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黑市低头时，她才刚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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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得撑着。直到他们最后一口气都没有了，灯光打到她的那一刻为止。
审阅灯一亮，走廊里先是一阵寂静。
夏小若把袖口往下拉，黑线从裂纹处慢慢渗出来。她不让那东西爬得更快了，在自己的手腕上按住自己皮肤的那种“快碎”的颤动的感觉维持着。“
沈曼姝的声音先压下来。
“隐瞒了多久？”
夏德隆冷笑。
不要装了。你也不干净，对吧？
夏震海被逼到了拐角尽头，脸色比灯光还要苍白。他先看沈曼姝、再看看夏小若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躲避的慌乱情绪。
“小若你怎么还在这儿？”
夏小若低下头，仿佛真的被吓坏了。
我听见了。
她喘着气说得很轻。黑线被她的手指按住，在裂口处强行塞入了进去。
沈曼姝上前一步，脚下发出清脆的回音。
基金冻结的账，你查过了吗？
夏德隆也向前走，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小夹板。
“旧事一提就收不住。”你们想要把人推到死的地步吗？”
夏震海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反驳。
夏小若的目光落在了夏震海袖口边缘，那里有一个擦痕正好遮住他胸前的位置。她知道那附近接近禁地钥匙的地方。
她不再争辩，而是把虚弱演得更加真实。
我只是有顾虑。
她把“担心”这两个字念得很慢，好像真的怕受到波及。她的右手抚摩着胸前的烧痕，在指尖碰到钥匙边缘冰冷金属的时候都能感受到那股冷意。
那一刻，温度上的差异使她的心口平静了一些。
沈曼姝的目光落在了夏小若身上，宛如刀锋试探皮。
不要装了。
夏小若抬头，目光里带着一点胆怯。
我并没有安装。
她停顿了半秒，仿佛怕自己多说。然后就低垂着头、肩膀微微下缩，在被审问时呼吸也更加急促一些。
夏德隆望着夏震海，语气更加锋利。
你当初答应过的。
夏震海强打起精神笑了一下。
答应了什么？
沈曼姝冷冷的。
不要让她碰那东西。
走廊里的霓虹光反射在审阅灯罩上，灯光表面蒙了一层薄灰。夏震海眨了一下眼睛避开了沈曼姝的目光。
夏小若袖口下裂纹黑线又略微扩大了一些。她没有马上按回去，而是让那一点扩散刚刚好能让人不敢忽视。
她想要的不是同情，而是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拉走。
夏德隆的目光在夏小若的手腕上停留了一下，嘴角微微扬起。
“她这样还能撑多久呢？”
沈曼姝看了下，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
“她倒得越快，我们就省事。”
夏震海这时才开口，声音变小了。
不要现在说这样的话。稳定住人吧！
夏小若看到“稳住”这两个字从夏震海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睛就往右边偏了半寸。
那半寸正好是禁地钥匙区域的方向。
她心里更加冰冷。
她没有把钥匙拿出来，在暗处将掌心轻轻按在烧痕附近。疼痛使她的脸色更加苍白，手抖得也更自然了。
她就是个无害的废物，坐在争吵之外旁观。
走廊尽头影子中，秦啸天存在感不强，在黑暗的边缘等待着光明。
夏小若没有回头，只把呼吸降到了最低。
她所等待的是一道目光从暗处确认“投放已生效”。
敌对两派的争执被再次点燃之后，夏震海就会更加心虚。
而心虚的人最怕信息的渗透。
夏小若又把头低下去了。
我先走了。
沈曼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滚。」
夏德隆没有阻拦，而是看着夏震海。
“你是不是还想着把锅扣给谁？”
夏震海没有接话，呼吸乱了那么一瞬。他伸手扶住自己的额前，在按着一个快要失去控制的想法。
夏小若趁着混乱逃出房间，沿着走廊向侧门走去。她故意走得慢一些，并且被别人认为是虚弱导致的。每走一步就会产生一个袖口裂纹并且越来越明显像失血一样。
她想让所有人的眼睛记住她是“快死”，而不是她在拿什么东西。
一推开门，走廊上就响起了争吔的声音。
夏小若立刻抬起头来，目光变得冷酷起来。
下一层的热度传来，仿佛地下竞技场中地底涌出的气息。
她还没有走两步，就看见贵宾包厢外侧走廊上站着的阿零。
