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笙箫默小说 > 霸王花截胡攻略女嫁绝嗣男主亲哭 > 第77章 他留了相片,换了句要命的话

第77章 他留了相片,换了句要命的话

    周秉衡拉开对面的木头椅子坐稳,把茶壶搁在两个人中间。

    他拿过桌面上的两个粗瓷大碗,倒满一杯推过去,自己面前也留了一杯。

    热气顺着碗沿往上冒,满屋子都是茶梗的苦涩味。

    何耀祖双手捧起茶碗,低头灌了一大口,接着把浮在嘴边的几片碎茶叶吐在地上。

    “驻地的茶叶还是这么差。”

    他摇了摇头,放下碗。

    这句抱怨,藏着他在对面过上的好日子,也是一个人临死前对生活最后的一点执念。

    当年在贺兰山拉练集训,他们连水壶底带着泥沙的凉水都能抢着喝干净,现在有口热茶,他反倒开始嫌弃。

    周秉衡没有接这半句牢骚,他直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张相片,用两根手指按着,推到桌子中间。

    何耀祖的眼皮垂下去,盯着那张黑白相纸看了很久。

    他手慢慢抬起来,在那张纸的边缘停住,差半寸就能碰到坟头前那把野菊花的位置。

    就这么悬了半天,手指又生硬缩了回去。

    “你走的第三年,她就没了。”

    周秉衡开口。

    何耀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没出声。

    “她走之前,村里人问过,她儿子去了哪里。”

    周秉衡看着他搭在生锈铁管上的手背。

    “她说,我儿子在外面执行任务。”

    何耀祖右手在木头桌子下面,不受控抖了起来。

    “直到最后一天,她都相信你是在为国家做事。”

    周秉衡语速放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极稳。

    审讯室里,只有墙角通风口挤进来的风沙声。

    周秉衡接着往下说。

    “她的坟在老家后山,第三排第二个,每年清明都有人去扫,你知道是谁吗?”

    何耀祖盯着桌面没有抬头。

    “是你当年的老班长,他退伍回了老家,知道你妈一个人,逢年过节都要去看看。”

    “后来他也老了,腿脚走不动山路了,就拿棍子赶着他儿子接着去。”

    周秉衡端起面前的粗瓷碗,喝了一口微凉的茶水。

    “我六八年春天路过那儿,也去了一趟,坟收拾得很干净。”

    何耀祖喉咙里,爆出一声极轻的动静。

    那种声音全是从鼻腔里硬挤出来的,干涩,又沉闷。

    他缓缓抬起脸。

    眼眶里没有半滴水,但瞳孔在左右乱晃。

    “死了也好。”

    何耀祖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起老大一块。

    “省得因为成分问题留在村里,天天被人瞧不起,走个空巷子腰都直不起来。”

    这话,他对着空气说,也对着自己说。

    周秉衡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听着。

    他清楚,何耀祖母亲那大半辈子,都是因为地主家属这顶帽子抬不起头,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何耀祖跑了以后,这顶帽子更沉了,又硬生生加上一层叛逃分子家属,直接把一个老太太活生生压垮。

    临走那天晚上,床边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长久的静默。

    周秉衡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声音变得异常沉重。

    “何参谋,军人永远不会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国家。”

    何耀祖扬起下巴,张着嘴就要顶回去。

    周秉衡立马压住他的话头,紧接着吐出第二句话。

    “但一个国家,也不该让自己的军人走投无路。”

    何耀祖的嘴唇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显然完全没想到,周秉衡会当着他的面扔出这句话。

    作为一个负责思想工作的政委,周秉衡这句感叹出格到了极点。

    可偏偏此时此刻,坐在这里的,是两个曾经在同一个战壕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兵,更兼有师徒情谊。

    前半句是周秉衡咬死不放的底线,后半句,是他对眼前这个死路一条的旧相识,最后的理解和痛惜。

    这间屋子又一次安静下来。

    何耀祖的手指在木纹上来回蹭着那张相片的边缘。

    好好的相片纸张,被他粗糙的手指肚搓出了一排起伏的毛边。

    过了好一会儿,他直接把相片拿起来,反手翻了个面,正面朝下结结实实扣在桌子上。

    他脸上的神情慢慢舒展开,乱晃的视线重新找回了焦距。

    “你走错了一步。”

    何耀祖彻底直起腰。

    周秉衡坐在原位,等着他往下开口。

    “你不该来见我。”

    何耀祖看着对面的周秉衡,语气透出一股反常的平静。

    “因为你今天来了,我就得还你这个人情。”

    “这算不上什么人情。”

    周秉衡出声开口纠正。

    何耀祖咧开嘴轻笑了一声。

    笑得苦涩到了极点,又显得分外淡然。

    “秉衡,我走的是一条死路。”

    “从我翻过那条边境线的那个晚上起,我就只剩下这唯一的终点。”

    他半点没有避开周秉衡的脸,把话挑得清清楚楚。

    “我不后悔,但我知道,你跟前面轮番来提审我的那些人不一样。”

    “你是真心来看我的,就冲你六八年专门绕路给我妈扫过一次墓这件事……”

