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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3章 别怕,我在

    没看出什么不对。

    “李小姐真是谱曲作诗的人才,我这为太后祝寿的曲子磨蹭了三日,直到今日李小姐相助才终于有了进展。”

    齐修夸赞,她有些不好意思:“能帮上齐先生的忙就好。”

    他点头:“帮了大忙了。”

    说完,又看向晏昭:“娶了这么个夫人,且珍惜吧。”

    晏昭挑眉,凝眸看他。

    怎么最近两日总有人来提点他与李从今的关系?

    前日是楚珈,昨日是晏廷宇,今日又是齐修。

    与她相处了十三年的分明是自己这个义兄兼夫君,他能不知道她有多好?

    上了马车,晏昭见她一直托着脑袋沉思,问她:“今日在太学过得可好。”

    她点头:“齐先生夸我琴弹得不错,约我太后寿宴合奏一曲,只是曲谱好了,词还没有着落。”

    太后寿宴的事晏昭前日就跟她提过一次,不过宫宴上她们这些家眷一般也就是添点人气,没什么需要特别准备的。

    可现在齐修叫她表演节目,一下子就有了压力。

    晏昭笑笑:“既是祝寿,当然要从过寿的人身上下手。”

    她偏头:“从太后身上?”

    “嗯。”他点头,“太后喜欢,自然最重要。”

    “对啊!”她点了点下巴,“我怎么没想到呢。”

    这曲子不论他人如何评价,说到底只要太后觉得好才是真的好。

    “夫君可知太后喜欢什么?”她从来没见过当今太后,甚至不知她的姓氏。

    先帝登基,封她为昭容皇后,如今也沿用封号,为昭容太后。

    “我之前听母亲说,太后娘娘曾是漠北和亲公主,嫁给了当时还是皇子的先帝。”她眨眼,目不转睛地看着晏昭,“那太后娘娘会不会想念家乡?”

    若是曲子写尽漠北风光呢?

    晏昭摇头:“太后娘娘虽曾是漠北公主,但在漠北时常受凌辱,否则也不会一心辅佐陛下三战漠北。”

    “竟是这样。”

    她垂眸。

    那该写些什么呢。

    她垂着脑袋一副苦恼模样,晏昭顿了顿道:“太后虽恨漠北,但却喜爱骑马射箭,先帝在时,每年的冬日围猎太后都会参加。”

    虽被漠北辜负,却热烈奔放,喜爱自由。

    “我知道该怎么写了。”她笑,抱住晏昭的手,“多谢夫君……啊!”

    她正欲借着撒娇和他亲近,不曾想马车忽然刹住,车轮与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她猛地飞出去。

    晏昭一手抓住窗框,一手将人抱了回来,眸子一沉:“玄安。”

    “将军,有人截道!”

    玄安的声音在车外响起,李从今一抖。

    天已全黑,做买卖的店铺大多都关上了门,路上也没了行人,可从太学回家,走的是朱雀大街,敢在这条路上截车行凶,来头绝对不小。

    晏昭打开车门,漆黑的夜下站着十来个持刀蒙面的黑衣人,眼中带着浓浓的杀意。

    光看他们的站姿,就知道都是身手不凡的练家子。

    她紧张地抓住晏昭的手。

    “别怕。”晏昭拍拍她的头,“在马车里呆着,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好。”

    晏昭独自下了马车,玄安站在他身侧,扫视一圈道:“来者何人?”

    对方领头的黑衣人冷声道:“将死之人,不必知道。”

    “好大的口气。”晏昭轻笑一声,冲玄安道,“保护少夫人。”

    “是。”

    这是李从今第一次见晏昭杀人。

    那几个黑衣人都带着刀,晏昭只是入宫与太子商议军务,并未佩剑,赤手空拳对付七八个人,却没有丝毫退缩。

    玄安领命,只守着马车。

    晏昭轻功极好地从那几人头上掠过,伸手抓住最后一人的肩膀,稍一用力,便听见咔嚓一身,断了骨头。

    身后两人缠上来,他一跃而起,一脚一个踹在胸口。

    李从今看着他交战,眸子缩成一个点。

    从前她只知他以一敌百的传奇故事,可对他的身手没有概念。

    今日亲眼目睹,她才知道什么叫天下第一猛将。

    甚至没有看清出手招式,身边人便一个接一个地躺下。

    之前听过说书先生说起晏昭阵前交战时的威猛,说他杀人如切菜,一刀一个。

    但在她看来,他杀人,更像是一场血腥的艺术。

    他对敌人的招式了如指掌,片刻就能设计出最省时省力的解决打法,他孤身一人周旋在那几道黑影之间,刀刃泛着冰冷的银光,倒像是给他这场表演添彩。

    现在的晏昭,完全不是她印象中那个温和宽容的义兄,而是叫对手招招见血的冷面阎王。

    怪不得那些女学生就是再中意他的样貌,也只敢远观,就连晏廷宇这个同他一起长大的弟弟都有八分畏惧。

    如果她从小看到的晏昭是这般模样,她应该也会因为胆怯疏离。

    一盏茶不到的功夫,那些人尽数倒下。

    有四人当场死了,另外三人捂着伤处,不停哀嚎。

    李从今下了马车,试探着走进。

    “玄安,叫人带回去。”晏昭用黑衣人的衣袖擦干手上的血,起身负手而立。

    那三人闻言,对视一眼,立刻咬破嘴里的毒囊自我了断。

    玄安同他对视一眼,沉默以对。

    “都……死了?”李从今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一愣,回过头:“不是叫你不要下来么?”

    他是将军,在战场上杀敌无数,对鲜血和尸体早已司空见惯,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定会害怕。

    “夫君不是都解决了么。”她轻声道,“我没事的,你有没有受伤?”

    他摇头,想拍拍她的头,却担心手上有未擦干的血迹:“这几个人,还不至于。”

    她俯身,扯下脚边那人的面巾,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在她眼前,她不认得这个人,仔细打量几眼,忽然发现他鬓边似乎有一处纹身。

    她借着街边灯笼微弱的光线试图辨别出纹身图样,可待看清之后,忽然浑身一抖,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摔进晏昭怀里。

    “怎么了?吓到了么?”

    毒死的人面容扭曲,口鼻流血,确实可怖。

    她摇头:“不是……”

    她不害怕尸体,比这惨烈许多倍的尸体她五岁时便见过,她害怕的是——

    那些人脸上的纹身!

    “曼陀罗。”她目光依旧落在那人脸上。

    一朵黑色的曼陀罗,在他半边脸颊上绽放开来,花瓣像是一根根丝线,将他的脸包裹、缠紧。

    天地间忽然漆黑一片,她眼前再不是什么宽敞的街道,而是一片黑暗的荒野。

    “小九?小九你怎么了?”

    “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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