他没有盯着她，而是站着笔直的姿势就像一堵墙一样。
「过来。」
阿零的声音不很高。
夏小若没有询问，而是直接贴了过去。
她来到拐角处的阴影里，礼仪动作依然慢半拍。
药剂还没有更换。
她把话说得好像需要人照顾一样。
秦啸天从另一侧暗处走出来，身上的衣料干净得好像刚从谈判桌下来。他手里多了一本账簿，封面很薄，但是边角被翻得起一些亮了。
换完再说。
夏小若伸出手指，触碰到账本的边缘，并没有马上去拿。
她先看秦啸天的眼睛。
给你信息载体。
秦啸天把账本往前推，刚好可以拿到。
“接收。”检查第一份名单。
夏小若接过账本，握住了笔杆。她不能表现得过于贪婪。
她翻到一页，目光在纸面上移动。
数量不多，但是每一行都像钩子一样：十几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有一个“最后出现”的地方。
她没有马上读出来。
她先问。
验证动作在哪里？
秦啸天把另外一个纸袋递了过去。
旧书店的流水。最不起眼的一家。
夏小若点头，不再多问。她看阿零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与敬畏之情。
带我去包厢外面占位。
阿零转过身去带路。
他们走到贵宾侧走廊的边缘，在一个半遮挡的地方停了下来。可以听到兑奖区那边的人声，但是看不到包厢后台门口的情况。
夏小若公开只做两件事。
第一，把账本收好。
第二件，她把纸袋放在腰边，并没有表现出慌张。
她没有归附的承诺，也没有表示要庇护的意思。把“收下”做得有礼貌一点就可以了。
秦啸天上前两步，语气温和得好像故意让人听不出威胁。
我可以为你提供庇护。
夏小若看了看他。
先不要着急。
秦啸天笑了。
“等我查完了再和你联系。”
夏小若没有再说话，她把问题拉回到更具体的地方。
“你第一份名单是怎么来的？”
秦啸天的回答很简单。
我用自己换来的。
夏小若一直盯着他。
给旧书店流水。只要能对上，剩下的我就看吧。
秦啸天把手伸进衣内，取出一叠薄纸递了过去。
「拿去。」
阿零在旁边补充道。
「不要停太久。搜查不停止。」
这句话就是一种警告。夏小若点点头，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了。
她当着秦啸天的面翻到了“旧书店流水”这一页，只看了几行就合上了。
她所能看到的不是信息本身，而是秦啸天递给她的“结构”。不乱才有证据证明他并不是随便拿了个空壳糊弄。
这使她更加小心。
交易可以先做，但是信任不能。
她让阿零再调整一下站位，让自己靠近监控死角的边缘。
阿零把玩着手指，轻轻遮住她侧脸的一部分。
夏小若低声。
确认一条线之后，其他的就不再说了。
秦啸天没有再问下去，把目光收回。
他把“庇护”两字藏在沉默之中。
沉默比承诺更有力。
热闹涌向兑奖区，又被走廊的墙挡了回来。夏小若把呼吸调整到平稳状态之后转身朝后台侧台走去。
雷斩、莫离在那里。
她知道。
走到半封闭侧台的边缘的时候，喧哗声比刚才更加清楚了。后台门后面隐约有脚步声，好像安保在巡逻一样。她身上还戴着“虚弱”的面具，在裂纹处黑线被她重新按住保持为看得见但是不致命的状态。
雷斩首先看见了她。
他那股格斗家式的直来直去，肩膀一动就仿佛要冲上前。
修罗的红与白
夏小若刚要叫他的名字的时候，他就伸出一只手来。
不是阻止，而是压迫。
「别动。」
她说话的声音很柔弱，柔得像病了似的。但是雷斩被那一瞬间的压迫感定住，在原地停了下来。
后台另一边，有位客人被围在中间。对方的气息很稳当，在衣领上规规矩矩的站着，并且一直不安分的眼神游走在贵宾通道之上。
他分明不是来观战的。
夏小若走到那里，站得离那片半封闭侧台很近。该位置距离观众席较近，并且被一层栏杆、暗灯隔开，在这样的条件下，“误判”成普通的纠纷是很有可能的。
她没有使用异能外显。
她使自己的身体处于一种不平衡的状态。
肩膀低垂，眼神疲惫不堪；手腕也在发抖。她走得慢半拍了，在快要摔倒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要摔下来。
那人果然下意识地往前探，想趁机接近。
夏小若在对方探出身子的时候收住了即将倒下的速度。她向左偏移了半个指头的距离，和对手之间形成了一个接触点。
能看见对方袖子上藏的小装置边缘。
她的拳法并不花哨。
只有重，只有一站到底的方案，在异能爆发之前。
「砰。」
闷响从肋部传来。
那个人没有料到她会如此稳定。直接打在了他的前臂关节上，使他的手掌略微弯曲了一下，并且袖口里的东西也没有来得及出手了。
夏小若退半步，膝盖顶住他的步伐。
再一压。
那人被逼到栏架和侧台死角之间，背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周围没有马上爆发的情况。
