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荒山挖金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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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提要】天没亮就上山挖池子，温棠用温泉水的“疗伤”功能顺手救了一个被遗弃在路边的哑女。婶子带人上门闹事，反被哑女用一手好厨艺征服。温泉池竣工，第一个客人上门，竟然是一个黑衣冷面的重伤男人。
天还没亮，温棠就醒了。
不是被冻醒的——有了暖核之后，她的身体对寒冷的耐受度大幅提升，现在穿一件薄棉袄就觉得比昨天暖和不少。是被饿醒的。野菜汤不顶饱，肚子咕咕叫了一个时辰，最后实在躺不住了。
她从柴堆里翻了翻，找到几个被老鼠啃过的红薯，把被啃的部分削掉，放在灶膛的灰烬里煨着。红薯的香味把小穗从睡梦中拽了出来，小女孩蹲在灶台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几团冒烟的灰烬。
“姐姐，这是什么味儿？”小穗咽了咽口水。
“烤红薯。你没吃过？”
小穗摇头，表情认真得像在回答一道考题：“我娘说红薯是要拿去卖钱的，不能吃。”
温棠没有接话。用棍子把红薯从灰里扒出来，吹了吹灰，掰成两半，把大的那一半递给小穗。
小穗捧着热乎乎的红薯，咬了一口，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停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的眼眶里涌出了大颗大颗的眼泪，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地、飞快地嚼着，嘴角沾了一圈黑灰。
温棠看着她，心想：这孩子吃个红薯都能吃哭，上辈子是受了多少苦。
吃完红薯，温棠把小穗留给隔壁的大娘帮忙照看一天，自己背着柴刀和系统铁锹上了后山。
昨天的坑还在，水渗得比昨天多了不少，坑底已经积了浅浅一池清澈的温泉水，冒着袅袅的白气。温棠挽起袖子，开始按照系统给出的图纸挖池子。
系统提供的“温泉池建造指南”非常详细，甚至精确到了每一块石头的摆放角度。池子不需要太大，一丈见方就够，但要分深浅区——浅区水深一尺，供客人坐着泡脚；深区水深二尺半，可以整个人浸下去。池底要铺一层细沙和鹅卵石，防止泥沙泛起；池壁用石块垒砌，石块之间用黄泥和石灰填缝。
这些都是温棠前世在酒店管理课程里学过的——温泉酒店的泡池标准，她背得滚瓜烂素。现在有了系统加持，她只需要动动手就行。
动手就动手。
她先把坑底原有的淤泥清理干净，铺上一层从溪边捡来的细沙。沙子上再铺鹅卵石，每一颗都要光滑圆润，不能有棱角。然后是垒池壁——这是最累的活，一块石头少说二三十斤，搬一块来回要走几十步，搬了几十块她就累得腿打颤。
好在系统铁锹帮了大忙，挖石头的时候轻轻一撬就能把整块石头从冻土里完整地分离出来，省了九成的力气。
干到中午，池壁已经垒了大半。温棠坐在一块石头上喝水——自带的水壶挂在树上，水已经凉透了，但她现在不怕喝凉水，暖核会帮她从内部加热。
喝到一半，她听到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温棠放下水壶，握紧了柴刀。
灌木丛晃动了几下，从里面钻出来一个人。
一个女人，看年纪不大，二十出头。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有干涸的血痕。身上的衣服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淤青和伤痕。她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看到温棠的第一反应不是求助，而是转身要跑，跑了两步就被脚下的树根绊倒了，摔在雪地里，半天没爬起来。
温棠走过去蹲下来，没有伸手拉她，只是问了一句：“你会说话吗？”
女人抬起头，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但没有成形的字句。她指着自己的嗓子，又指了指嘴里的舌头，摇了摇头。
舌头还在，但说不出话。可能是被打伤了喉咙，也可能是被吓出了心因性失语。温棠不是医生，但她有系统。
【检测：该个体喉咙软组织损伤，声带功能未丧失，可修复。】
【温泉疗愈·初阶：浸泡系统温泉池四十分钟以上，可修复轻度软组织损伤。】
“跟我来。”温棠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雪，转身走向那个半成品的温泉池。
女人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跟了上来。
温泉池里的水已经蓄了大半池，清澈见底，底部的鹅卵石在水波里闪着光。水面上的白气蒸腾而上，和冰冷的空气混在一起，在半空中凝成一片薄雾。
温棠试了试水温，刚好四十二度，不烫也不凉。她回头看了女人一眼，指了指池子：“把衣服脱了，进去泡着。能治好你的嗓子。”
女人的眼睛瞪大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慢慢地、一件一件地脱掉了身上那些破烂的衣服。
