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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回家(上)

    张述桐一直不清楚顾秋绵是不是喝醉了,聚会的前半段她神采奕奕,争相聊着趣事。对她来说,这种场合掌控话题主导权易如反掌,大家也愿意附和几句。可架不住顾总喝得越多话就越少,最後被一个电话叫去了阳上。

    现在她在沙发上划着名平板,裹着黑丝的长腿翘成二郎腿,妥妥的总裁气场。

    张述桐难免会想到底是什麽工作这麽忙?连一场同学聚会都不能尽兴。

    他忽然眉毛一挑,原本沉闷的心情好了一点,因为张述桐看见了顾秋绵手里的平板,许多年过去了对方早已变得陌生,可你总能一个小动作里看见她从前的样子一

    还是一指禅。

    张述桐有心和她把从前的事说开,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就算报不了仇,起码把顾老板的病情打听清楚,说不定回去让对方提前做个体检就能防患於未然呢?这样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现在客厅里就剩他们两个了,若萍似乎被路青怜扶回了卧室,实在是个大好的机会。

    可他刚坐下,顾秋绵就头也不擡地扔过来一样东西:

    「陪我喝点。」

    是一罐啤酒。

    「你喝得不少了吧。」

    看她酒量也没有长进的样子,那身套裙露出她如天鹅般白皙的脖颈,从脖颈到耳尖全部染上了绯色。顾秋绵闻言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划起平板,就差把「我现在不想说话只想喝酒」写在脸上。「吡」地一下,他启开啤酒,又象徵性地抿了一口,顾秋绵这才扔掉平板,两人在半空中虚碰一下,并不说话,准确地说是顾秋绵不说话,仰起下巴就咕咚咕咚往嘴巴里灌。

    「话说;………」

    可顾秋绵只是举起酒罐。

    只好再干。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他们喝酒的声音,张述桐觉得这事挺奇妙的,头一次开怀畅饮居然是和顾秋绵。他们一口气将啤酒喝了半瓶,顾秋绵总算愿意开口了:

    「知道为什麽找你吗?」

    「平时找不到酒友?」

    「缺倒是不缺,可他们太吵了。缠着我没完没了的,但你话少点。」顾秋绵咯咯笑道,「这麽看木头也不只有缺点。」

    「有烦心心事吧。」

    「谁还没有烦心事?」她慵懒地说,「你还当是上学那会儿吗没看出来大家都有心事吗?」「有吗?」张述桐光顾着和若萍聊天了。

    「不然他们为什麽走得这麽早。」

    「我以为只是喝醉了。」

    顾秋绵嗤之以鼻。

    「你呢,今年过年不准备回家了?」

    顾秋绵却像没有听到这句话,又弯腰捞起两罐啤酒:

    「继续。」

    两人就这样启开了第二罐,同样是咕咚咕咚地畅饮,喝得小腹都有些发涨。

    可顾秋绵又一言不发地打开第三罐,看得张述桐双眼发直,当然她的胃也不是无底洞,不能大口畅饮就小口轻抿,不一会眼神都有些迷离了。

    她好几次说着话就闭上眼,张述桐劝她不如去休息一会,可就像专门和自己做对似的,不劝还好,一劝顾秋绵立马睁开眼,不光自己喝还要示威地瞥他一眼。张述桐也硬着头皮喝了三罐,觉得就算有再大的酒瘾也该过瘾了:

    「我就是想打听下车上听到的事,」他想出个不错的玩笑,「你说我是木头,那就把我当成树洞倾诉一下?」

    「你怎麽……又开始烦人了……」顾秋绵揉着太阳穴。

    她淡粉色唇瓣彻底被酒液浸湿了,在灯光下显得娇脆欲滴,她用的口红不知道是什麽色号,能看到一些亮晶晶的光点,她小时候明明喜欢涂上鲜红的颜色显得自己成熟,等真的长大了,又把自己打扮得像当年那个女孩。

    她今夜化了淡淡的妆,却少有人盯着她的脸仔细端详。

    「想忘也忘不掉呗。」张述桐试探道,「说不定能帮上你呢?」

    「算了吧,若萍又给你说什麽了?」顾秋绵不屑道,「类似的话我都听相亲对象说腻了,顾小姐你一个女生过得很辛苦吧、秋绵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帮你分担一下……张述桐你就不擅长说这种漂亮话,就不能好好喝酒?」