先是错愕。
第二秒，才有人作出反应。
雷斩向前冲去，好像找到了动手的理由。
「你——」
夏小若没有回头，用侧身来挡住他。
你再也不能起来了。
她这一句话没有很大的声音，但是却使雷斩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的眼神由怒转为疑。
不是害怕，而是无法计算。
他没有看到她使用任何明显的超能力，但是身体压迫的感觉就像有一根无形的重力线牵住了他的脚步。
莫离从暗处接近了监控盲区的边沿。
他不说话，就把存在感递了过来。
那个人被逼着抬起了头，喉咙里感觉到了一股紧绷感。
他想开口求饶，但是眼神一接触到夏小若时就被冻结了。
夏小若只是一副病弱的样子，还在喘息。
她的站姿很稳，就像钢铁一样。
她放松了半寸的距离，使对方以为自己可以喘口气。
下一秒，她又轻轻点了一下对方的心脏位置。
「收手。」
她说出两个字。
对方不敢再尝试了。
他很轻易地就放弃了，只要稍微慢半拍就会受到惩罚。
雷斩在一旁看着夏小若的手势，眼里也终于出现了除了不服气之外的认真。
他想上去，但是又不敢真的去。
他说了一句话。
“你不是这样的一个人。”
夏小若没有接听。
她向侧台边缘的黑暗通道走去，就像结束了“盘口纠纷”一样。
那个人被别人拉走的时候，周围的人的表情比刚才更加复杂。
有人的眼神里带着嫉妒。
有人在观看的时候带有崇拜的情绪。
也有不少人悄悄往后缩，好像忽然意识到这条路不能再走了。
夏小若后退了两步，听到身后有人低声议论。
“她下手很干净？”
真敢要命。
为什么让她来后台呢？
夏小若把这些事当作风声。
她现在要做的是把信息变成可以使用的验证。
兑奖区外的人流更加拥挤了。电子屏闪烁，广播声不时地报出上一场结算的结果，在空中翻滚着数字，好像一层层的浪潮把人们的感情推高了一样。
夏小若让秦啸天、阿零在她身后。
雷斩也在旁边，但是距离比较远，并且知道自己曾经被压制过。
夏小若把站位摆在告示牌旁边，人们只会觉得她在等结算通知。
她没有看屏幕，只看了秦啸天递给她的旧书店流水。
验证从这里开始。
秦啸天点了下头。
依照你的意见去做。
夏小若当众拿出账本翻到某一页，好像在核对余额。她问得很具体，语气仍然像一个受惊吓的病弱之人。
旧书店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在哪里？
秦啸天回答的速度很快。
第七条。去旧化工厂走一遭，然后从侧门出来。
夏小若用笔尖轻轻敲打了一下纸张，好像在众人耳边击打着。
“绕路走？”
她又问。
“那几条也是这样？”
秦啸天没有犹豫。
不止几条。在十几条当中，至少有四条绕着夏家那片旧厂周边走过去。
这句话落下之后，周围的声音好像被压低了。
不是因为大家都听懂了，而是夏小若的手指不再发抖。
她的动作变得比较缓慢。
慢得就像突然变冷了。
夏小若抬起头，看着秦啸天。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发问。把“冷静”放在表情最深处，让情绪保持平稳有序的状态。
你确定吗？
秦啸天跟她打起来了。
旧书店流水账可以查到。有人把货物从那边转过来，最后才到了港口。
夏小若咽了一下。
把运输单的关联记在脑子里，她没有说出来，在视线里把这个发现压下去。
茶会这张运输单并不是偶然。
如果这十几名“失踪原人”的最后出现都围绕着夏家旗下的旧化工厂周边打转，那么就可以推断出：沈曼姝手中还有更多的脏生意。
她不让别人看出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
她把账本合上了。
等我消息。
她所说的听起来像是口头约定。
秦啸天眼中闪过一丝“被收下”的确认。
阿零把她的站位往后移了点，尽量避免让审判庭搜查队误以为她与秦啸天的举动有冲突。
雷斩听到“旧化工厂”四个字的时候，眼睛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他被迫承认修罗的观点了。
他没有开口，但是他的身体姿态很诚实：后背绷紧了，并且更谨慎地望着人群。
只有在“危险变近”的时候，谨慎才会出现。
夏小若把最后一页的纸袋按在了腰侧，然后转身走向兑换区外边。
她走路很慢，好像还在虚弱中喘息。
但是她每一步都踩在阿零布置好的监控死角上。
她清楚裴瑾之会到访。
对她的清查不会停止。
他们离开兑奖区的时候，广播声又响了一遍，在这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把整个地方都浸润在兴奋中。
夏小若把耳朵收起来。
她要听出“追踪升级”节奏的变化来。
到了后侧暗巷入口处，霓虹倒影落在潮湿的井盖上，好像一滩浮光。水汽贴在皮肤上面感觉很冷。
