,可能是自己的心理作用,感觉月儿脸色红润了不少。

    “我去神界准备一些药,这样子你和月儿都能用。”随即杜仲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杜仲心里如明镜一般,玄参这么做,哪里只是把月儿当普通朋友?在玄参寝殿内,玄参看着昏迷中的月儿,想抬手摸摸她的脸,却又克制地收回,自顾自地说道:“你怕是不记得我了吧,小家伙?那个时候你还小,在部族修炼的时候,我能感知到你力量的存在,从那个时候我就一直在观察你,观察你;后面有一次魔界来到凡界,我第一次见到你……”玄参的思绪飞到很久很久以前,想到第一次见到月儿的时候,月儿才五千岁,而自己已经是一个几十亿岁的老人了,但那时的月儿却透露出了超出同龄人的坚韧和理智,自己当时还和月儿较量了一番,月儿那时实力已是不俗,且一招一式之间很是连贯,有着自己的攻防思路,没受到家族教育的影响,招式显得十分教条。那时的月儿还是神采奕奕,如山间精灵一样,明媚活泼。当时月儿对玄参说的一番话玄参至今还记着:“世上无绝对的好坏,自己能做的只有坚守本心。”

    自己曾经也有过那样的想法,想……玄参摇了摇头,压下了哪些无法实现的想法。“你会醒来的,对吧?”玄参笑了笑,“我等你醒来,我们一起去喝酒……”那晚月儿拿起酒坛和自己一醉方休的豪爽似乎近在眼前。

    月儿本身就是一个优秀的、独立的女性,她不需要依附于任何人存在就能活的十分耀眼,这正是玄参欣赏的地方。只是往事太过久远,沧海桑田,月儿已经不记得自己;但是月儿在自己脑海中的身影却愈发清晰,直到那天和月儿久别重逢。

    “再见没想到你已经有了心上人。”玄参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雷伊,心里不由得赞叹雷伊的确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只是还是弱了几分,“不知道你是否会怪我当时没有阻止魔界的人前往凡界兴风作浪……”自己虽然是魔界至尊,但是几十亿年的发展,魔界人数越来越多,老一辈追随自己的人活下来的已是凤毛麟角,年轻一辈中越来越多的人想冲破封印,自己有的时候已经无力阻拦。几十亿年来,魔界造成死伤最多的,便是近十万年来和战神联盟他们发生的一次次冲突;之前玄参还能阻拦一二,但是随着混沌之力反噬的加重,玄参有的时候已是自身难保,直到月儿归还了那部分混沌之力,玄参的力量才重新回到了巅峰状态。

    这么多年来,自己已经独木难支,下面的人各怀鬼胎,始终忠于自己的人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逝去。若是没有意外,自己就是不老不死的存在,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在自己眼前逝去,很多时候都是无能为力,那个时候才知道生命可贵。

    “呃……”雷伊嘴角也溢出了一点鲜血,这点变化让玄参瞬间警觉起来,他来到雷伊身边,仔细探察,发现雷伊被月儿拉入了更深一层的梦境,这样子下去,雷伊恐怕也无法苏醒过来,怎么办?要不要强行唤醒雷伊?可是月儿怎么办?

    梦境中——

    “你们这些好死不死的人,信不信我给你们杀了!”月儿正抱着雷伊躲在被子里面,小小的蜷缩成了一团,一动不敢动,是外公,外公一脚踹开了房间门,浑身一股酒味,手里拿着一把刀对着月儿和外婆,“把门锁起来?想死是不是!”月儿和外婆只是装睡,一言不发,外公看没人搭理他又转身离开,没过一会儿,又一脚踹门进来,巨大的响声让月儿浑身一震,后背对着门,好像这样瘆人的外公就不会看见自己,自己就不存在。

    “月儿,起来!”外公走过来想伸手把月儿从床上拽起来,月儿死死闭住眼睛,一动不动,外公快要碰到月儿的时候,却被外婆一个弹跳站起来拦住:“明天孩子还要读书!”外婆刚刚伸出手想拦外公,却被外公一把推开,狠狠倒在床上,床的震动让月儿心里也狠狠一颤,猛地睁开双眼,即使在黑暗中,雷伊也能清楚看到月儿眼神中的恐慌和绝望。

    “你在动一下我打死你信不信!”外公抡起拳头便想向外婆砸去,月儿一把掀开被子,拦在外婆身前,外公正想一巴掌扇在月儿脸上,月儿不知怎的,下意识一个闪躲,抓住外公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外公吃痛地躲开,外婆也在这个时候抓紧打电话给了妈妈,让妈妈来一趟。

    “还敢打电话!”外公向冲上去夺下外婆手里的手机,手机却被外婆死死握住,月儿也扑上去抓住手机,倔强的眼神死死盯着外公,外公见一下子抢不过来,只得作罢,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外婆赶紧和妈妈说清前因后果,随即就哄月儿抓紧休息。

    雷伊想做什么,但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这种感觉很难受很揪心,雷伊拼尽全力想动一下身体,却只是枉然,还遭受到了反噬。

    月儿重新躲进被子里,抱着“雷伊”,豆大的眼泪砸在“雷伊”的额头上,渗了进去,形成一块一块的泪痕。过了好久,妈妈终于来了,她走到外公房间里,看外公在“睡觉”,什么也没说,来到月儿和外婆房间里,看月儿躲在被子里,走了过来坐到月儿床边,轻轻揉了揉月儿的脑袋,和月儿说道:“没事,天塌不下来。”可是对月儿来说,此时和天塌了又有什么区别?

    “月儿……”虚空中的雷伊想抱抱月儿,手臂却只能穿过月儿的身体,起不到任何作用,“如果你成神必须要付出这样的代价……”雷伊紧紧咬着牙,这一刻雷伊希望月儿不要成神,只是一个普通精灵,每一天都是无忧无虑的。

    雷伊再一次想要爆发力量,想要强行突破这层梦境,强行唤醒月儿,但是反噬却越来越重,直到一个屏障把雷伊的力量彻底反弹回来,现实中的雷伊也发出一声闷哼,被反弹出去,倒在地上慢慢醒了过来。“咳咳咳……”雷伊狼狈地咳嗽起来,玄参走了过来,一把把雷伊从地上拉了起来,急切问道:“月儿怎么样了?”

    “不太好,我想强行突破梦境屏障,自己却被弹了出来。”雷伊捂着胸口站了起来,玄参把了把脉,发现雷伊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进入梦境,自己暂时也无法进入梦境。

    “你在梦境里是什么角色?”玄参问道。

    “一个不能动弹、不能发声的洋娃娃……”雷伊无奈地扶额。

    “这……”玄参万万没想到,雷伊竟变成了一个毫无作用的洋娃娃!即使是玄参,也很想说一句,“我的天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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