    「刚才在饭桌上不是说把我当朋友,朋友之间关心一下怎麽了?」张述桐挑出她话里的漏洞。顾秋绵果然被噎了一下: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她过了好一会才冷笑道,「差点不小心找了个仇人喝酒,被人害了都不知道说呀,我怎麽惹你了?」

    但算起旧帐来一如当年。

    张述桐摊开手说既然是仇人就更应该打听下,你过得越惨我岂不是越高兴?快说快说。

    顾秋绵愣了一下,她正把易拉罐送到嘴边,眼下小麦色的酒液顺着她的下巴流淌下来。

    张述桐暗自想道真以为我说不过你?从前不过是让着你罢了。

    事到如今他算是明白了,今晚两人就没有好好交流的空间,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道歉不行就用激将法。

    「要不我先跟你说说我过得怎麽样?」张述桐斜了她一眼,「你先高兴一下?」

    可这一次的激将法好像有些过,还没等他火上浇油,顾秋绵就重重地把易拉罐摔在茶几上,直勾勾地盯着他不说话。

    他想总算是有些进展了,可张述桐等了半天都没等到顾秋绵咬牙切齿地算旧帐,反倒是她的眼睛开始一点点变红了。

    「你……」

    张述桐见状愣住了。接下来不应该是两人一脸冷笑着把老底扒个乾净吗?

    「你、你别哭啊!」张述桐手足无措地站起来,赶紧去找卫生纸。

    「你怎麽老是欺负我?」

    张述桐哑口无言。

    他哪里有这个胆子,别说若萍不答应了,门外的保镖还不答应呢,再说你顾秋绵都是大老板了,一个眼神横过去不知道有多少人吓得噤声,怎麽说哭就哭?

    可顾秋绵就眼泪吧嗒地说你从上学的时候就欺负我……张述桐暗骂自己陪她喝酒干什麽?还说不会醉,这分明是醉得快要回溯了!

    女醉鬼果然可怕,哭也就算了,顾秋绵忽然捂住嘴,然後呜呜呜咳嗽个不停,难受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张述桐一脚把垃圾桶勾出来:

    「吐这里!」

    但顾秋绵死活不松手。

    「你……我去倒杯水。」

    张述桐刚转过身,就听到一阵乾呕声。事实证明再漂亮的女人吐起来也不好闻。

    虽然最後吐出来的只有一些刚灌进去的啤酒。

    张述桐又是接水又是找纸,等顾秋绵漱好了口,又把垃圾袋系好,现在她的口红也花了,却挥着手说把平板给我。

    张述桐看到茶几上的托盘,是若萍买的瓜子和糖,他挑出一个薄荷味的,塞进顾秋绵嘴里。谁知她又哼哼着说自己难受,可就是不愿意去厕所里待着,反倒要去兜风,张述桐差点给顾总鞠躬了,都喝了酒去兜哪门子风?

    可她又伤心地说我想回家看看,我想家了。

    这就更不可能了,省城离小岛的距离,就算他没有喝酒,今晚出发明早才能到。

    「不是那个家嘛……」顾秋绵嘴唇。

    张述桐忽然明白了,原来她说的是岛上的别墅。

    怪不得顾秋绵不着急回家呢,他刚刚还想她难道准备在若萍家睡?其实人家喝完酒走着就能回家。张述桐知道光靠自己是应付不了这个醉鬼了,他下意识向若萍的卧室看去,准备去找援兵,明明她和路青怜都在里面,可客厅里闹出了这麽大的动静,她们却像没听到一样。

    张述桐停住了要去敲门的脚步。

    还要逃避到什麽时候?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没醉,不如说绝对没醉,刚才去卫生间洗脸的时候就认真看过自己的脸色了,不如说是这次回溯唯一奇怪的地方。既然没醉,他就要把顾秋绵横抱起来,将风衣披在她身上朝外走去。