裂纹回潮的疼让她停下了半步。她用手扶住墙，假装咳嗽了两声。
莫离先一步从暗处现身。
他并没有看她的脸，而是望着电梯的方向。
「来了。」
夏小若屏住呼吸，手指按在胸前被烧伤的地方上裂开的一道口子那里。
她没有回头冲了上去。
她把自己看作是“即将被带走的病弱”。
裴瑾之从电梯门口走出来，脚步声很平稳。他身后跟着几个清查队员的身影，步子更快了，在这层楼的门上都按上了把手。
夏小若眼角余光扫视着他们，没有去数人数，只记住了节奏。
就是“锁频率”。
她听见裴瑾之的声音，冷得如同刀背。
「修罗。」
夏小若没有马上作答。她轻轻晃了一下身体，好像快要摔倒的样子。她的手指划过袖口上的裂痕，在那个地方停顿了下，并且动作很自然地停下来整理自己的衣服的动作，但是因为体力不支所以一直都在做这个动作上不动弹了下去。
裴瑾之的目光落到这里。
他觉得她在故意拖延。
莫离低声回应，语气压得很低。
巷子外面没有异常。
裴瑾之没有马上去追。
他只是提问，把质问变成了确认。
“你隔离了什么东西？”
夏小若动了下喉咙。
她装作没听见，眼神里带了一丝迷茫。
“我是走错路了。”
裴瑾之的语气平直。
频率。对齐，注意了。
这两个词犹如钉子。
夏小若心里很紧张，但是表情没有崩。
她把重要的字段给拿掉了。
可他这一句话，就相当于把责任直接交给她了。
她不能硬刚。
她只把“修罗的虚弱失误”演到最后一刻。
她松开扶墙的手，迈步向前走的时候故意偏了点，在旁边一斜身子仿佛真的要倒下。
莫离在旁边伸出手来，仿佛要扶她。
裴瑾之的眼睛停顿了半秒钟，目光落在莫离伸出的手上。
夏小若抓住了半秒的偏差。
她侧着身子紧贴在湿漉漉的井盖边上，借助井盖四周微弱的光线和反光遮住半个身体的距离，迅速收回袖口里的一样东西。
她抬起一只手，把手指伸出来在袖口内划了一下。
但是她知道自己做完了。
她撤退到暗巷里之后，身后传来裴瑾之冷问的声音仍然在同一条频率上。
“她真的走了吗？”
莫离回答得更低。
「走了。」
夏小若背对了他们，脚步没有停。她不再回头也不去证实自己。每次落地都是稳的像怕暴露自己的意思一样。
直到暗巷尽头的回廊灯光更加明亮的时候，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背后一直有一种被跟踪的感觉，但是却没有立刻贴上来。
她走出暗巷，来到通往电梯和后门的连廊。
时间一直拖到九点之后，地下竞技场仍然很热闹，在经过她的地方声音小了一些，“修罗”不再只在台上的人。
她依然会在晚上前往竞技场。
但是这次她没有急于上台。
她在后台包厢见了主动求和的秦啸天。
她把账本、盘口以及几条走私线一并收下了。
把“庇护”的话压在喉咙里没吞下去。
只让阿零查出他交来的第一份名单。
名单上十几名“失踪原人”的最后出现地竟然都是围绕着夏家所拥有的那座濒临倒闭的旧化工厂打转。
她的表情在那一刻变得冷淡，让所有人以为她只是“核对结算”的时候。
茶会这张运输单并不是偶然。
沈曼姝手上的脏生意，比贩运药品要深得多。
但是她没有在今天晚上把真相喊出来。
她接受了秦啸天。
只给了半分的信任。
从最不起眼的旧书店流水查起。
三条线一起弄清楚：名单、旧书店流水账以及老厂周边转运的道路。她把信息分散藏好，等搜查队越紧就越容易在混乱中找到“验证要落在哪里”。
裴瑾之的清查，在她离开暗巷之后就真的升级了。
护卫队开始逐层搜人。
有人在走廊上急着提问，有人把包厢门敲得更大声。夏小若戴着面具经过他们的时候，并没有引起更多的拦截，就像一个病弱且受惊吓的“被盘问对象”。
她也可以感觉到黑市的风向变化了。
很多帮派也都开始有所收敛。
不敢再碰她的盘子了。
她刚在后台震慑了一次，那些人就把她当成一个“必须绕开的点”。
信息差使得黑市先认她了。
财阀还没有察觉到，她已经长出多少只手了。
她撤退到后门的时候，并没有追兵马上跟上。
她清楚这不是幸运。
是她站位好，节奏慢，在“搜查流程”中留下了怀疑，并没有立刻落在了“她拿了什么字段”。
夏家换装的时候，时间又往前推移了一段时间。走廊静下来之后她的裂纹开始变干了。
她用手在镜子前摸着自己的脸，脸色苍白得好像马上就要倒下。
她穿长裙的动作很熟练。
针脚、扣带、袖口紧致。
每一步都在改变自己的身份：晚上虚弱的千金，白天的修罗。
她做完最后一遍伪装，把头发梳得更顺了，呼吸也变得更浅了一些。
门外有人经过，距离不远。
夏小若的目光放低了，好像真的在受惊之后需要休息。
她很清楚自己从这份险中摸到了的新底气：不再是单打独斗的修罗。
她有了自己的耳目、爪牙。
裴瑾之这次上门取证，把“频率对齐”这条路记在了她身上。
她把最后一颗扣子穿好之后，窗外传来了更远的一声车辆刹车的声音。
不是用来催她起床的。
