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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春光里”(下)

    跟随雪梨炖茶的笔触,在上共赴《冬日重现》的冒险。

    张述桐突然後悔下船了,好在老妈看出了什麽,没有继续问,而是将两个热气腾腾的夹饼和两杯豆浆放在他怀里:

    「吃吧,从你零花钱里扣。」

    汽车一路驶到山脚下,张述桐囫囵地将最後一块饼皮塞进嘴里,老妈没有下车,他打开後备箱,帮路青怜提出了行李。

    巍峨的山体耸立在眼前,他用力踩了踩地面,才有了踏上陆地的实感,此前一直坐在车里,晃晃悠悠地让人感觉还在船上。

    「终於回来了。」张述桐感慨道。

    路青怜点了点下巴,接过行李,两人对着远处的山体看了一会,却不知道该说什麽,从今早就是这样子了,好像忽然间不知道该怎麽交流似的。

    忽然老妈按了下喇叭,他转头望望自家的车子,想起了什麽:

    「先回去吧,收拾下东西,待会我来接你,山脚下见。」张述桐看了眼表,「一个小时够不够?」路青怜懵懂地点了点头,也许连她自己都不清楚怎麽成了这样。

    不过是上车跟老妈问了声好,就演变成中午要不要去家里吃饭,再然後成了青怜你吃不吃面条?阿姨做得浇头特别好吃,上马饺子下马面,一定要喝一碗手擀面才算回家,不信你问桐桐?张述桐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心说她回的哪个家?路青怜同样稀里糊涂答应了下来,谁让她这辈子从未出过远门,任人忽悠。这时候一阵喇叭里传出的喊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张述桐扭过脸去,竟是那家黑心的小卖部在搞促销,寒假来了,她的生意反而好了,如今摆在门前的是一排排烟花,张述桐随口说要买点待会玩吗,可路青怜的眼神忽然变了。

    「二踢脚要吗,给你们按批发价算。」女人挥舞着一把木棍,棍子上绑着手指粗细的纸筒。无意间说过的话总会一语成谶,张述桐连忙挡在路青怜身前说不用,可女人又说嫌二踢脚无聊啊那就买轰天雷?

    比手指粗一点的纸筒。

    张述桐的汗毛雷达动了,路青怜漠然地看着他:

    「我很期待能放出那天晚上的阵势。」

    一把张述桐绑上去放了都不可能。

    他真正没想到的是路青怜当了真,明明当时用的诙谐的语气。

    不知道她看着火光漫天却听到那些滑稽的名字时心里会不会奇怪。

    「张述桐同学,你……」路青怜罕见地卡了壳,因为没想出有什麽把柄在手上。

    张述桐刚松了一口气,就看她动了动嘴唇,吐出三个冰冷无比的字眼。

    「不是说好不再提了吗?」张述桐惊了。

    「我想阿姨也会好奇它们是从哪里来的。」

    「不是说了是便利店里的。」张述桐小声说,「不小心跑到我包里。」

    「连烟花的名字都可以编出来的人,你觉得他的可信度有多少?」

    「都是编的?」

    「呃……」路青怜却轻轻吐出口气:

    「这样就好。」

    「什麽?」

    「我当时没把愿望许完。」她移开了视线,轻声说,「你说过,等下一次烟花响了许完的愿望才会灵验「你还记得啊……」

    他被噎了一下,只好说是你给自己设的限制太多,就比如那个贪心的理论。是你胆子太小啦。路青怜不理他的揶揄,只是看了车子一眼:

    「我会尽快。」

    「也不用太着急,其实挺快的,就是和面比较费功夫,不过一般是我来揉面团。」

    「只让阿姨忙活不太礼貌。」路青怜像是没有听到这句话,张述桐想这也许是瞎编烟花的报复。「说了是我和面……算了,」他笑笑说,「待会见。」

    「待会见。」路青怜脸上也浮起浅浅的笑。

    张述桐系好了安全带,可她没有转身离去,而是背着书包静静地站在车窗前,老妈说快回去吧,天怪冷的,张述桐也说回去好了,不用特意送他们,可她摇了摇头,执意站在车边等。

    老妈只好踩下了油门,路青怜就一直目送汽车远去,直到彻底看不到踪影,她才转身离去。「你有没有发现最近青怜的笑容变多了?」

    老妈百无聊赖地问。

    「确实感觉到了,因为一切都在变好嘛。」张述桐心情不错地降下车窗。

    老妈拿看傻儿子的眼神看他,张述桐撇撇嘴不说话,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什麽意思,这一次是坐船,下一次是不是彻底离开这座岛呢?

