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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地好

    人情练达是本事,也是必要。

    张师道在宗凛主帐待了颇久,等到夜里才散去。

    而宓之,在自个儿的营帐用过晚膳后便挑灯看信。

    是寿定来的信。

    宗凛进来时便见她一个人笑得直乐呵。

    “瞧什么?”宗凛坐下问她。

    “衡儿的信。”宓之递给他,眼里笑意盈盈:“跟你我邀功,说他把你交给他的差事办得极好。”

    宗凛接过看。

    信里事无巨细,把他接人善后的事一字一句说好。

    说一字一句真没掺一点假,衡哥儿甚至记下了人家的反应和回话。

    说他问人赈灾详情时很紧张,但是结果发现别人回他话更紧张。

    说他去接人的时候为了像大人,还找了折扇别在身侧,说这样像爹一样高深。

    到了信末,他便在小印旁写了很细的小字。

    他说八叔应该喜欢他,摸他的脑袋的感觉很舒服。

    就是他低头装害羞时,发现八叔的锦靴踩在了马粪上。

    为什么确定踩的是马粪,因为那是等人时,旋风拉的。

    嘿嘿。

    ……宗凛看到这行小字时嘴角很难不抽。

    宓之坐起身搂他:“说说看,我儿子好不好?”

    宗凛眼神在她脸上转悠,点点头:“好。”

    “没了?”宓之皱眉。

    “极好。”宗凛加了个字。

    寿定的信他自然也收到了,不过不是衡哥儿写的,是他留在寿定的人手汇报的。

    跟衡哥儿说的倒是差不多,内容没什么意外,但没衡哥儿写得有意思这是真的。

    “那润儿的信看不看?”宓之又笑。

    宗凛把人提起来坐腿上,闻言倒是没反应过来:“他能写信?衡儿替的?”

    “你看看就知道了。”宓之又从另一旁抽出来一封小小的信递给宗凛。

    宗凛展信。

    ……

    好家伙。

    宓之实在没忍住,靠倒在宗凛怀里笑出声。

    信中所言极简。

    只有两滴水渍,一斑黄迹,一点米粒,还有短粗粗的手掌印和胖乎乎的脚掌印。

    两滴水渍,被衡哥儿圈出来写上‘泪渍和口水,爹娘猜猜看。’

    一斑黄迹,衡哥儿又写上‘五谷杂粮之精。’

    一点米粒,嗯,‘溯源润儿黄迹之始。’

    手印被译成‘神龙掌’。

    脚印被夸成‘玄龟脚’。

    最后信上按着两个大大的章印。

    “润儿真乃宝贝也”

    “嗷嗷嗷”

    宗凛看完的表情那是又嫌弃又稀罕。

    “娄宓之,这俩兄弟果不其然都是你生的。”宗凛啧声看宓之,掐着她的腰,眼神上下打量:“说说?”

    宓之勾唇:“要我说什么?”

    “说说你怎么那么会生?”宗凛乐开了:“还是老子种子好?”

    宓之闻言一挑眉。

    下一刻,宗凛捂她嘴:“老子就是种子好,最好,你敢驳一个试试?”

    “我还什么都没说。”宓之被捂着闷闷说。

    “是吗?”宗凛冷冷哼笑。

    宓之勾唇,然后使力气压着他往后倒在榻上。

    她撑手在旁:“是我这地好,他俩自然长得好。”

    “种子好也是必要,你强我也强。”宗凛支起腿把人扶起来再往下拉。

    “地好,那再种一个?”

    宗凛亲她耳廓,细细密密的痒意贯彻。

    宓之没答,笑着捧他脑袋直接吻上去。

    舌尖痴缠。

    两人都喘着粗气看对方。

    不答就是不好,但吻了就是想睡他,宗凛明白了。

    “先头的要补回来。”良久,宓之眼尾带上欲色,在他舌尖磨咬了一下,看他眼睛,说着让他难以拒绝的话:“想要了。”

    如果色字头上是一把刀,那宗凛觉得他和三娘现在大概浑身都是被对方捅出来的刀窟窿。

    水寨的营帐是跟小堡一样的样式,但比寿定驻扎的更稳更大。

    也比寿定那处更暧昧难言。

    张师道这日议完事后便走了,他要回南兖州点兵。

    而朝风郡也有自个儿的东西要忙。

    破骁营就在此地。

    宗凛麾下大小上百处军营,为何军功改制独选破骁营,原因就在此。

    要开战了,这处处于可上前线,可稳后方的位置。

    即墨家两姐妹被送来那日宓之和宗凛都知道,不过没见。

    一是因为暂时没必要,等真做出点名头再见不迟。

    再一个便是要见束安。

    俩人是束安亲自送来的,束安跪在正中,他也懵。

    主子信中除了喊交人,其余什么都没说,他也还没明白具体是怎么回事,回了家二话不说直接带人走了。

    他猜想,一种可能的情况是主子看上这俩人了,但家中长辈不懂事,下错了手。

    但他看了看一旁老神在在的宓之,又觉得这个可能不大。

    索性也不说旁的,跪下请罪是正经。

    “起吧,坐。”宗凛摆手示意。

    “主子,不是属下抗命不起,是您不给个痛快话,属下……实在不敢起啊。”束安是真懵了。

    “即墨家是做什么的你可清楚?”宗凛问他。

    “南江州的即墨家是匠作传家,怎么了吗?”束安眼神一变,试探问道:“他们得罪您了?”

    宗凛笑了笑:“不是他们得罪,是束家。”

    束安闻言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宗凛便继续道:“匠作传家若得奇货,难免如小儿怀抱金银过闹市,束家抢了金银,是想独占还是想奉主,老束,你来时没问问?”

    束安完全摸不着头脑:“我……属下急信于家中,赶到家时忙着回来复命,什么也没问,家里也没说。”

    宓之点头笑:“那束将军是性情中人,家中隐瞒这事可不道义。”

    “这二人说大了事关日后军中大事,说小了也事关军中名声,将军,束家出了您,在南江州已得了多大的名头?您是王爷亲信,那束家在旁人眼中亦是王爷亲信,光天化日掳人……”

    宓之皱眉,不说话了。

    而宗凛也没再多说,递了折子给他看。

    “回去查你家的人,别一副好心肠全朝家里软,束安,你知道兵器得改于军中是何等事,此事出了近一年,束家瞒着老子是想如何?你查出来你自己解决,要查不出来,别怪老子不给你面儿亲自揪出来。”

    还能跟什么相关。

    南江州离代州可不近啊,也是难为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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