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戴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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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笠的专机，在夜幕的掩护下，秘密降落在了虹桥机场。
没有欢迎的队伍，没有闪烁的灯光。
只有梁承烬一个人，开着一辆黑色的别克，等在停机坪的尽头。
戴笠从飞机上走下来，径直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梁承烬也没有说话，只是发动了汽车，平稳地驶离了机场。
“说吧。”
终于，戴笠还是先开了口，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名单呢？”
“在安全的地方。”梁承烬的回答，滴水不漏。
“有多安全？”
“老板您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的脑子更安全的地方吗？”梁承烬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戴笠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明白了，名单，根本就不在纸上。
全在梁承烬的脑子里。
只要梁承烬不想说，他就永远也别想得到那份名单。
而他，更不敢对梁承烬用刑，或者干掉他。
因为那样，就等于亲手毁掉了这份可能动摇国本的绝密情报。
“梁承烬，你很好。”戴笠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你是我戴雨农亲手带出来的，最优秀，也最不受控制的学生。”
“老板过奖了。”梁承烬笑了笑。
“学生这点微末道行，都是跟您学的。”
“少跟我来这套！”
戴笠的火气，终于有些压不住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在上海搞出的这些事，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中统那边，陈立夫已经把状告到了委座的床头！“
“说我纵容手下，在上海拥兵自重，意图不轨！现在整个重庆，都在看我戴雨农的笑话！”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任务完成的很好，你却总是要自己搞点事出来？ ”
“那不是正好吗？”
梁承烬的回答，让戴笠都愣了一下。
“正好？”
“对啊。”
梁承烬一边开车，一边不紧不慢地说道。
“他们越是觉得我梁承烬嚣张跋扈，无法无天。就越是会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的身上。”
“他们会想方设法地监视我，调查我，给我下绊子。”
“而这样一来……”
梁承烬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老板您在上海的其他部署，不就更安全了吗？”
“我这是在给您当靶子，吸引火力啊。”
戴笠被他这番歪理邪说，给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总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错的说成对的。
还能把自己摆在一个“一切为了老板着想”的道德制高点上。
“那你入主唐公馆又是怎么回事？你还真当自己是上海滩的土皇帝了？”戴笠换了个话题。
“老板，您误会了。”
梁承烬叹了口气，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唐公馆那个地方，地理位置多好啊。进可攻，退可守。周围的环境，也方便我们监视日本人的动向。“
“我把它占下来，是为了把它建成我们军统在上海最坚固的战斗堡垒啊！”
“再说了，那么大个宅子空着也是空着。与其便宜了日本人和汉奸，不如我们自己用。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戴笠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
车子，在唐公馆的门口停下了。
戴笠看着眼前这座灯火通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的豪宅，心里五味杂陈。
两人走进书房，梁承烬亲手给戴笠泡了一杯茶。
“老板，尝尝。这可是唐绍仪生前最喜欢的武夷山大红袍，外面有钱都买不到。”
戴笠端起茶杯，没有喝。
他看着梁承烬，沉声说道：“名单的事，先不急。”
“我这次来，还有另一件事。”
“老板请讲。”
“武汉，快要守不住了。”
戴笠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重。
“委座的意思是，在武汉失守之前，我们必须完成对长江航道的彻底封锁。”
“绝不能让日本人的军舰，沿着长江，长驱直入，威胁到重庆。”
“所以，您需要我去炸船？”
“不。”戴笠摇了摇头。“我需要你，去偷一样东西。”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陈旧的图纸。
“这是前清时期，湖广总督在修建江阴要塞时，留下的一份‘江防图’。”
“上面，详细标注了长江下游所有最险要的水域，和可以用来布设水雷，彻底封锁航道的‘锁江点’。”
“这份图纸，一直被作为绝密文件，收藏在武汉的江防司令部。”
“但前几天，司令部被日军飞机轰炸一片混乱。等我们的人去清点时，才发现这份图纸不见了。”
“我们怀疑，是潜伏在司令部内部的日谍趁乱偷走了它。并且，准备通过秘密渠道，把它送回日本海军司令部。”
“一旦这份图纸落入日本人手里，他们就能轻易地避开我们所有的水下防御，溯江而上。那重庆，也就将彻底暴露在他们的炮口之下！”
“所以，您的意思是，让我去把这份图纸截回来？”梁承烬问道。
“对。”
戴笠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携带图纸的日本间谍，将会在三天后在上海的汇中饭店与日本海军特使进行交接。”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必须把这份图纸完好无损地给我拿回来！”
“这个任务的保密级别，是最高级。除了你我，只有委座知道。”
“一旦失败，或者图纸被毁……”
戴笠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我，都得提头去见委座。”
戴笠连夜坐飞机走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唐公馆的书房里，烟雾缭绕。
梁承烬坐在主位上，把玩着一个冰冷的打火机。
季明明、赵简之和钟定北坐在他对面，表情各异。
“都听明白了？”
梁承烬把戴笠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赵简之第一个没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妈的！这老家伙又拿九哥你当枪使！三天时间，去汇中饭店那种地方抢东西？那不是茅坑里点灯，找死吗？”