    他停了半秒,声音贴着桌面往下压。

    “我还你。”

    何耀祖把半个身子往前凑,嘴唇飞快地张合,念出了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念得极轻。

    在这间密闭的屋子里,周秉衡依然得往前倾着半个肩膀,才把那三个字完完全全听进耳朵里。

    这名字一出,何耀祖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结结实实撞在发凉的白灰墙壁上,就这么闭上了眼。

    “这个人比我危险十倍,我在对面当骨干的时候,偶然听他们提过一次,那个层面的渗透远在我之上。”

    “我这次换了南线路线回来碰头,中间那条通道,有一部分就是他手底下的人给铺的路。”

    “但我摸不透他跟对面到底是什么交易,看那份做事的狠绝劲,保不准两头都在吃。”

    他重新把双眼睁开。

    “你那个媳妇当时在石室里记下来的电码,你别光查明面上的接收端,你去内部再比对一下频率。”

    “我当时发报找人接应,用的根本不是对面的常规电台,那个频段往下偏了零点三,是这个人私设的中转站。”

    周秉衡把那个名字,连带这零点三的频率偏差,一整个刻进了脑子里。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对面身穿整套囚服的昔日战友。

    十年前也是在贺兰山,八月份最毒的太阳底下。

    他们两个人并排趴在滚烫的沙子里,抢着喝同一个发烫的铁皮水壶,脑袋挨着脑袋查阅同一张快要翻烂的等高线图。

    现在,一个明天要上刑场吃枪子,一个站直了做最后的送别。

    何耀祖见他要走,叫了一声,补充了最后几句交代。

    “秉衡,你以后可以不用再去老家后山了。”

    他喘了口气。

    “让老班长和他儿子也别再去了。”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要上路了,他会亲自去那个冰冷的土窝子里,陪那个苦了一大半辈子的老太太。

    留在阳间的人,再也不用大老远跑去献那些做给活人看的菊花。

    周秉衡站在桌子斜对面,硬生生停了三秒钟。

    他突然弯下腰,伸出手。

    食指抵着桌面上那张背面朝上的相纸边缘,往下轻轻一压,再一挑。

    相片翻了过来,正面朝上。

    留着新土和野菊花的坟头,重新清清楚楚地亮在煤气灯下面。

    “这张照片你留着。”

    周秉衡直接驳回了他那句不让扫墓的话。

    只要周秉衡还穿着这身衣服,那头坟前就不会断了香火。

    何耀祖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看着快要走到门口的高大背影,终究是没有压住心里翻腾了一整晚的疑问。

    “秉衡!”

    何耀祖扯着嗓子在背后喊。

    “你那个媳妇在我面前伪装的极为出色,徒手毁电台更是利索到了极点。”

    “她真的很不简单。你把她放在枕头边上,你确定她是安全的吗?”

    周秉衡没有任何回答,脚下走路节奏没有停顿半分。

    门外的卫兵立刻拉开铁门,他大步迈了出去。

    走廊又长又暗。

    周秉衡的鞋踩在水泥平地上,一步,跟着一步。

    他走到走廊最尽头的窗户前面,停下脚。

    窗子外面,不远处就是贺兰山那道灰褐色的山脊线,天际线被大西北的冷风刮得干干净净。

    他伸出手,拦住一个刚好路过的小干事,讨了一根烟。

    干事慌忙掏出火柴,给他点上。

    周秉衡从来不抽烟。

    这是他这二十八年来头一回把卷烟咬在嘴里,也大概是这辈子最后一回。

    劣质烟草烧起来的味道冲得吓人,一大口过肺,直接顶到嗓子眼。

    他被呛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整团灰白的烟雾吐在玻璃窗前,熏得眼底飞快浸出一层水雾。

    烟头一直烧。

    橘红色的火光顺着薄薄的白纸壳往下褪,直到烫着了捏紧烟卷的两根指头。

    他把烟屁股直接摁死在满是灰尘的窗台上,碾得粉碎,转身大步走下楼梯。

    第二天清晨起霜。

    贺兰山脚下的一处荒无人烟的沟谷。

    何耀祖被执行枪决。

    响亮的两声接连回荡过后,一切归于尘土。

    负责收敛的人循着规矩去翻上衣口袋,核对遗物。

    粗糙的棉布料里掏出一对折叠好的相纸。

    翻开展平,相纸已经被手指头反反复复摸出了一层油润的包浆。

    画面里是一座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低矮坟头。

    中间那道折痕被主人反着折了好几遍,临到最后,依旧是正面朝上。

    同一时刻。

    在贺兰山断层深处,颠簸着开往七号哨所的军用吉普车里。

    苏星眠身上裹着大军大衣,正靠着车窗玻璃打盹。

    突然,她的右眼皮毫无预兆狂跳了两下。

    她刷地睁开眼,转头看向车窗外连绵不绝的盐碱荒滩。

    右手往下一摸,碰到了口袋里那两颗橘子硬糖。

    老狐狸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http://www.yetianlian.net/yt149164/53517861.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yetianlian.net。何以笙箫默小说手机版阅读网址:m.yetianlia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