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APP的病毒式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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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江流是在早上七点被手机震醒的。不是闹钟，是林小禾连发十七条消息的连环震动。
“你醒了吗？”“你绝对猜不到发生什么了。”“服务器要炸了。”“我昨晚睡了四十分钟。”“你能现在就去买个服务器吗？”“算了你不用买了我已经在买了但额度不够。”
最后一条停留了六秒，然后补了一句：“我的额度不够，你的额度够。”
陆江流翻身坐起来，橘猫从他胸口滚落到被子上，不满地“喵”了一声，像是在说“人类为什么总是要在猫睡得好好的时候突然动”。他把猫放到床尾，光脚踩到地板上，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回消息：“发生了什么，说人话。”
林小禾没回文字。她发了一张截图过来。是某个社交平台的帖子，截图里的转发数已经是一万两千多了，文案很长，陆江流只扫了前几句：“我在一家咖啡店答了一道题，然后我看到了我花的每一块钱去了哪里。”配图是“钱的眼睛”APP的流向图——一张完整的、从一杯咖啡到面粉厂到印刷厂到物流到几户人家的完整流向网。发帖人是个普通账号，但转发里出现了几个本地大V，其中一个还配了评论：“你花的钱没有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养活别人。”
陆江流站在楼梯中间，盯着那张截图看了三秒。然后他快步走下楼梯，推开咖啡店后门。林小禾正坐在吧台后面，白头发被手指抓成了一个不规则的鸟窝形状，两只眼睛下面各挂着一片比昨晚更深两度的黑眼圈。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后台监控，用户数那一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473、482、496、503、517。
“用户破五百了。”林小禾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像在说“房子着火了”，“昨晚十一点还只有一百七，凌晨两点有人发帖，四点转发过千，六点过五千，现在过万了。服务器从凌晨三点开始负载就拉满了，我手动清了四次缓存，撑不住了。”
陆江流看了一眼后台的红线——那条线已经压到了顶，像一根快崩断的橡皮筋。他把手机掏出来，打开云服务商的页面，选了一个当月计费的高配实例，内存和带宽都是原配置的四倍，点了购买，输入支付密码，确认，全程用了不到二十秒。手机弹出一条系统消息：“消费金额：12,800元。用途：服务器扩容（业务必要性高）。败家值按60%计入，+3.84。当前败家值余额：11.84。”
林小禾听到他手机响的那一声，问了句：“买了？”
“买了。四倍配置，即时生效。”
她已经在操作了——把数据迁移到新服务器的命令一条一条敲进去。迁移进度条开始往前走，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三倍。用户数还在跳，但后台的负载红线开始回落，从最顶端降到了三分之二的位置，然后稳定在了那里。
简俭端着一壶刚煮好的红茶从后门走进来，看到林小禾的鸟窝头和陆江流只穿着一只拖鞋的状态，放下茶壶，把另一只拖鞋从吧台底下捡起来递过去。“你们俩什么时候能记得把鞋穿全了再干活？”
“没空穿鞋。”林小禾头也不回，“你看到那个帖子了吗？”
“看到了。有人发到了联盟的内部群里。我截了几张图，还没来得及看评论。”简俭把茶倒进三个杯子里，推了一杯给陆江流，一杯放在林小禾键盘旁边，“但有一个事你可能更想知道——韩省今天上午九点半在省者联盟内部下令封杀APP。措辞很正式，‘禁止所有联盟成员使用该非法应用程序，违者按纪律条例处理。’”
林小禾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有人回复了一条。那人说——‘周副主任在用这个APP，我们要连她一起封吗？’”
