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神都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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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正午，烈日悬空。
炽烈的日光灼烧着千年帝都的青砖黛瓦，滚滚热浪席卷街巷，将整座神都烘成一座闷热蒸笼。
可比盛夏烈日更燥热、更汹涌的，是满城纷飞、愈演愈烈的流言。
街头巷尾，无人不谈魔头苍，无人不惧幽州修罗。
“听说了吗？那杀神苍已然渡过黄河，直逼洛阳地界！”
“纯属瞎说！我亲戚在兵部当差，暗麟卫早已将他困死在邙山荒山，此番定然插翅难飞！”
“依我看，这魔头就是色厉内荏！畏惧朝廷天威、万户悬赏，早该连夜逃回关外避祸了！”
街边简陋茶寮内，几名市井闲汉围坐一桌，唾沫横飞、争执不休，个个言之凿凿，吵得面红耳赤。
喧嚣聒噪充斥一方天地，无人察觉，一道黑影已然悄然闯入人间烟火。
没有惊天动地的煞气翻滚，没有震慑四方的武道威压。
来人就这般平静踏步而来，黑袍猎猎，黑发垂落，一张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不见半分血色，却俊美得惊心动魄。
他步履闲散从容，姿态慵懒松弛，宛若一名游历神都的清雅书生，而非那名血洗幽州、踏平嵩山、令整个中原武林谈之色变的修罗魔头。
可就在他踏入茶寮荫凉的刹那。
方才沸反盈天的喧嚣，被一只无形大手骤然掐断。
死寂，轰然降临。
方才高谈阔论、唾沫横飞的闲汉尽数僵在原位，人人双目圆睁，眼珠几乎要脱出眼眶，喉咙咯咯作响，气血凝滞、呼吸断绝，连半个字音都无法吐出。
茶寮内所有食客、伙计，尽数僵立，心神俱震。
是他。
真的是苍！
那张面容，与城门四处张贴的海捕文书分毫不差。可纸上画像仅有狰狞可怖，不及真人万分之一——少年太过年轻，太过俊美，也太过淡漠，那份置身世俗之外的清冷疏离，让人心底生出极致的、无边无际的绝望。
苍对周遭凝滞的氛围、众人极致的恐惧视若无睹，仿佛周遭蝼蚁百态，皆入不了他的眼。
他径直走到一张空桌前，抬手轻拉木椅，坦然落座，动作舒缓，闲适自若。
“掌柜的。”
少年声线清朗，裹挟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穿透死寂：“上壶好茶，要雨前龙井新茶，别拿陈茶敷衍。”
柜台后方，茶馆掌柜浑身剧烈颤抖，四肢发软，恐惧彻底攫取心神。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冰冷地面，瑟瑟发抖。
“大……大侠饶命！小的……小的立刻就去备茶！”
“不急。”
苍随意抬手打断，淡漠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噤若寒蝉的众人。
“先坐下，说说近日洛阳城里，有什么新鲜事。”
满场死寂依旧，无人敢应声，无人敢抬头。
所有人的余光，都不受控制地飘向茶寮外的长街。
不知何时，数名身着寻常便服、气息凝练锐利的汉子，已然悄然合围四方，封死所有退路。
暗麟卫。
大梁朝廷最隐秘、最锋利的一柄爪牙，是皇家暗中培养的死士，出手必见血，沾之即亡。
为首之人代号天枢，此刻死死锁定苍的背影，指节死死攥紧，掌心冷汗层层，心底惊涛骇浪翻涌不止。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名被朝廷列为头号钦犯、被天下群雄围剿的绝世魔头，竟敢如此猖狂，孤身闯入神都腹地，在闹市茶寮坦然落座饮茶。