有人把下一轮验证的坐标直接投到了她家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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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阅灯一亮，走廊里先是一阵寂静。
夏小若把袖口往下拉，黑线从裂纹处慢慢渗出来。她不让那东西爬得更快了，在自己的手腕上按住自己皮肤的那种“快碎”的颤动的感觉维持着。“
沈曼姝的声音先压下来。
“隐瞒了多久？”
夏德隆冷笑。
不要装了。你也不干净，对吧？
夏震海被逼到了拐角尽头，脸色比灯光还要苍白。他先看沈曼姝、再看看夏小若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躲避的慌乱情绪。
“小若你怎么还在这儿？”
夏小若低下头，仿佛真的被吓坏了。
我听见了。
她喘着气说得很轻。黑线被她的手指按住，在裂口处强行塞入了进去。
沈曼姝上前一步，脚下发出清脆的回音。
基金冻结的账，你查过了吗？
夏德隆也向前走，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小夹板。
“旧事一提就收不住。”你们想要把人推到死的地步吗？”
夏震海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反驳。
夏小若的目光落在了夏震海袖口边缘，那里有一个擦痕正好遮住他胸前的位置。她知道那附近接近禁地钥匙的地方。
她不再争辩，而是把虚弱演得更加真实。
我只是有顾虑。
她把“担心”这两个字念得很慢，好像真的怕受到波及。她的右手抚摩着胸前的烧痕，在指尖碰到钥匙边缘冰冷金属的时候都能感受到那股冷意。
那一刻，温度上的差异使她的心口平静了一些。
沈曼姝的目光落在了夏小若身上，宛如刀锋试探皮。
不要装了。
夏小若抬头，目光里带着一点胆怯。
我并没有安装。
她停顿了半秒，仿佛怕自己多说。然后就低垂着头、肩膀微微下缩，在被审问时呼吸也更加急促一些。
夏德隆望着夏震海，语气更加锋利。
你当初答应过的。
夏震海强打起精神笑了一下。
答应了什么？
沈曼姝冷冷的。
不要让她碰那东西。
走廊里的霓虹光反射在审阅灯罩上，灯光表面蒙了一层薄灰。夏震海眨了一下眼睛避开了沈曼姝的目光。
夏小若袖口下裂纹黑线又略微扩大了一些。她没有马上按回去，而是让那一点扩散刚刚好能让人不敢忽视。
她想要的不是同情，而是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拉走。
夏德隆的目光在夏小若的手腕上停留了一下，嘴角微微扬起。
“她这样还能撑多久呢？”
沈曼姝看了下，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
“她倒得越快，我们就省事。”
夏震海这时才开口，声音变小了。
不要现在说这样的话。稳定住人吧！
夏小若看到“稳住”这两个字从夏震海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睛就往右边偏了半寸。
那半寸正好是禁地钥匙区域的方向。
她心里更加冰冷。
她没有把钥匙拿出来，在暗处将掌心轻轻按在烧痕附近。疼痛使她的脸色更加苍白，手抖得也更自然了。
她就是个无害的废物，坐在争吵之外旁观。
走廊尽头影子中，秦啸天存在感不强，在黑暗的边缘等待着光明。
夏小若没有回头，只把呼吸降到了最低。
她所等待的是一道目光从暗处确认“投放已生效”。
敌对两派的争执被再次点燃之后，夏震海就会更加心虚。
而心虚的人最怕信息的渗透。
夏小若又把头低下去了。
我先走了。
沈曼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滚。」
夏德隆没有阻拦，而是看着夏震海。
“你是不是还想着把锅扣给谁？”
夏震海没有接话，呼吸乱了那么一瞬。他伸手扶住自己的额前，在按着一个快要失去控制的想法。
夏小若趁着混乱逃出房间，沿着走廊向侧门走去。她故意走得慢一些，并且被别人认为是虚弱导致的。每走一步就会产生一个袖口裂纹并且越来越明显像失血一样。
她想让所有人的眼睛记住她是“快死”，而不是她在拿什么东西。
一推开门，走廊上就响起了争吔的声音。
夏小若立刻抬起头来，目光变得冷酷起来。
下一层的热度传来，仿佛地下竞技场中地底涌出的气息。
她还没有走两步，就看见贵宾包厢外侧走廊上站着的阿零。
他没有盯着她，而是站着笔直的姿势就像一堵墙一样。
「过来。」
阿零的声音不很高。
夏小若没有询问，而是直接贴了过去。
她来到拐角处的阴影里，礼仪动作依然慢半拍。
药剂还没有更换。