    一路上母子俩都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老妈问今年过年去看你奶奶和姥姥吧,好久没见了,整天打电话说想你,张述桐其实也很想老人,可他算了算时间,突然有些犹豫,从岛上到省城的老家,一来一去至少一个星期的时间。

    「沉浸在温柔乡中喽。」老妈用胳膊挤挤他。

    张述桐不敢朝娘亲翻白眼,只好自己憋着。

    一回到家他就惊呆了,这哪还是自己的家,从前也不能说脏,现在却能用一尘不染来形容,家具的位置甚至都变了,大大小小的礼盒堆在玄关处,张述桐又打量着电视机,实在想不明白只是出去了几天这小家夥怎麽就长大了一一成了挂在墙上的大彩电。

    「公司的年终奖,」老妈显摆道,「趁你不在几天我好好收拾了下卫生,难得有空,啊……总算放假了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是啊,快要过年了,就算整天不着家的爸妈也休了假,回来的路上张述桐打量着小岛的街道,发现不少地方的行道树都挂起了彩灯,为萧瑟的大街添了一分亮色,只可惜夜晚尚未降临,还看不到它亮起来的样子。

    就连小区的大门也扯上了一串灯笼,他还没去看过顾秋绵家的商场,但那里的年节气息只会更加浓厚。可「过年」这两个字就和「忙碌」分不开关系,他刚换了拖鞋,就被老妈指使着去和面,她突发奇想说你问秋绵来不来家里喝面条?张述桐打了个激灵,忙说人家要和老爸团聚。

    很快他把面团扣在不锈钢铁盆里,却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喘,就被老妈赶出了家门:

    「歇什麽,还没玩够,快去接青怜,顺便去买点糖和瓜子。」

    不过上午八点出头,到底是吃的哪门子的午饭?张述桐擦着鼻尖上的面粉,匆匆出了家门。他拍了拍多日不见的摩托车,很是怀念汽油燃烧的味道,因为要去接小路同学,所以老妈特意批准他可以骑摩托。张述桐哼着歌出了家门,他穿过大街小巷,摩托车低沉的引擎声中,偶尔能听到几声鞭炮的响,孩子们捂着耳朵大喊大叫。

    他来到山脚下了,刚给路青怜发过去一条简讯,便听到小卖部的老板娘又在朝自己推销:

    「不买轰天雷啊,那要不要买几根火腿肠?」

    「不………」张述桐刚要摇头,却愣了一下。

    他们喂狐狸的次数多了,就连老板娘也记得两人经常来买火腿肠。

    「一包。」张述桐掏着零钱,又改口道,「两包吧。」

    女人笑眯眯地接过钱,将两包最便宜的鸡肉肠放在柜上,起码比市场价贵了十块,可张述桐觉得这算必要的花销,过年哪能不花点钱呢?人要过年狐狸也要,想来想去礼物就是两包火腿肠了。他有些日子没见阿达了,那只从盗猎者手中唯一幸存下来的狐狸是路青怜为数不多珍视的事物,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有几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围着她打转,现在张述桐也渐渐喜欢上那只狐狸,也许是爱屋及乌,也许是「阿达」这个名字是他在梦里亲自取的,张述桐一向不被动物喜欢,可有时候把火腿肠丢出去,名叫阿达的狐狸会合着前爪向它拜上一拜,憨态可掬,老实说有些丢狐狸的脸,更像黄鼠狼。

    与其在山脚下等不如去山路上等她。

    张述桐脚步轻快地踏上山路,时值隆冬,他却从石头的缝隙中看到了一颗新生的小草,是这片天地里唯一的绿色。

    他掏出手机拍了照,发给了路青怜。

    春天终将来临。

    只可惜路青怜不在,他喊了半天都没找到那只狐狸,张述桐打量着手里的两袋火腿肠,忽然觉得不如买两根一一开玩笑的,他只是记起另一件事:

    苏云枝说小时候曾在一个洞窟里见证了神迹,然後被选为了狐狸的眷属,而顾秋绵的姨夫曾说,他当初在狐狸的洞穴里找到了路青怜母亲留下的信。

    这两个地方会不会是同一个?

