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超忆症”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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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渡做了一件他计划了很久但一直没敢做的事。
他想从支付宝余额里花那些一分钱、一分钱攒起来钱。
那些是他的鼻子财帛宫给他的一分一分攒起来的钱。
他在楼下的丰润超市买了一瓶矿泉水。
两块五。他用支付宝付的款，付款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余额：4167.32。
支付成功之后，余额变成了4164.82，扣掉两块五毛钱。
被扣掉的两块五里，有多少是“干净”的钱，有多少是“气运”的钱。
他站在丰润超市门口，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一切正常。
喝了用这笔钱买的矿泉水，没有“粮铺着火、官员革职、盐商遇到过的灾祸”。
他自言自语地骂了一句：“不管是怎么进的钱，买水喝是一个味道。”
又试着喝了一口。
还是正常。
他在超市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把一瓶水喝完了，然后把空瓶扔进了可回收垃圾桶。
什么也没发生。
他拿出手机，给姜元吉发了一条短信——虽然姜元吉说过不要联系，但他还是发了。只发了五个字。
“我花了气运钱。”
回复来了。不是姜元吉的号码，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号。
“我知道。——姜”
姜元吉换了号码。为了不让他被季北海追踪到，姜元吉连自己的手机号都换了。
陈渡看着这条回复，心里酸了一下。
“没有出事。”他又发了四个字。
“不是不出，是时候未到。气运网的债，不会因为你花的是现金还是气运就区分。你花了钱，就是花了气运。债已经记上了。等结算的时候一起算。”
陈渡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来，往家走。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
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穿一件卡其色风衣，头发散在肩上，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子。
她站在单元门口，像是在等人。
陈渡走近了，她才转过身来。
“陈渡？”
“我是。你是？”
“我叫苏晚。是姜老师让我来的。”
陈渡的心跳了一下。姜元吉？他不是说不能再见面吗？怎么又派人来了？
“姜老师让你来找我？”
“对。他说你一个人扛不住，让我来帮你。”
苏晚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这是他的信。你看完就明白了。”
陈渡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折了两折的A4纸，上面是姜元吉的字迹，字很大，有些潦草。
小陈：这个姑娘叫苏晚，是我一个老朋友的女儿。她不是聚财格，也不是气运猎人，但她有一件事比你强——她能记住所有事情。
她的记忆力是超忆症级别的，过目不忘。你拿到季北海的那些结算问题记录之后，让她看一遍，她能一字不差地记住。然后你再把记录还给季北海。这样你手里有信息，又不会惹怒他。
别问她太多问题。她的超忆症不是天赋，是病。她的脑子里装了太多东西，每多记一点，她的痛苦就多一分。她帮你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别欠她太多。
另外，你的气运值到五千的时候，你的财帛宫会进入“极聚”的初级阶段。
到那个时候，你会出现一种新的副作用——你会在别人的眼睛里看到钱。能看到一个人一生中能挣到的总金额。这件事很危险，因为你看得到，就会忍不住去想。想多了，你会疯的。
记住：不要看人的眼睛。尤其是你认识的人。
陈渡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
他抬头看苏晚。她站在单元门口，风衣被风吹得往后飘，头发挡住了半边脸。
“你多大了？”他问。
“二十八。”苏晚说，“我不是来帮你的，我是来还姜老师人情的。他说你手里会有一些记录需要人记，我记完就走。”
“你住哪？”
“你不用管。你什么时候能拿到那些记录？”
陈渡想了想。“我不知道。季北海说要等我气运值到九千才见面。我现在刚过三千，到九千大概还要十天左右。”
“那你拿到记录的时候联系我。”苏晚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手机号，“打这个电话。别发短信，我不怎么看短信。”
说完她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转身走了。
陈渡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纸条。