她把话说得好像需要人照顾一样。
秦啸天从另一侧暗处走出来，身上的衣料干净得好像刚从谈判桌下来。他手里多了一本账簿，封面很薄，但是边角被翻得起一些亮了。
换完再说。
夏小若伸出手指，触碰到账本的边缘，并没有马上去拿。
她先看秦啸天的眼睛。
给你信息载体。
秦啸天把账本往前推，刚好可以拿到。
“接收。”检查第一份名单。
夏小若接过账本，握住了笔杆。她不能表现得过于贪婪。
她翻到一页，目光在纸面上移动。
数量不多，但是每一行都像钩子一样：十几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有一个“最后出现”的地方。
她没有马上读出来。
她先问。
验证动作在哪里？
秦啸天把另外一个纸袋递了过去。
旧书店的流水。最不起眼的一家。
夏小若点头，不再多问。她看阿零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与敬畏之情。
带我去包厢外面占位。
阿零转过身去带路。
他们走到贵宾侧走廊的边缘，在一个半遮挡的地方停了下来。可以听到兑奖区那边的人声，但是看不到包厢后台门口的情况。
夏小若公开只做两件事。
第一，把账本收好。
第二件，她把纸袋放在腰边，并没有表现出慌张。
她没有归附的承诺，也没有表示要庇护的意思。把“收下”做得有礼貌一点就可以了。
秦啸天上前两步，语气温和得好像故意让人听不出威胁。
我可以为你提供庇护。
夏小若看了看他。
先不要着急。
秦啸天笑了。
“等我查完了再和你联系。”
夏小若没有再说话，她把问题拉回到更具体的地方。
“你第一份名单是怎么来的？”
秦啸天的回答很简单。
我用自己换来的。
夏小若一直盯着他。
给旧书店流水。只要能对上，剩下的我就看吧。
秦啸天把手伸进衣内，取出一叠薄纸递了过去。
「拿去。」
阿零在旁边补充道。
「不要停太久。搜查不停止。」
这句话就是一种警告。夏小若点点头，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了。
她当着秦啸天的面翻到了“旧书店流水”这一页，只看了几行就合上了。
她所能看到的不是信息本身，而是秦啸天递给她的“结构”。不乱才有证据证明他并不是随便拿了个空壳糊弄。
这使她更加小心。
交易可以先做，但是信任不能。
她让阿零再调整一下站位，让自己靠近监控死角的边缘。
阿零把玩着手指，轻轻遮住她侧脸的一部分。
夏小若低声。
确认一条线之后，其他的就不再说了。
秦啸天没有再问下去，把目光收回。
他把“庇护”两字藏在沉默之中。
沉默比承诺更有力。
热闹涌向兑奖区，又被走廊的墙挡了回来。夏小若把呼吸调整到平稳状态之后转身朝后台侧台走去。
雷斩、莫离在那里。
她知道。
走到半封闭侧台的边缘的时候，喧哗声比刚才更加清楚了。后台门后面隐约有脚步声，好像安保在巡逻一样。她身上还戴着“虚弱”的面具，在裂纹处黑线被她重新按住保持为看得见但是不致命的状态。
雷斩首先看见了她。
他那股格斗家式的直来直去，肩膀一动就仿佛要冲上前。
修罗的红与白
夏小若刚要叫他的名字的时候，他就伸出一只手来。
不是阻止，而是压迫。
「别动。」
她说话的声音很柔弱，柔得像病了似的。但是雷斩被那一瞬间的压迫感定住，在原地停了下来。
后台另一边，有位客人被围在中间。对方的气息很稳当，在衣领上规规矩矩的站着，并且一直不安分的眼神游走在贵宾通道之上。
他分明不是来观战的。
夏小若走到那里，站得离那片半封闭侧台很近。该位置距离观众席较近，并且被一层栏杆、暗灯隔开，在这样的条件下，“误判”成普通的纠纷是很有可能的。
她没有使用异能外显。
她使自己的身体处于一种不平衡的状态。
肩膀低垂，眼神疲惫不堪；手腕也在发抖。她走得慢半拍了，在快要摔倒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要摔下来。
那人果然下意识地往前探，想趁机接近。
夏小若在对方探出身子的时候收住了即将倒下的速度。她向左偏移了半个指头的距离，和对手之间形成了一个接触点。
能看见对方袖子上藏的小装置边缘。
她的拳法并不花哨。
只有重，只有一站到底的方案，在异能爆发之前。
「砰。」
闷响从肋部传来。
那个人没有料到她会如此稳定。直接打在了他的前臂关节上，使他的手掌略微弯曲了一下，并且袖口里的东西也没有来得及出手了。
夏小若退半步，膝盖顶住他的步伐。
再一压。
那人被逼到栏架和侧台死角之间，背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周围没有马上爆发的情况。
先是错愕。
第二秒，才有人作出反应。
雷斩向前冲去，好像找到了动手的理由。
「你——」
夏小若没有回头，用侧身来挡住他。
你再也不能起来了。