这般行径，是视朝廷法网如无物，视天下围剿如蝼蚁！
身后一名暗麟卫队员眉眼紧绷，以眼神急促请示：是否即刻出手围杀？
天枢深吸一口燥热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底震颤，微微摇头制止。
此地闹市人流密集，一旦开战，必波及无辜百姓。若是让苍趁乱脱身，或是酿成大规模死伤，他们整队暗麟卫，无人能担此罪责。
他在等，等苍露出破绽，等一个万全绝杀之机。
桌前，苍仿若对身后沉沉杀机、四方合围的死士一无所觉。
他抬手端起掌柜颤颤巍巍奉上的热茶，浅抿一口，随即微微蹙眉，轻轻放下茶盏。
“茶是好茶，只是水太差。”
他轻声轻叹，语气平淡，却字字锋利，穿透喧嚣风声，刺入围杀众人耳中。
“洛阳这潭水，太浑。喝多了，脏心。”
一语双关，宛若一根冰冷尖针，狠狠扎进暗麟卫众人的心口。
这是在讥讽朝堂浑浊，蔑视大梁皇权！
一名年轻暗麟卫血气上涌，再也按捺不住，手掌骤然按向腰间刀柄，杀意暴涨，欲拔刀发难。
“坐下！”
天枢低喝一声，出手如电，死死按住下属的手腕，阻止他冲动送死。
他目光死死锁住那道慵懒黑袍背影，牙关紧咬，一字一顿沉声开口：“阁下既敢孤身入洛阳，想必不是专为品茶而来。”
苍未曾回头，姿态依旧松弛散漫。
他只是伸出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夹起桌面上一粒圆润的花生米。
“我来洛阳，只为杀人。”
清淡一语，落地生寒，满座皆惊，寒意彻骨。
茶馆掌柜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浑身瘫软无力。
“杀人……杀、杀谁？”
“没什么。”
苍指尖微微用力，轻轻一搓。
坚硬饱满的花生米，瞬间化作细密齑粉，随风轻轻飘散，无痕无迹。
“听闻洛阳城内，藏了几只聒噪乱吠的苍蝇，吵得我耳根不净。”
“我今日前来，便是替这满城浑浊世道，清清耳目。”
话音未落，凌厉异变骤然横生！
咻——！
一道漆黑寒芒自对面酒楼顶层破空疾射，快如惊雷、疾如闪电，无声无息锁定苍的后心要害！
通体乌黑的三棱弩箭，箭头萦绕幽蓝冷光，浸染无解剧毒，只需擦破皮肉，便足以毙命！
是暗麟卫的后手埋伏！另有一队死士早已占据制高点，蓄势待发！
天枢脸色骤变，眼底满是错愕震怒。
他们明明约定静待时机，为何队内有人擅自出手？！
“找死。”
苍头也未回，坐姿慵懒如故，脊背挺拔未动分毫。
唯有右手随意向后轻挥，两指轻合。
叮！
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那柄足以洞穿精钢重甲、斩杀一流高手的剧毒弩箭，竟被他仅凭两指稳稳夹住，去势尽消，动弹不得！
下一瞬，苍眸光未动，手腕轻轻一抖。
“回去。”
咻——！
弩箭去势折返，速度比袭来之时更疾、更狠，化作一道漆黑流光，逆射百米高空！
楼顶上的埋伏死士甚至来不及发出半点惨叫，便被弩箭贯穿胸膛。
凄厉的惨嚎短促刺耳，紧随其后，一具温热尸体从高楼重重坠落，“啪”的一声砸在热闹长街中央。
猩红鲜血瞬间浸染洁白青石板，刺目惊心。
全场死寂彻底凝固。
茶寮内残存的食客、伙计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冲出茶寮，四散奔逃，片刻便作鸟兽散，空荡荡的茶寮只剩风声萧瑟。
天枢面色惨白，心底寒意滔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隔空接箭、反手射杀、百米精准狙杀！