超忆症？
脑子里装了一切，永远也不忘记。
他忽然觉得，也许聚财格不是最惨的。
周二。
陈渡的气运值到了四千三。
陈渡回公司上班的第一天，周晚棠把他叫到办公室，给了他一沓新项目的资料。
“天辰的项目彻底停了，这是新项目，滨海港口的宣传片。你负责策划。”
陈渡接过资料，翻了几页。港口、货轮、集装箱、物流园——全是工业化的、冷冰冰的东西。他以前会觉得这种项目无聊透顶，但现在他觉得无所谓了。什么项目都行，只要能让他坐在工位上，自己还是一个正常人。
他拿着资料走出周晚棠办公室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老刘。
老刘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
“你是不是瘦了？”
“是吗？”
“你的脸都凹进去了，而且你黑眼圈重得跟被人打了两拳似的。”
“最近失眠。”
“去看医生啊，别拖着。”老刘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陈渡回到工位，把资料放在桌上，没有打开。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气运值。四千三百二十一。距离五千还有不到七百。按照现在的吸收速度，明天或者后天就会到五千。
五千是一个坎。
姜元吉在信里说，到了五千，他会在别人的眼睛里看到钱。
他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办公室。老刘在吃苹果，对面的小杨在敲键盘，斜对面的赵姐在打电话。这些人的眼睛里，他即将能看到他们一生能挣多少钱。
他不想看。
但是，他控制不住地想看。
周四。
气运值四千九百九十八。
陈渡在公司待了一整天，几乎没有抬头。他盯着电脑屏幕，盯着文档，盯着桌面壁纸上那张灰蓝色的海面照片。他不敢看人。任何人。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一个人端着饭盒去了茶水间，背对着门，面朝窗户。
老刘推门进来接水的时候，他听到了脚步声，但没回头。
“陈渡，你干嘛呢？面壁思过啊？”
“没，看风景。”
“窗外有啥好看的？荒地一片。”
陈渡没接话。老刘接了水走了。门关上的时候，陈渡才转过身来。
他看了一眼老刘的背影。
什么都没发生。
不是没到五千吗？五千还没到，他的眼睛还是正常的。
下午三点十七分，他的手机震了。
气运值：5001。
他正在写PPT，右手握着鼠标，左手放在键盘上。数字跳出来的瞬间，他感觉到眼球后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他的眼眶里拧了一个旋钮。
他抬起头。
小杨正端着杯子从工位旁边走过。
陈渡看了她一眼——只是一眼，不到半秒钟，他就移开了目光。
但已经看到了。
小杨的眼睛里，不是眼珠，不是瞳孔，而是在瞳孔的最深处，有一串数字。很小，他看得很清楚。
那串数字是：2370000。
那是小杨这一辈子能挣到的钱的总和。
陈渡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键盘。
他的手在抖。不是小拇指，是整个右手。
2370000。滨海市的平均房价是一万二一平，两百三十七万可以买一套不到两百平米的房子。
如果她租房，每个月房租两千，两百三十七万够她租九十八年。
听起来不少，但这是一辈子的总和。从她二十岁工作到六十岁退休，四十年，平均每年不到六万块。每个月不到五千。
小杨在公司做设计，月薪七千五。算下来，她四十年不涨工资的话，能挣三百六十万。但眼睛里显示的是两百三十七万——说明她这辈子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工作，或者工资会降。
陈渡不想看了。他闭上眼，把头埋在胳膊里。
“陈渡，你没事吧？”小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事。有点困。”
“你最近真的瘦了好多，去看看医生吧。”
“嗯。”
他不敢抬头。
怕再看小杨一眼，怕看到办公室里其他人的眼睛，怕看到老刘的、赵姐的、周晚棠的。
他怕看到那些数字，怕看到这些每天跟他一起工作的人，一辈子只值那么一点点钱。
更怕看到自己的。
他不知道自己眼睛里有没有数字。如果有，那串数字是多少？他这辈子的总金额是多少？是月薪八千乘以四十年再乘以一个不确定的系数，还是包括了财帛宫可能带来的那笔巨款？
他不知道。
周五。
气运值五千八。
陈渡在公司待了半天，下午请了假。他需要去一个地方：滨海市图书馆。
他需要去找一个答案。
他查了明朝那个盐商的历史记载。他花了三个小时，在地方志数据库里找到了一条记录。
明万历年间，扬州府有一个姓姜的盐商，家资巨万，后因“私通倭寇”下狱，死于狱中。抄家时抄出现银三万余两，粮数千石，布帛无数。其妻女流落街头，不知所终。
“私通倭寇”——这是季家给他安的罪名？还是盐商自己为了掩盖财帛宫的秘密而编造的借口？
无从查考。
但陈渡注意到一个细节：地方志上记载，盐商死的那天晚上，狱卒听到他在牢房里反复说三个字：
“我选命。”
不是“我选钱”。
是“我选命”。
姜元吉告诉他的是“我选钱”。