她这一句话没有很大的声音，但是却使雷斩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的眼神由怒转为疑。
不是害怕，而是无法计算。
他没有看到她使用任何明显的超能力，但是身体压迫的感觉就像有一根无形的重力线牵住了他的脚步。
莫离从暗处接近了监控盲区的边沿。
他不说话，就把存在感递了过来。
那个人被逼着抬起了头，喉咙里感觉到了一股紧绷感。
他想开口求饶，但是眼神一接触到夏小若时就被冻结了。
夏小若只是一副病弱的样子，还在喘息。
她的站姿很稳，就像钢铁一样。
她放松了半寸的距离，使对方以为自己可以喘口气。
下一秒，她又轻轻点了一下对方的心脏位置。
「收手。」
她说出两个字。
对方不敢再尝试了。
他很轻易地就放弃了，只要稍微慢半拍就会受到惩罚。
雷斩在一旁看着夏小若的手势，眼里也终于出现了除了不服气之外的认真。
他想上去，但是又不敢真的去。
他说了一句话。
“你不是这样的一个人。”
夏小若没有接听。
她向侧台边缘的黑暗通道走去，就像结束了“盘口纠纷”一样。
那个人被别人拉走的时候，周围的人的表情比刚才更加复杂。
有人的眼神里带着嫉妒。
有人在观看的时候带有崇拜的情绪。
也有不少人悄悄往后缩，好像忽然意识到这条路不能再走了。
夏小若后退了两步，听到身后有人低声议论。
“她下手很干净？”
真敢要命。
为什么让她来后台呢？
夏小若把这些事当作风声。
她现在要做的是把信息变成可以使用的验证。
兑奖区外的人流更加拥挤了。电子屏闪烁，广播声不时地报出上一场结算的结果，在空中翻滚着数字，好像一层层的浪潮把人们的感情推高了一样。
夏小若让秦啸天、阿零在她身后。
雷斩也在旁边，但是距离比较远，并且知道自己曾经被压制过。
夏小若把站位摆在告示牌旁边，人们只会觉得她在等结算通知。
她没有看屏幕，只看了秦啸天递给她的旧书店流水。
验证从这里开始。
秦啸天点了下头。
依照你的意见去做。
夏小若当众拿出账本翻到某一页，好像在核对余额。她问得很具体，语气仍然像一个受惊吓的病弱之人。
旧书店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在哪里？
秦啸天回答的速度很快。
第七条。去旧化工厂走一遭，然后从侧门出来。
夏小若用笔尖轻轻敲打了一下纸张，好像在众人耳边击打着。
“绕路走？”
她又问。
“那几条也是这样？”
秦啸天没有犹豫。
不止几条。在十几条当中，至少有四条绕着夏家那片旧厂周边走过去。
这句话落下之后，周围的声音好像被压低了。
不是因为大家都听懂了，而是夏小若的手指不再发抖。
她的动作变得比较缓慢。
慢得就像突然变冷了。
夏小若抬起头，看着秦啸天。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发问。把“冷静”放在表情最深处，让情绪保持平稳有序的状态。
你确定吗？
秦啸天跟她打起来了。
旧书店流水账可以查到。有人把货物从那边转过来，最后才到了港口。
夏小若咽了一下。
把运输单的关联记在脑子里，她没有说出来，在视线里把这个发现压下去。
茶会这张运输单并不是偶然。
如果这十几名“失踪原人”的最后出现都围绕着夏家旗下的旧化工厂周边打转，那么就可以推断出：沈曼姝手中还有更多的脏生意。
她不让别人看出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
她把账本合上了。
等我消息。
她所说的听起来像是口头约定。
秦啸天眼中闪过一丝“被收下”的确认。
阿零把她的站位往后移了点，尽量避免让审判庭搜查队误以为她与秦啸天的举动有冲突。
雷斩听到“旧化工厂”四个字的时候，眼睛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他被迫承认修罗的观点了。
他没有开口，但是他的身体姿态很诚实：后背绷紧了，并且更谨慎地望着人群。
只有在“危险变近”的时候，谨慎才会出现。
夏小若把最后一页的纸袋按在了腰侧，然后转身走向兑换区外边。
她走路很慢，好像还在虚弱中喘息。
但是她每一步都踩在阿零布置好的监控死角上。
她清楚裴瑾之会到访。
对她的清查不会停止。
他们离开兑奖区的时候，广播声又响了一遍，在这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把整个地方都浸润在兴奋中。
夏小若把耳朵收起来。
她要听出“追踪升级”节奏的变化来。
到了后侧暗巷入口处，霓虹倒影落在潮湿的井盖上，好像一滩浮光。水汽贴在皮肤上面感觉很冷。
裂纹回潮的疼让她停下了半步。她用手扶住墙，假装咳嗽了两声。
莫离先一步从暗处现身。
他并没有看她的脸，而是望着电梯的方向。
「来了。」
夏小若屏住呼吸，手指按在胸前被烧伤的地方上裂开的一道口子那里。