眼前少年的真实战力，远比朝堂情报预估的，至少强横三成以上！这根本不是人力可抗的武道境界！
“既然来了，便不必藏头露尾。”
苍缓缓收回手指，淡漠目光穿透慌乱奔逃的人群，淡淡落向长街尽头。
那里，一道青衫身影静静伫立，不知观望了多久。
书生手持折扇，身姿温润清雅，眉眼含笑，一身儒雅气度，仿佛方才咫尺之间的血腥杀伐、生死对决，皆与他毫无干系。
“苍兄好眼力。”
苏晚含笑合上折扇，缓步踏破喧嚣与血腥，从容走来。
“在下苏晚，久仰苍兄大名。”
苍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抹玩味深意。
“醉仙楼久坐观局的书生？”
“正是在下。”
苏晚走到桌前，毫不拘谨，径直拉开木椅，坦然落座，与满身杀伐的少年隔桌相对。
“苍兄孤身闯神都，闹市惊杀局，今日这动静，怕是要震彻整座大梁朝堂。”
“怎么？”
苍抬眸凝视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也想来取我首级，换那万户侯、黄金万两？”
“万户侯？”
苏晚低笑出声，笑意清淡，带着几分讥诮与疏离。
“世俗虚名、富贵荣华，于我不过浮云尘土，不值一提。”
他眸光骤然凝定，正色开口：“我来寻苍兄，只为一桩交易。”
“交易？”
苍眸底锋芒微闪，生出几分兴致：“说来听听。”
“我知晓你在寻一物。”
苏晚微微俯身，压低嗓音，眼底精光乍现，暗藏惊天秘辛。
“一物可颠覆大梁社稷、撼动世间秩序，甚至……逆改天道轮回的至宝。”
此言一出，空气骤然冰封。
苍眼底所有慵懒戏谑瞬间褪去，彻骨寒意骤然弥漫周身，漆黑眼眸冷冽如霜，死死锁定眼前书生。
周遭无形气场碾压四方，不远处的天枢一众暗麟卫虽听不清二人密语，却被这窒息的压迫感死死禁锢，连呼吸都艰涩疼痛，寸步难移。
“你如何知晓？”
苍的声音极轻，却裹挟着凛冽刺骨的杀意，一触即发。
苏晚不惧他满身修罗煞气，微微凑近耳畔，以仅有两人可闻的音量，轻声道出秘辛：
“因为，我也在找它。”
“而且，唯有我，知晓它的藏匿之地。”
苍定定凝视他良久，眸底寒芒翻涌，杀机与权衡交织缠绕。
半晌，他忽然唇角微扬，骤然收尽周身煞气，轻笑出声。
“好。”
他豁然起身，黑袍随风一卷，身姿挺拔孤冷。
“带路。”
自始至终，他未曾再看四周合围的暗麟卫一眼，仿佛这群朝廷死士，连让他侧目资格都无。
两人并肩起身，从容穿过慌乱人群，径直走向长街尽头，身影渐渐消失在街巷拐角。
全场死寂依旧。
天枢一众暗麟卫手握刀柄，掌心满是冷汗，浑身紧绷僵硬，无一人、敢动分毫。
直至两道身影彻底隐匿不见，天枢才猛地大口喘息，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心悸不止。
“快！即刻传信回宫！”
他压着心底惊悸，嘶哑嘶吼：“魔头苍已与神秘青衣人私会接触！疑似暗藏同党、另有图谋！八百里加急，速报宰相大人！！”
……
洛阳城外，郊野官道旁。
苍驻足停步，转身看向身侧书生，眸底清明冷冽。
“现在，可以说了。”
“至宝究竟在何处？”
苏晚轻摇折扇，眸光抬望远方巍峨连绵的邙山，笑意诡秘莫测，藏尽风云算计。
“不急。”
他缓缓开口，嗓音清淡，却藏着颠覆乱世的野心。
“在此之前，苍兄不好奇，我为何要帮你？”
“为何？”
苏晚缓缓收敛折扇，眸光望向浑浊沉沉的天地，轻声呢喃，字字藏锋。
“因为这世道，太僵、太烂、太无聊了。”