    他一拍额头,险些忽略了这麽重要的线索,离约定好的时间还差一会,闲着也是闲着,张述桐离开山路,乾脆向後山的方向走去。

    路不算好走,约莫二十分钟,他循着陈毅城的描述来到了一片满是枯草的地方,张述桐来回嗅了嗅,却没嗅到什麽气味,也对,就算洞穴内部再难闻也不会外泄到空气中,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一个转眸,张述桐就看到了一个黑黝黝的孔洞。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这麽顺利,本以为会很隐蔽,毕竟是藏着一面狐狸岩雕的地方,总觉得会很神秘,他几步走过去,强忍着恶心钻进了洞穴,张述桐打开手电,来回照了照,他没有发现狐狸的岩雕,却发现了一个脚印。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这麽顺利,本以为会很隐蔽,毕竟是藏着一面狐狸岩雕的地方,总觉得会很神秘,他几步走过去,强忍着恶心钻进了洞穴,张述桐打开手电,来回照了照,他没有发现狐狸的岩雕,却发现了一个脚印。

    他愣了一下,忽然间退了出去,张述桐又检查起洞穴旁边的枯草,发现了人为斩断的痕迹,他明白了,原来不是这个洞穴不隐蔽,而是有人来过了这里。

    他摸了摸脚下的泥土,尚且潮湿,说明脚印还新鲜,而不是顾秋绵的姨夫留下的。

    他皱起眉头,却一时间无法确认具体的人选。有谁知道了这里的秘密?还是被哪个小孩当成了藏宝的洞穴?

    他一路都在想着事情,等再擡起头的时候,竟不知不觉走到了青蛇庙前。

    大门关着,老实说,唯一值得担心的就是路青怜的奶奶,如果对方在他们离开的时间里发现了狐狸的洞穴,就有些遭了。

    路青怜依然没有回简讯。

    他有意去爬後墙那棵树,可今天出门穿了双板鞋,根本没有抓地力,张述桐犹豫了一下,拿衣服遮住脸,他知道那个老太太的眼神不好,便决定看一眼就走。他轻轻推开木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那只母鸡时不时叫上一声,好像什麽人都没有。他心中的疑惑更甚,便拨通了路青怜的电话,很快他听到了手机的响,自偏殿里传来。

    张述桐下意识踏出一步,突然感觉後脑一痛,而後晕了过去。

    恶心,想吐……他幽幽转醒,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苍老的脸庞。

    昏暗的大殿里,路青怜的奶奶双目圆睁,死死地瞪着他。

    她已经死了。

    开膛破肚。

    暗红的血与花花绿绿的脏器流了一地,流淌在他的身下,凝成实质。

    男人将刀丢在地上,而後将手伸进了路青川的腹部。

    张述桐张了张嘴,可嗓子里只能发出沙哑的响,那个眼白很多的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什麽。一只狐狸的雕像被掏了出来。

    愤怒狐狸。

    张述桐机械地转过头去,路青怜正靠在大殿的柱子上,她的眉毛紧皱,像是身处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她的嘴唇被咬破了,渗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张述桐忽然疯狂地挣紮起来,可他的双手被紧紧地绑住,连动弹一下都无法做到。

    「她没有事,只是昏过去了。」

    男人边走边说。

    他走到那尊青蛇的神像前,将第四只狐狸的雕像放在了地板上,而後又从脚边拎起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张述桐怔怔地看着男人解开袋口,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掏了出来。

    第一只狐狸,微笑狐狸。

    第二只狐狸,悲伤狐狸。

    第三只狐狸,惊惧狐狸。

    这本该是张述桐放在名为「基地」的排水洞中、那个保险柜里的雕像。

    男人每掏出一样袋子就乾瘪一点,最终他将四只狐狸都拿了出来,整齐地摆在了蛇像前,可五只狐狸雕像还缺了一个。

    张述桐睁大眼。

    男人抖了抖蛇皮袋,一个火红的身影从地面掉了出来,像破布一样摔在地上。

    阿达也死了。

    张述桐的嘴唇下意识颤抖起来,他死死地盯着对方的身影,那个曾藏身在地下室里的、消失了一次又一次的男人。

    「我是路青怜的父亲,」男人淡淡地回眸,「来这里解决所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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