    这女人真够沉的,不知道肉都长在了哪里,关键是还不老实,在他怀里扭个不停,踢着长腿。「别动了。」

    张述桐无奈道。

    他就抱着顾秋绵出了房门,冷风吹得人一个激灵,那辆mpv去送杜康和清逸了,还没有回来。街道上空无一人。

    他把顾秋绵擡上了那辆加长版宾利车里,刚才抱着她的时候摸到了风衣兜里的钥匙,张述桐握住方向盘,忽然明白过来这条时间线的自己是会开车的,肌肉的记忆骗不了人。

    启动键只是一个按钮,他按下去,仪表盘忽然间亮了起来,八缸的引擎在夜色下发出低沉的吼声,如一头苏醒的猛兽。

    其实开车和骑摩托车没什麽区别,只不过是多了两个轮子。

    就像副驾驶的那个人也没怎麽变,只不过是更喜欢逞强一些。

    他这一次不会弄错了,利落地点开副驾驶的座椅按摩,然後挂到前进档。

    张述桐还没开过这麽贵的车,他不清楚具体的价钱,但想来几百万总该有的,所以宾利在他手里开得像是一只乌龟。

    他紧紧地盯着被大灯照亮的道路,不敢有丝毫分神。

    张述桐驶出了若萍家的路口,这才想起身边的那个醉鬼好半天没说话了,他转过头去,顾秋绵一脸平静地望着窗外,好像被夜风吹了一下忽然就醒酒了。

    「好受点了?」

    「刚才谢谢你了。」

    「你醒酒够快的。」

    「我就没有喝醉。」

    「那现在回去?」张述桐踩住刹车。

    「你!」那个明艳的女人猛地回过头,「我咬你!」

    张述桐赶紧按住她:「坐好。」

    她才哼了一下,说看吧看吧,这麽多年了你还是这个样子。

    「什麽样子?」

    「不怎麽聪明。」

    「原来你刚才是装的?」

    顾秋绵冷笑着说你还真当我是当年那个小女孩啊,喝一口酒就卸下伪装了,你不知道我这些年参加了多少酒局喝过多少杯酒?

    她讥讽一笑:

    「倒是你没有一点长进随便骗你一下就当真了。」

    顾秋绵说完瞪起眼,说我差点又忘了一件事,你刚才躲我是不是嫌我臭?

    然後她就来劲了,使劲往张述桐脸上吹气:

    「是不是,是不是?」

    顾秋绵开始是瞪着眼吹,後来笑得瘫在了座椅上,她踢掉了鞋抱住了膝盖,蜷缩在座椅上,脑袋一点点往下垂着。

    张述桐下意识嗅了嗅,啤酒和薄荷糖的味道,所以就不跟这个醉鬼一般见识了。

    他开车驶上了一条宽敞的柏油路,是近些年新修的,在夜色下打量着这座小岛。

    又是新年。

    张述桐下意识看了眼夜空,才发现不知什麽时候响个不停的烟花已经消失了,夜色沉寂,红色的碎纸屑在风中翻滚着。

    厚重的汽车底盘抹去了地面上的颠簸,好像在一个安静的空间里静坐,他凭着记忆驶上了环岛的公路,朝着小岛的南方驶去。

    「其实我没怪过你。」

    黑暗中有人喃喃自语。

    张述桐看了顾秋绵一眼,她也在看着窗外,脸蛋贴在座椅的皮料上。

    「那时候为什麽不来找我呢?」张述桐问,他知道顾秋绵说的是什麽。

    这也是他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就算自己把心思放在了路青怜那里,不代表会在她父亲病的时候袖手旁观。

    「哪有这麽多为什麽?」她撑着脸说,「我就是这种人,改不掉的。」

    「死要面子活受罪。」张述桐笑道。

    「反正都过去了,」她自言自语,「这麽多年就这麽过来了,不依靠别人也能走下来。」

    「我觉得那时候你还没这麽坚强吧?」

    「能怎麽办呢,连可怜这种事都要和别人比吗?」

    「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有句话叫做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可不是什麽时候都能开口哭的,那时候她的奶奶和父亲都去世了,可你只是心里有一些难过,就算很想哭也要拚命忍住。」

    顾秋绵回忆道:

    「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所以我能理解她,那种时候需要一个人陪在身边,你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我没觉得有什麽不对,倒是有件事是我做得不好,葬礼那天我本该留下来的,大家都是朋友,应该像若萍她们一样陪她到最後,可我站了一会就走了。」

    「等下。」张述桐忽然踩了一脚刹车,「你说什麽时候,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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