季明明却没看那份图纸的复印件，她只是看着梁承烬，开口问。
“他跟你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是不是站起来了，手还按在桌子上？”
梁承烬抬眼看她，没说话。
季明明继续说：“他把任务的后果说得那么严重，甚至把自己都捆绑了进来，说‘你我，都得提头去见委座’。”
“这不符合他的性格，他戴笠什么时候会把自己的命，跟下属的任务绑在一起？”
她站起身，走到梁承烬身边，俯身看着桌上的地图。
“他这是在用话术给你施压，让你觉得这个任务不容有失，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他越是这么强调，就越说明他希望你失败。”
赵简之听得一愣一愣的：“嫂子，你的意思是……戴老板想借日本人的手，干掉九哥？”
“不是干掉，是消耗。”梁承烬终于开口了。
“我最近在上海风头太盛，他驾驭不住了。杀了我，他没法跟委座交代，还会损失一把好用的刀。”
“但如果我在这场行动里折损了大半人马，或者我自己受了重伤，变成一只没牙的老虎。那他就又能重新把我拴回链子上了。”
梁承烬心里门儿清，戴笠这一手叫借刀杀人，也叫敲山震虎。
他给的情报，顶多七分真三分假。
日本间谍和海军特使接头是真的，但时间和方式绝对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
汇中饭店，就是戴笠给他选好的地方。
“这老狐狸，心真他妈黑！”赵简之骂骂咧咧，“那我们还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梁承烬笑了。
“他搭好了台子，请好了观众，我们这当主角的要是不去唱一出，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他看向钟定北：“老八，你去摸一下汇中饭店外围的情况，所有制高点和所有出口，还有所有下水道，我都要一张精确的图。”
钟定北点了点头起身就走，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他又看向赵简之：“简之，你去查查，三天后的汇中饭店，除了有间谍接头，还有什么别的好玩的事。”
“好嘞！”赵简之领了命，也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梁承烬和季明明两个人。
“你就这么相信我？”季明明看着他。
“我不是相信你，我是相信你的专业。”
梁承烬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酒，递给她一杯。
“蝴蝶小组，专攻心理战。你学的那些东西，可不是白学的。”
季明明接过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戴笠想看戏，我们就演一场更大的给他看。”
她喝了一口酒，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
“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你，帮我准备几身像样的行头。”
梁承烬看着她。
“还有，给我弄一张请柬。”
第二天，钟定北和赵简之的情报，就先后摆在了梁承烬的桌上。
钟定北的，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比官方的还要精准。
上面用红笔，密密麻麻地标注了汇中饭店周围所有的火力点和监控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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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欢迎的队伍，没有闪烁的灯光。
只有梁承烬一个人，开着一辆黑色的别克，等在停机坪的尽头。
戴笠从飞机上走下来，径直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梁承烬也没有说话，只是发动了汽车，平稳地驶离了机场。
“说吧。”
终于，戴笠还是先开了口，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名单呢？”
“在安全的地方。”梁承烬的回答，滴水不漏。
“有多安全？”
“老板您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的脑子更安全的地方吗？”梁承烬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戴笠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明白了，名单，根本就不在纸上。
全在梁承烬的脑子里。
只要梁承烬不想说，他就永远也别想得到那份名单。
而他，更不敢对梁承烬用刑，或者干掉他。
因为那样，就等于亲手毁掉了这份可能动摇国本的绝密情报。
“梁承烬，你很好。”戴笠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你是我戴雨农亲手带出来的，最优秀，也最不受控制的学生。”
“老板过奖了。”梁承烬笑了笑。
“学生这点微末道行，都是跟您学的。”
“少跟我来这套！”
戴笠的火气，终于有些压不住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在上海搞出的这些事，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中统那边，陈立夫已经把状告到了委座的床头！“
“说我纵容手下，在上海拥兵自重，意图不轨！现在整个重庆，都在看我戴雨农的笑话！”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任务完成的很好，你却总是要自己搞点事出来？ ”
“那不是正好吗？”
梁承烬的回答，让戴笠都愣了一下。
“正好？”
“对啊。”
梁承烬一边开车，一边不紧不慢地说道。
“他们越是觉得我梁承烬嚣张跋扈，无法无天。就越是会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的身上。”
“他们会想方设法地监视我，调查我，给我下绊子。”
“而这样一来……”
梁承烬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老板您在上海的其他部署，不就更安全了吗？”
“我这是在给您当靶子，吸引火力啊。”
戴笠被他这番歪理邪说，给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总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错的说成对的。
还能把自己摆在一个“一切为了老板着想”的道德制高点上。
“那你入主唐公馆又是怎么回事？你还真当自己是上海滩的土皇帝了？”戴笠换了个话题。
“老板，您误会了。”