是姜元吉记错了，还是姜元吉在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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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从支付宝余额里花那些一分钱、一分钱攒起来钱。
那些是他的鼻子财帛宫给他的一分一分攒起来的钱。
他在楼下的丰润超市买了一瓶矿泉水。
两块五。他用支付宝付的款，付款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余额：4167.32。
支付成功之后，余额变成了4164.82，扣掉两块五毛钱。
被扣掉的两块五里，有多少是“干净”的钱，有多少是“气运”的钱。
他站在丰润超市门口，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一切正常。
喝了用这笔钱买的矿泉水，没有“粮铺着火、官员革职、盐商遇到过的灾祸”。
他自言自语地骂了一句：“不管是怎么进的钱，买水喝是一个味道。”
又试着喝了一口。
还是正常。
他在超市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把一瓶水喝完了，然后把空瓶扔进了可回收垃圾桶。
什么也没发生。
他拿出手机，给姜元吉发了一条短信——虽然姜元吉说过不要联系，但他还是发了。只发了五个字。
“我花了气运钱。”
回复来了。不是姜元吉的号码，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号。
“我知道。——姜”
姜元吉换了号码。为了不让他被季北海追踪到，姜元吉连自己的手机号都换了。
陈渡看着这条回复，心里酸了一下。
“没有出事。”他又发了四个字。
“不是不出，是时候未到。气运网的债，不会因为你花的是现金还是气运就区分。你花了钱，就是花了气运。债已经记上了。等结算的时候一起算。”
陈渡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来，往家走。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
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穿一件卡其色风衣，头发散在肩上，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子。
她站在单元门口，像是在等人。
陈渡走近了，她才转过身来。
“陈渡？”
“我是。你是？”
“我叫苏晚。是姜老师让我来的。”
陈渡的心跳了一下。姜元吉？他不是说不能再见面吗？怎么又派人来了？
“姜老师让你来找我？”
“对。他说你一个人扛不住，让我来帮你。”
苏晚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这是他的信。你看完就明白了。”
陈渡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折了两折的A4纸，上面是姜元吉的字迹，字很大，有些潦草。
小陈：这个姑娘叫苏晚，是我一个老朋友的女儿。她不是聚财格，也不是气运猎人，但她有一件事比你强——她能记住所有事情。
她的记忆力是超忆症级别的，过目不忘。你拿到季北海的那些结算问题记录之后，让她看一遍，她能一字不差地记住。然后你再把记录还给季北海。这样你手里有信息，又不会惹怒他。
别问她太多问题。她的超忆症不是天赋，是病。她的脑子里装了太多东西，每多记一点，她的痛苦就多一分。她帮你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别欠她太多。
另外，你的气运值到五千的时候，你的财帛宫会进入“极聚”的初级阶段。
到那个时候，你会出现一种新的副作用——你会在别人的眼睛里看到钱。能看到一个人一生中能挣到的总金额。这件事很危险，因为你看得到，就会忍不住去想。想多了，你会疯的。
记住：不要看人的眼睛。尤其是你认识的人。
陈渡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
他抬头看苏晚。她站在单元门口，风衣被风吹得往后飘，头发挡住了半边脸。
“你多大了？”他问。
“二十八。”苏晚说，“我不是来帮你的，我是来还姜老师人情的。他说你手里会有一些记录需要人记，我记完就走。”
“你住哪？”
“你不用管。你什么时候能拿到那些记录？”
陈渡想了想。“我不知道。季北海说要等我气运值到九千才见面。我现在刚过三千，到九千大概还要十天左右。”
“那你拿到记录的时候联系我。”苏晚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手机号，“打这个电话。别发短信，我不怎么看短信。”
说完她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转身走了。
陈渡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纸条。
超忆症？
脑子里装了一切，永远也不忘记。
他忽然觉得，也许聚财格不是最惨的。
周二。
陈渡的气运值到了四千三。