“我倒想亲眼看看，你这柄杀出尸山血海、逆伐世俗天道的修罗利刃，能不能把这腐烂浑浊的大梁天地，狠狠捅出一道通天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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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头巷尾，无人不谈魔头苍，无人不惧幽州修罗。
“听说了吗？那杀神苍已然渡过黄河，直逼洛阳地界！”
“纯属瞎说！我亲戚在兵部当差，暗麟卫早已将他困死在邙山荒山，此番定然插翅难飞！”
“依我看，这魔头就是色厉内荏！畏惧朝廷天威、万户悬赏，早该连夜逃回关外避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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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嚣聒噪充斥一方天地，无人察觉，一道黑影已然悄然闯入人间烟火。
没有惊天动地的煞气翻滚，没有震慑四方的武道威压。
来人就这般平静踏步而来，黑袍猎猎，黑发垂落，一张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不见半分血色，却俊美得惊心动魄。
他步履闲散从容，姿态慵懒松弛，宛若一名游历神都的清雅书生，而非那名血洗幽州、踏平嵩山、令整个中原武林谈之色变的修罗魔头。
可就在他踏入茶寮荫凉的刹那。
方才沸反盈天的喧嚣，被一只无形大手骤然掐断。
死寂，轰然降临。
方才高谈阔论、唾沫横飞的闲汉尽数僵在原位，人人双目圆睁，眼珠几乎要脱出眼眶，喉咙咯咯作响，气血凝滞、呼吸断绝，连半个字音都无法吐出。
茶寮内所有食客、伙计，尽数僵立，心神俱震。
是他。
真的是苍！
那张面容，与城门四处张贴的海捕文书分毫不差。可纸上画像仅有狰狞可怖，不及真人万分之一——少年太过年轻，太过俊美，也太过淡漠，那份置身世俗之外的清冷疏离，让人心底生出极致的、无边无际的绝望。
苍对周遭凝滞的氛围、众人极致的恐惧视若无睹，仿佛周遭蝼蚁百态，皆入不了他的眼。
他径直走到一张空桌前，抬手轻拉木椅，坦然落座，动作舒缓，闲适自若。
“掌柜的。”
少年声线清朗，裹挟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穿透死寂：“上壶好茶，要雨前龙井新茶，别拿陈茶敷衍。”
柜台后方，茶馆掌柜浑身剧烈颤抖，四肢发软，恐惧彻底攫取心神。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冰冷地面，瑟瑟发抖。
“大……大侠饶命！小的……小的立刻就去备茶！”
“不急。”
苍随意抬手打断，淡漠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噤若寒蝉的众人。
“先坐下，说说近日洛阳城里，有什么新鲜事。”
满场死寂依旧，无人敢应声，无人敢抬头。
所有人的余光，都不受控制地飘向茶寮外的长街。
不知何时，数名身着寻常便服、气息凝练锐利的汉子，已然悄然合围四方，封死所有退路。
暗麟卫。
大梁朝廷最隐秘、最锋利的一柄爪牙，是皇家暗中培养的死士，出手必见血，沾之即亡。
为首之人代号天枢，此刻死死锁定苍的背影，指节死死攥紧，掌心冷汗层层，心底惊涛骇浪翻涌不止。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名被朝廷列为头号钦犯、被天下群雄围剿的绝世魔头，竟敢如此猖狂，孤身闯入神都腹地，在闹市茶寮坦然落座饮茶。