梁承烬叹了口气，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唐公馆那个地方，地理位置多好啊。进可攻，退可守。周围的环境，也方便我们监视日本人的动向。“
“我把它占下来，是为了把它建成我们军统在上海最坚固的战斗堡垒啊！”
“再说了，那么大个宅子空着也是空着。与其便宜了日本人和汉奸，不如我们自己用。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戴笠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
车子，在唐公馆的门口停下了。
戴笠看着眼前这座灯火通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的豪宅，心里五味杂陈。
两人走进书房，梁承烬亲手给戴笠泡了一杯茶。
“老板，尝尝。这可是唐绍仪生前最喜欢的武夷山大红袍，外面有钱都买不到。”
戴笠端起茶杯，没有喝。
他看着梁承烬，沉声说道：“名单的事，先不急。”
“我这次来，还有另一件事。”
“老板请讲。”
“武汉，快要守不住了。”
戴笠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重。
“委座的意思是，在武汉失守之前，我们必须完成对长江航道的彻底封锁。”
“绝不能让日本人的军舰，沿着长江，长驱直入，威胁到重庆。”
“所以，您需要我去炸船？”
“不。”戴笠摇了摇头。“我需要你，去偷一样东西。”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陈旧的图纸。
“这是前清时期，湖广总督在修建江阴要塞时，留下的一份‘江防图’。”
“上面，详细标注了长江下游所有最险要的水域，和可以用来布设水雷，彻底封锁航道的‘锁江点’。”
“这份图纸，一直被作为绝密文件，收藏在武汉的江防司令部。”
“但前几天，司令部被日军飞机轰炸一片混乱。等我们的人去清点时，才发现这份图纸不见了。”
“我们怀疑，是潜伏在司令部内部的日谍趁乱偷走了它。并且，准备通过秘密渠道，把它送回日本海军司令部。”
“一旦这份图纸落入日本人手里，他们就能轻易地避开我们所有的水下防御，溯江而上。那重庆，也就将彻底暴露在他们的炮口之下！”
“所以，您的意思是，让我去把这份图纸截回来？”梁承烬问道。
“对。”
戴笠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携带图纸的日本间谍，将会在三天后在上海的汇中饭店与日本海军特使进行交接。”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必须把这份图纸完好无损地给我拿回来！”
“这个任务的保密级别，是最高级。除了你我，只有委座知道。”
“一旦失败，或者图纸被毁……”
戴笠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我，都得提头去见委座。”
戴笠连夜坐飞机走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唐公馆的书房里，烟雾缭绕。
梁承烬坐在主位上，把玩着一个冰冷的打火机。
季明明、赵简之和钟定北坐在他对面，表情各异。
“都听明白了？”
梁承烬把戴笠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赵简之第一个没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妈的！这老家伙又拿九哥你当枪使！三天时间，去汇中饭店那种地方抢东西？那不是茅坑里点灯，找死吗？”
季明明却没看那份图纸的复印件，她只是看着梁承烬，开口问。
“他跟你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是不是站起来了，手还按在桌子上？”
梁承烬抬眼看她，没说话。
季明明继续说：“他把任务的后果说得那么严重，甚至把自己都捆绑了进来，说‘你我，都得提头去见委座’。”
“这不符合他的性格，他戴笠什么时候会把自己的命，跟下属的任务绑在一起？”
她站起身，走到梁承烬身边，俯身看着桌上的地图。
“他这是在用话术给你施压，让你觉得这个任务不容有失，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他越是这么强调，就越说明他希望你失败。”
赵简之听得一愣一愣的：“嫂子，你的意思是……戴老板想借日本人的手，干掉九哥？”
“不是干掉，是消耗。”梁承烬终于开口了。
“我最近在上海风头太盛，他驾驭不住了。杀了我，他没法跟委座交代，还会损失一把好用的刀。”
“但如果我在这场行动里折损了大半人马，或者我自己受了重伤，变成一只没牙的老虎。那他就又能重新把我拴回链子上了。”
梁承烬心里门儿清，戴笠这一手叫借刀杀人，也叫敲山震虎。
他给的情报，顶多七分真三分假。
日本间谍和海军特使接头是真的，但时间和方式绝对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
汇中饭店，就是戴笠给他选好的地方。
“这老狐狸，心真他妈黑！”赵简之骂骂咧咧，“那我们还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梁承烬笑了。
“他搭好了台子，请好了观众，我们这当主角的要是不去唱一出，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他看向钟定北：“老八，你去摸一下汇中饭店外围的情况，所有制高点和所有出口，还有所有下水道，我都要一张精确的图。”
钟定北点了点头起身就走，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他又看向赵简之：“简之，你去查查，三天后的汇中饭店，除了有间谍接头，还有什么别的好玩的事。”
“好嘞！”赵简之领了命，也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梁承烬和季明明两个人。
“你就这么相信我？”季明明看着他。
“我不是相信你，我是相信你的专业。”
梁承烬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酒，递给她一杯。
“蝴蝶小组，专攻心理战。你学的那些东西，可不是白学的。”
季明明接过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戴笠想看戏，我们就演一场更大的给他看。”
她喝了一口酒，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
“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你，帮我准备几身像样的行头。”
梁承烬看着她。
“还有，给我弄一张请柬。”
第二天，钟定北和赵简之的情报，就先后摆在了梁承烬的桌上。
钟定北的，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比官方的还要精准。
上面用红笔，密密麻麻地标注了汇中饭店周围所有的火力点和监控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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