吧台后面安静了三秒。橘猫从楼梯上走下来，蹲在陆江流脚边，仰头看着三个人类，像是在等下文。
“谁回的？”陆江流问。
“不知道，匿名回复。但那条回复没有被删除，没有被管理员折叠，它还挂在群里。从早上九点半到现在，韩省没有发任何后续指令。”
林小禾终于从屏幕前抬起头。“他在沉默。”
“他在算。”陆江流端起那杯红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他在算如果封杀周俭，纪律监察部会怎么反应。周俭是副主任，动她就等于动纪律监察部的面子。他不是怕周俭这个人，他是在衡量代价。”
林小禾转回屏幕，继续盯着迁移进度条。但她眉头没有松开。“还有另一件事。我刚才修复后台数据接口的时候，发现有人在抓取我们的数据——不是普通用户的正常访问，是同步抓取，频率很稳，像是在做镜像。”
“能抓到是谁吗？”
“不能。IP经过了至少五层跳转，最后一级指向的地址……”她调出一张日志截图，“指向的是桐城的旧节点地址。”
陆江流放下杯子。“桐城的节点不是废弃了吗？”
“废弃的是物理设施。网络接入点可能还留着。”简俭站在吧台边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平衡会当年在桐城铺设的骨干网，用的是军用级线路。就算地面建筑废弃了，那些线路也没被挖出来。如果有人重新接通了它们，理论上可以做到完全不被省者联盟的监控系统检测到。”
陆江流走到林小禾旁边，弯腰看了那张日志截图。抓取的时间戳从凌晨三点开始，每小时一次，每次持续大约八分钟，频率稳定得不像人在操作。他直起身，靠在吧台上，环抱双臂，过了一小会儿才开口：“能偷数据的，只有同样技术级别的人。省者联盟里没有这种人。”
林小禾的手指在键盘边缘停住了。她的白发被窗外的晨光照出一层冷调的银色，过了好一会儿她说：“……平衡会。”
陆江流没有接话。简俭也没有。
咖啡店门外传来开门声——第一个客人已经来了。那人站在门口，看到吧台后面三个人沉默的表情，犹豫了一下，问了一句：“……今天开门吗？”
陆江流转过头，换上了一副营业用的表情：“开门。今天的问题换了一张。你答完了，咖啡免费。”
客人走到吧台前，拿起卡片看了一眼，写了几行字，推回来。陆江流低头扫了一眼，把卡片放在收银台旁边，转身煮了一杯热美式递过去。客人端着咖啡走了。
林小禾把迁移进度条的最后一段跑完，关掉监控界面，靠到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服务器现在能撑到三千人。如果今天转发继续涨，可能到今晚就又满了。”
“满了再扩。钱够。”陆江流把那只拖鞋穿上，踩了两下地，确认两只脚都在同一水平线上，“但数据抓取的事得先查清楚。我不怕别人看我们的数据，我怕的是看了的人看不懂。”
“什么意思？”
“如果平衡会真的在复制我们的数据接口，那他们的目的可能不是偷信息，是在学习怎么用同样的方法反向追踪资金的‘不流动’。”陆江流拿起那壶还温的红茶给自己续了一杯，“他们想造一个跟‘钱的眼睛’相反的东西——一个能看到钱卡在哪里的工具。”
林小禾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一瞬。她把那张日志截图保存了下来，设置了一个高优先级的监控任务，然后合上电脑。“你先去把另一只拖鞋找到。我去洗个脸。然后——我们得决定今晚要不要去桐城看一眼那个‘重启的接入点’。”
陆江流走到门口，弯腰把脚边那团正在扑咬自己尾巴的橘猫捞起来。猫在他手里扭了两下，不情不愿地缩成一个橘色的毛球。“今晚去桐城之前，先把周俭那边稳一下。她能在群里压住韩省的封杀令一次，不一定能压住第二次。我们得让她有东西可以挡。”
他站在门口，阳光从玻璃门外照进来，落在木地板上，把灰尘照得悬浮在半空中。门外，巷子里已经有五六个人在排队了，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看门口贴的今日问题。陆江流把猫放回地上，猫落地后抖了抖毛，蹲在门槛内侧，开始洗脸。
林小禾从吧台后面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巷子里看了一眼。“你说那个抓取数据的人，会不会今天也在我们的用户里？”