陈渡回公司上班的第一天，周晚棠把他叫到办公室，给了他一沓新项目的资料。
“天辰的项目彻底停了，这是新项目，滨海港口的宣传片。你负责策划。”
陈渡接过资料，翻了几页。港口、货轮、集装箱、物流园——全是工业化的、冷冰冰的东西。他以前会觉得这种项目无聊透顶，但现在他觉得无所谓了。什么项目都行，只要能让他坐在工位上，自己还是一个正常人。
他拿着资料走出周晚棠办公室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老刘。
老刘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
“你是不是瘦了？”
“是吗？”
“你的脸都凹进去了，而且你黑眼圈重得跟被人打了两拳似的。”
“最近失眠。”
“去看医生啊，别拖着。”老刘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陈渡回到工位，把资料放在桌上，没有打开。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气运值。四千三百二十一。距离五千还有不到七百。按照现在的吸收速度，明天或者后天就会到五千。
五千是一个坎。
姜元吉在信里说，到了五千，他会在别人的眼睛里看到钱。
他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办公室。老刘在吃苹果，对面的小杨在敲键盘，斜对面的赵姐在打电话。这些人的眼睛里，他即将能看到他们一生能挣多少钱。
他不想看。
但是，他控制不住地想看。
周四。
气运值四千九百九十八。
陈渡在公司待了一整天，几乎没有抬头。他盯着电脑屏幕，盯着文档，盯着桌面壁纸上那张灰蓝色的海面照片。他不敢看人。任何人。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一个人端着饭盒去了茶水间，背对着门，面朝窗户。
老刘推门进来接水的时候，他听到了脚步声，但没回头。
“陈渡，你干嘛呢？面壁思过啊？”
“没，看风景。”
“窗外有啥好看的？荒地一片。”
陈渡没接话。老刘接了水走了。门关上的时候，陈渡才转过身来。
他看了一眼老刘的背影。
什么都没发生。
不是没到五千吗？五千还没到，他的眼睛还是正常的。
下午三点十七分，他的手机震了。
气运值：5001。
他正在写PPT，右手握着鼠标，左手放在键盘上。数字跳出来的瞬间，他感觉到眼球后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他的眼眶里拧了一个旋钮。
他抬起头。
小杨正端着杯子从工位旁边走过。
陈渡看了她一眼——只是一眼，不到半秒钟，他就移开了目光。
但已经看到了。
小杨的眼睛里，不是眼珠，不是瞳孔，而是在瞳孔的最深处，有一串数字。很小，他看得很清楚。
那串数字是：2370000。
那是小杨这一辈子能挣到的钱的总和。
陈渡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键盘。
他的手在抖。不是小拇指，是整个右手。
2370000。滨海市的平均房价是一万二一平，两百三十七万可以买一套不到两百平米的房子。
如果她租房，每个月房租两千，两百三十七万够她租九十八年。
听起来不少，但这是一辈子的总和。从她二十岁工作到六十岁退休，四十年，平均每年不到六万块。每个月不到五千。
小杨在公司做设计，月薪七千五。算下来，她四十年不涨工资的话，能挣三百六十万。但眼睛里显示的是两百三十七万——说明她这辈子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工作，或者工资会降。
陈渡不想看了。他闭上眼，把头埋在胳膊里。
“陈渡，你没事吧？”小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事。有点困。”
“你最近真的瘦了好多，去看看医生吧。”
“嗯。”
他不敢抬头。
怕再看小杨一眼，怕看到办公室里其他人的眼睛，怕看到老刘的、赵姐的、周晚棠的。
他怕看到那些数字，怕看到这些每天跟他一起工作的人，一辈子只值那么一点点钱。
更怕看到自己的。
他不知道自己眼睛里有没有数字。如果有，那串数字是多少？他这辈子的总金额是多少？是月薪八千乘以四十年再乘以一个不确定的系数，还是包括了财帛宫可能带来的那笔巨款？
他不知道。
周五。
气运值五千八。
陈渡在公司待了半天，下午请了假。他需要去一个地方：滨海市图书馆。
他需要去找一个答案。
他查了明朝那个盐商的历史记载。他花了三个小时，在地方志数据库里找到了一条记录。
明万历年间，扬州府有一个姓姜的盐商，家资巨万，后因“私通倭寇”下狱，死于狱中。抄家时抄出现银三万余两，粮数千石，布帛无数。其妻女流落街头，不知所终。
“私通倭寇”——这是季家给他安的罪名？还是盐商自己为了掩盖财帛宫的秘密而编造的借口？
无从查考。
但陈渡注意到一个细节：地方志上记载，盐商死的那天晚上，狱卒听到他在牢房里反复说三个字：
“我选命。”
不是“我选钱”。
是“我选命”。
姜元吉告诉他的是“我选钱”。
是姜元吉记错了，还是姜元吉在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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