这般行径，是视朝廷法网如无物，视天下围剿如蝼蚁！
身后一名暗麟卫队员眉眼紧绷，以眼神急促请示：是否即刻出手围杀？
天枢深吸一口燥热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底震颤，微微摇头制止。
此地闹市人流密集，一旦开战，必波及无辜百姓。若是让苍趁乱脱身，或是酿成大规模死伤，他们整队暗麟卫，无人能担此罪责。
他在等，等苍露出破绽，等一个万全绝杀之机。
桌前，苍仿若对身后沉沉杀机、四方合围的死士一无所觉。
他抬手端起掌柜颤颤巍巍奉上的热茶，浅抿一口，随即微微蹙眉，轻轻放下茶盏。
“茶是好茶，只是水太差。”
他轻声轻叹，语气平淡，却字字锋利，穿透喧嚣风声，刺入围杀众人耳中。
“洛阳这潭水，太浑。喝多了，脏心。”
一语双关，宛若一根冰冷尖针，狠狠扎进暗麟卫众人的心口。
这是在讥讽朝堂浑浊，蔑视大梁皇权！
一名年轻暗麟卫血气上涌，再也按捺不住，手掌骤然按向腰间刀柄，杀意暴涨，欲拔刀发难。
“坐下！”
天枢低喝一声，出手如电，死死按住下属的手腕，阻止他冲动送死。
他目光死死锁住那道慵懒黑袍背影，牙关紧咬，一字一顿沉声开口：“阁下既敢孤身入洛阳，想必不是专为品茶而来。”
苍未曾回头，姿态依旧松弛散漫。
他只是伸出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夹起桌面上一粒圆润的花生米。
“我来洛阳，只为杀人。”
清淡一语，落地生寒，满座皆惊，寒意彻骨。
茶馆掌柜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浑身瘫软无力。
“杀人……杀、杀谁？”
“没什么。”
苍指尖微微用力，轻轻一搓。
坚硬饱满的花生米，瞬间化作细密齑粉，随风轻轻飘散，无痕无迹。
“听闻洛阳城内，藏了几只聒噪乱吠的苍蝇，吵得我耳根不净。”
“我今日前来，便是替这满城浑浊世道，清清耳目。”
话音未落，凌厉异变骤然横生！
咻——！
一道漆黑寒芒自对面酒楼顶层破空疾射，快如惊雷、疾如闪电，无声无息锁定苍的后心要害！
通体乌黑的三棱弩箭，箭头萦绕幽蓝冷光，浸染无解剧毒，只需擦破皮肉，便足以毙命！
是暗麟卫的后手埋伏！另有一队死士早已占据制高点，蓄势待发！
天枢脸色骤变，眼底满是错愕震怒。
他们明明约定静待时机，为何队内有人擅自出手？！
“找死。”
苍头也未回，坐姿慵懒如故，脊背挺拔未动分毫。
唯有右手随意向后轻挥，两指轻合。
叮！
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那柄足以洞穿精钢重甲、斩杀一流高手的剧毒弩箭，竟被他仅凭两指稳稳夹住，去势尽消，动弹不得！
下一瞬，苍眸光未动，手腕轻轻一抖。
“回去。”
咻——！
弩箭去势折返，速度比袭来之时更疾、更狠，化作一道漆黑流光，逆射百米高空！
楼顶上的埋伏死士甚至来不及发出半点惨叫，便被弩箭贯穿胸膛。
凄厉的惨嚎短促刺耳，紧随其后，一具温热尸体从高楼重重坠落，“啪”的一声砸在热闹长街中央。
猩红鲜血瞬间浸染洁白青石板，刺目惊心。
全场死寂彻底凝固。
茶寮内残存的食客、伙计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冲出茶寮，四散奔逃，片刻便作鸟兽散，空荡荡的茶寮只剩风声萧瑟。
天枢面色惨白，心底寒意滔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隔空接箭、反手射杀、百米精准狙杀！
眼前少年的真实战力，远比朝堂情报预估的，至少强横三成以上！这根本不是人力可抗的武道境界！