“他一直在。”陆江流推开门，晨风从巷口灌进来，带进来一点点桂花香，还有热豆浆的味道。他回头看了林小禾一眼，“区别是——以前他在暗处看我们。现在我们知道他在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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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吗？”“你绝对猜不到发生什么了。”“服务器要炸了。”“我昨晚睡了四十分钟。”“你能现在就去买个服务器吗？”“算了你不用买了我已经在买了但额度不够。”
最后一条停留了六秒，然后补了一句：“我的额度不够，你的额度够。”
陆江流翻身坐起来，橘猫从他胸口滚落到被子上，不满地“喵”了一声，像是在说“人类为什么总是要在猫睡得好好的时候突然动”。他把猫放到床尾，光脚踩到地板上，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回消息：“发生了什么，说人话。”
林小禾没回文字。她发了一张截图过来。是某个社交平台的帖子，截图里的转发数已经是一万两千多了，文案很长，陆江流只扫了前几句：“我在一家咖啡店答了一道题，然后我看到了我花的每一块钱去了哪里。”配图是“钱的眼睛”APP的流向图——一张完整的、从一杯咖啡到面粉厂到印刷厂到物流到几户人家的完整流向网。发帖人是个普通账号，但转发里出现了几个本地大V，其中一个还配了评论：“你花的钱没有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养活别人。”
陆江流站在楼梯中间，盯着那张截图看了三秒。然后他快步走下楼梯，推开咖啡店后门。林小禾正坐在吧台后面，白头发被手指抓成了一个不规则的鸟窝形状，两只眼睛下面各挂着一片比昨晚更深两度的黑眼圈。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后台监控，用户数那一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473、482、496、503、517。
“用户破五百了。”林小禾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像在说“房子着火了”，“昨晚十一点还只有一百七，凌晨两点有人发帖，四点转发过千，六点过五千，现在过万了。服务器从凌晨三点开始负载就拉满了，我手动清了四次缓存，撑不住了。”
陆江流看了一眼后台的红线——那条线已经压到了顶，像一根快崩断的橡皮筋。他把手机掏出来，打开云服务商的页面，选了一个当月计费的高配实例，内存和带宽都是原配置的四倍，点了购买，输入支付密码，确认，全程用了不到二十秒。手机弹出一条系统消息：“消费金额：12,800元。用途：服务器扩容（业务必要性高）。败家值按60%计入，+3.84。当前败家值余额：11.84。”
林小禾听到他手机响的那一声，问了句：“买了？”
“买了。四倍配置，即时生效。”
她已经在操作了——把数据迁移到新服务器的命令一条一条敲进去。迁移进度条开始往前走，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三倍。用户数还在跳，但后台的负载红线开始回落，从最顶端降到了三分之二的位置，然后稳定在了那里。
简俭端着一壶刚煮好的红茶从后门走进来，看到林小禾的鸟窝头和陆江流只穿着一只拖鞋的状态，放下茶壶，把另一只拖鞋从吧台底下捡起来递过去。“你们俩什么时候能记得把鞋穿全了再干活？”
“没空穿鞋。”林小禾头也不回，“你看到那个帖子了吗？”
“看到了。有人发到了联盟的内部群里。我截了几张图，还没来得及看评论。”简俭把茶倒进三个杯子里，推了一杯给陆江流，一杯放在林小禾键盘旁边，“但有一个事你可能更想知道——韩省今天上午九点半在省者联盟内部下令封杀APP。措辞很正式，‘禁止所有联盟成员使用该非法应用程序，违者按纪律条例处理。’”
林小禾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有人回复了一条。那人说——‘周副主任在用这个APP，我们要连她一起封吗？’”
吧台后面安静了三秒。橘猫从楼梯上走下来，蹲在陆江流脚边，仰头看着三个人类，像是在等下文。
“谁回的？”陆江流问。
“不知道，匿名回复。但那条回复没有被删除，没有被管理员折叠，它还挂在群里。从早上九点半到现在，韩省没有发任何后续指令。”