她没有回头冲了上去。
她把自己看作是“即将被带走的病弱”。
裴瑾之从电梯门口走出来，脚步声很平稳。他身后跟着几个清查队员的身影，步子更快了，在这层楼的门上都按上了把手。
夏小若眼角余光扫视着他们，没有去数人数，只记住了节奏。
就是“锁频率”。
她听见裴瑾之的声音，冷得如同刀背。
「修罗。」
夏小若没有马上作答。她轻轻晃了一下身体，好像快要摔倒的样子。她的手指划过袖口上的裂痕，在那个地方停顿了下，并且动作很自然地停下来整理自己的衣服的动作，但是因为体力不支所以一直都在做这个动作上不动弹了下去。
裴瑾之的目光落到这里。
他觉得她在故意拖延。
莫离低声回应，语气压得很低。
巷子外面没有异常。
裴瑾之没有马上去追。
他只是提问，把质问变成了确认。
“你隔离了什么东西？”
夏小若动了下喉咙。
她装作没听见，眼神里带了一丝迷茫。
“我是走错路了。”
裴瑾之的语气平直。
频率。对齐，注意了。
这两个词犹如钉子。
夏小若心里很紧张，但是表情没有崩。
她把重要的字段给拿掉了。
可他这一句话，就相当于把责任直接交给她了。
她不能硬刚。
她只把“修罗的虚弱失误”演到最后一刻。
她松开扶墙的手，迈步向前走的时候故意偏了点，在旁边一斜身子仿佛真的要倒下。
莫离在旁边伸出手来，仿佛要扶她。
裴瑾之的眼睛停顿了半秒钟，目光落在莫离伸出的手上。
夏小若抓住了半秒的偏差。
她侧着身子紧贴在湿漉漉的井盖边上，借助井盖四周微弱的光线和反光遮住半个身体的距离，迅速收回袖口里的一样东西。
她抬起一只手，把手指伸出来在袖口内划了一下。
但是她知道自己做完了。
她撤退到暗巷里之后，身后传来裴瑾之冷问的声音仍然在同一条频率上。
“她真的走了吗？”
莫离回答得更低。
「走了。」
夏小若背对了他们，脚步没有停。她不再回头也不去证实自己。每次落地都是稳的像怕暴露自己的意思一样。
直到暗巷尽头的回廊灯光更加明亮的时候，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背后一直有一种被跟踪的感觉，但是却没有立刻贴上来。
她走出暗巷，来到通往电梯和后门的连廊。
时间一直拖到九点之后，地下竞技场仍然很热闹，在经过她的地方声音小了一些，“修罗”不再只在台上的人。
她依然会在晚上前往竞技场。
但是这次她没有急于上台。
她在后台包厢见了主动求和的秦啸天。
她把账本、盘口以及几条走私线一并收下了。
把“庇护”的话压在喉咙里没吞下去。
只让阿零查出他交来的第一份名单。
名单上十几名“失踪原人”的最后出现地竟然都是围绕着夏家所拥有的那座濒临倒闭的旧化工厂打转。
她的表情在那一刻变得冷淡，让所有人以为她只是“核对结算”的时候。
茶会这张运输单并不是偶然。
沈曼姝手上的脏生意，比贩运药品要深得多。
但是她没有在今天晚上把真相喊出来。
她接受了秦啸天。
只给了半分的信任。
从最不起眼的旧书店流水查起。
三条线一起弄清楚：名单、旧书店流水账以及老厂周边转运的道路。她把信息分散藏好，等搜查队越紧就越容易在混乱中找到“验证要落在哪里”。
裴瑾之的清查，在她离开暗巷之后就真的升级了。
护卫队开始逐层搜人。
有人在走廊上急着提问，有人把包厢门敲得更大声。夏小若戴着面具经过他们的时候，并没有引起更多的拦截，就像一个病弱且受惊吓的“被盘问对象”。
她也可以感觉到黑市的风向变化了。
很多帮派也都开始有所收敛。
不敢再碰她的盘子了。
她刚在后台震慑了一次，那些人就把她当成一个“必须绕开的点”。
信息差使得黑市先认她了。
财阀还没有察觉到，她已经长出多少只手了。
她撤退到后门的时候，并没有追兵马上跟上。
她清楚这不是幸运。
是她站位好，节奏慢，在“搜查流程”中留下了怀疑，并没有立刻落在了“她拿了什么字段”。
夏家换装的时候，时间又往前推移了一段时间。走廊静下来之后她的裂纹开始变干了。
她用手在镜子前摸着自己的脸，脸色苍白得好像马上就要倒下。
她穿长裙的动作很熟练。
针脚、扣带、袖口紧致。
每一步都在改变自己的身份：晚上虚弱的千金，白天的修罗。
她做完最后一遍伪装，把头发梳得更顺了，呼吸也变得更浅了一些。
门外有人经过，距离不远。
夏小若的目光放低了，好像真的在受惊之后需要休息。
她很清楚自己从这份险中摸到了的新底气：不再是单打独斗的修罗。
她有了自己的耳目、爪牙。
裴瑾之这次上门取证，把“频率对齐”这条路记在了她身上。
她把最后一颗扣子穿好之后，窗外传来了更远的一声车辆刹车的声音。
不是用来催她起床的。
有人把下一轮验证的坐标直接投到了她家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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