“既然来了，便不必藏头露尾。”
苍缓缓收回手指，淡漠目光穿透慌乱奔逃的人群，淡淡落向长街尽头。
那里，一道青衫身影静静伫立，不知观望了多久。
书生手持折扇，身姿温润清雅，眉眼含笑，一身儒雅气度，仿佛方才咫尺之间的血腥杀伐、生死对决，皆与他毫无干系。
“苍兄好眼力。”
苏晚含笑合上折扇，缓步踏破喧嚣与血腥，从容走来。
“在下苏晚，久仰苍兄大名。”
苍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抹玩味深意。
“醉仙楼久坐观局的书生？”
“正是在下。”
苏晚走到桌前，毫不拘谨，径直拉开木椅，坦然落座，与满身杀伐的少年隔桌相对。
“苍兄孤身闯神都，闹市惊杀局，今日这动静，怕是要震彻整座大梁朝堂。”
“怎么？”
苍抬眸凝视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也想来取我首级，换那万户侯、黄金万两？”
“万户侯？”
苏晚低笑出声，笑意清淡，带着几分讥诮与疏离。
“世俗虚名、富贵荣华，于我不过浮云尘土，不值一提。”
他眸光骤然凝定，正色开口：“我来寻苍兄，只为一桩交易。”
“交易？”
苍眸底锋芒微闪，生出几分兴致：“说来听听。”
“我知晓你在寻一物。”
苏晚微微俯身，压低嗓音，眼底精光乍现，暗藏惊天秘辛。
“一物可颠覆大梁社稷、撼动世间秩序，甚至……逆改天道轮回的至宝。”
此言一出，空气骤然冰封。
苍眼底所有慵懒戏谑瞬间褪去，彻骨寒意骤然弥漫周身，漆黑眼眸冷冽如霜，死死锁定眼前书生。
周遭无形气场碾压四方，不远处的天枢一众暗麟卫虽听不清二人密语，却被这窒息的压迫感死死禁锢，连呼吸都艰涩疼痛，寸步难移。
“你如何知晓？”
苍的声音极轻，却裹挟着凛冽刺骨的杀意，一触即发。
苏晚不惧他满身修罗煞气，微微凑近耳畔，以仅有两人可闻的音量，轻声道出秘辛：
“因为，我也在找它。”
“而且，唯有我，知晓它的藏匿之地。”
苍定定凝视他良久，眸底寒芒翻涌，杀机与权衡交织缠绕。
半晌，他忽然唇角微扬，骤然收尽周身煞气，轻笑出声。
“好。”
他豁然起身，黑袍随风一卷，身姿挺拔孤冷。
“带路。”
自始至终，他未曾再看四周合围的暗麟卫一眼，仿佛这群朝廷死士，连让他侧目资格都无。
两人并肩起身，从容穿过慌乱人群，径直走向长街尽头，身影渐渐消失在街巷拐角。
全场死寂依旧。
天枢一众暗麟卫手握刀柄，掌心满是冷汗，浑身紧绷僵硬，无一人、敢动分毫。
直至两道身影彻底隐匿不见，天枢才猛地大口喘息，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心悸不止。
“快！即刻传信回宫！”
他压着心底惊悸，嘶哑嘶吼：“魔头苍已与神秘青衣人私会接触！疑似暗藏同党、另有图谋！八百里加急，速报宰相大人！！”
……
洛阳城外，郊野官道旁。
苍驻足停步，转身看向身侧书生，眸底清明冷冽。
“现在，可以说了。”
“至宝究竟在何处？”
苏晚轻摇折扇，眸光抬望远方巍峨连绵的邙山，笑意诡秘莫测，藏尽风云算计。
“不急。”
他缓缓开口，嗓音清淡，却藏着颠覆乱世的野心。
“在此之前，苍兄不好奇，我为何要帮你？”
“为何？”
苏晚缓缓收敛折扇，眸光望向浑浊沉沉的天地，轻声呢喃，字字藏锋。
“因为这世道，太僵、太烂、太无聊了。”
“我倒想亲眼看看，你这柄杀出尸山血海、逆伐世俗天道的修罗利刃，能不能把这腐烂浑浊的大梁天地，狠狠捅出一道通天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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