林小禾终于从屏幕前抬起头。“他在沉默。”
“他在算。”陆江流端起那杯红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他在算如果封杀周俭，纪律监察部会怎么反应。周俭是副主任，动她就等于动纪律监察部的面子。他不是怕周俭这个人，他是在衡量代价。”
林小禾转回屏幕，继续盯着迁移进度条。但她眉头没有松开。“还有另一件事。我刚才修复后台数据接口的时候，发现有人在抓取我们的数据——不是普通用户的正常访问，是同步抓取，频率很稳，像是在做镜像。”
“能抓到是谁吗？”
“不能。IP经过了至少五层跳转，最后一级指向的地址……”她调出一张日志截图，“指向的是桐城的旧节点地址。”
陆江流放下杯子。“桐城的节点不是废弃了吗？”
“废弃的是物理设施。网络接入点可能还留着。”简俭站在吧台边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平衡会当年在桐城铺设的骨干网，用的是军用级线路。就算地面建筑废弃了，那些线路也没被挖出来。如果有人重新接通了它们，理论上可以做到完全不被省者联盟的监控系统检测到。”
陆江流走到林小禾旁边，弯腰看了那张日志截图。抓取的时间戳从凌晨三点开始，每小时一次，每次持续大约八分钟，频率稳定得不像人在操作。他直起身，靠在吧台上，环抱双臂，过了一小会儿才开口：“能偷数据的，只有同样技术级别的人。省者联盟里没有这种人。”
林小禾的手指在键盘边缘停住了。她的白发被窗外的晨光照出一层冷调的银色，过了好一会儿她说：“……平衡会。”
陆江流没有接话。简俭也没有。
咖啡店门外传来开门声——第一个客人已经来了。那人站在门口，看到吧台后面三个人沉默的表情，犹豫了一下，问了一句：“……今天开门吗？”
陆江流转过头，换上了一副营业用的表情：“开门。今天的问题换了一张。你答完了，咖啡免费。”
客人走到吧台前，拿起卡片看了一眼，写了几行字，推回来。陆江流低头扫了一眼，把卡片放在收银台旁边，转身煮了一杯热美式递过去。客人端着咖啡走了。
林小禾把迁移进度条的最后一段跑完，关掉监控界面，靠到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服务器现在能撑到三千人。如果今天转发继续涨，可能到今晚就又满了。”
“满了再扩。钱够。”陆江流把那只拖鞋穿上，踩了两下地，确认两只脚都在同一水平线上，“但数据抓取的事得先查清楚。我不怕别人看我们的数据，我怕的是看了的人看不懂。”
“什么意思？”
“如果平衡会真的在复制我们的数据接口，那他们的目的可能不是偷信息，是在学习怎么用同样的方法反向追踪资金的‘不流动’。”陆江流拿起那壶还温的红茶给自己续了一杯，“他们想造一个跟‘钱的眼睛’相反的东西——一个能看到钱卡在哪里的工具。”
林小禾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一瞬。她把那张日志截图保存了下来，设置了一个高优先级的监控任务，然后合上电脑。“你先去把另一只拖鞋找到。我去洗个脸。然后——我们得决定今晚要不要去桐城看一眼那个‘重启的接入点’。”
陆江流走到门口，弯腰把脚边那团正在扑咬自己尾巴的橘猫捞起来。猫在他手里扭了两下，不情不愿地缩成一个橘色的毛球。“今晚去桐城之前，先把周俭那边稳一下。她能在群里压住韩省的封杀令一次，不一定能压住第二次。我们得让她有东西可以挡。”
他站在门口，阳光从玻璃门外照进来，落在木地板上，把灰尘照得悬浮在半空中。门外，巷子里已经有五六个人在排队了，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看门口贴的今日问题。陆江流把猫放回地上，猫落地后抖了抖毛，蹲在门槛内侧，开始洗脸。
林小禾从吧台后面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巷子里看了一眼。“你说那个抓取数据的人，会不会今天也在我们的用户里？”
“他一直在。”陆江流推开门，晨风从巷口灌进来，带进来一点点桂花香，还有热豆浆的味道。他回头看了林小禾一眼，“区别是——以前他在暗处看我们。现在我们知道他在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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