她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皮。鞭痕、掐痕、烫伤、冻疮，新旧交叠，触目惊心。温棠别过脸去，在池边坐下来，把目光投向远处的山峦。她不是不忍心看，是不想让女人在被看的时候感到屈辱。
水声响了几声，女人已经滑进了池子里。
刚入水的瞬间，她浑身一僵，像是被烫到了。但不到三秒钟，她的肌肉就从僵直变得松弛，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一种近乎恍惚的舒适——就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突然看到光的那种恍惚。
“泡着，别出来。”温棠说，“我去捡点柴火，一会儿给你弄点热乎的。”
她走了不到一刻钟，捡了一捆枯枝回来。还没走到池边，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谢……谢……”
沙哑的、断断续续的、像是破了风箱一样的声音，但确确实实是两个字。
温棠回过头，看到女人坐在温泉池里，双手捂着喉咙，眼睛里全是泪。
“能……能说话了……”女人又试了一次，这次比刚才连贯了一些，“我……我叫阿檀……谢……谢谢你……”
“温棠。”温棠笑了笑，把枯枝放下，“你在这池子里再泡半个时辰，嗓子应该就能完全恢复了。身上的伤得多泡几次，急不来。”
阿檀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的某个位置，又用手比划了一个圈，最后手指向山下清河村的方向。
温棠看不懂她的手语，但能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两个字——仇恨。
她没有多问。在这样一个世道里，一个女人满身是伤、说不出话、独自一人被丢在荒山上，她能猜出大概。问多了只是揭人伤疤。
“你不用急着谢我。”温棠从背包空间里拿出一块干粮——昨天系统激活时奖励的，虽然硬得像砖头，但至少是粮食，掰开泡在温泉里，一会儿就能变成一碗温热的糊糊，“你要是没地方去，可以留下来。我在这里开一家温泉客栈，正缺人手。”
阿檀看着那碗泡在温泉水里的糊糊，又看了看温棠脸上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忽然笑了。那笑容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她嘶了一声，但她还是笑了。
“好。”她说，声音还很沙哑，但这个字说得比“谢谢”更坚定。
下午，温棠继续垒池壁。阿檀不肯在池子里多泡，说皮肉伤不碍事，非要出来帮忙。两个人一个搬石头，一个垒墙，配合得意外默契。阿檀虽然身上有伤，但干起活来手脚利索，力气也不小，搬起三四十斤的石头面不改色。温棠暗暗猜测，她可能不是普通农妇，倒像是练过武的。
太阳偏西的时候，温泉池终于建好了。
一丈见方，深浅分明，池底铺着细沙和鹅卵石，池壁平整结实，池边用宽石板铺了一圈休息区。温泉水从池底的泉眼缓缓涌出，多余的泉水顺着一条预先挖好的排水沟流下山坡，不会积在池边结冰。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第一座温泉池建设完成。评价：良好。奖励已发放：银两20两，系统积分50。】
【系统升至2级。解锁功能：温泉疗愈（初阶），暖泉餐厅（需建造餐厅建筑）。】
【新任务：建造暖泉餐厅。要求：至少提供2张餐台。奖励：银两50两，系统积分100，解锁“暖泉食谱”第一册。】
餐厅。温棠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光是泡澡只能让人暖和一阵子，泡完澡再吃一顿热腾腾的饭，那才是让人走不动路的关键。
“阿檀，你会做饭吗？”温棠问。
阿檀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很自信——这是温棠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自信的表情。
“会的。”她说，这次两个字连起来已经很顺畅了，“以前……学过。”
温棠没有追问“以前”是什么时候，只是笑着拍了拍手：“那行，明天咱们就开始盖厨房。”
两个人下山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远远地，温棠就听到了自家那间破房子方向传来的吵闹声。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像锥子一样刺破了暮色，老远就能分辨出来——是她婶子。
温棠加快了脚步。
门口站着一圈人，她婶子王春花叉着腰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四五个膀大腰圆的男人，看起来是从镇上雇来的打手。小穗被隔壁大娘护在身后，小脸煞白，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哟，回来了？”王春花看到温棠，嘴巴一撇，声音更尖了，“我还以为你死在山上了呢！来，今天咱们把账算清楚。三十两银子，拿不出来，你这房子我拆了，你这破地我收了，至于你嘛——”
她上下打量了温棠一眼，目光在她身后扫过，忽然停住了。
阿檀从温棠身后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站在王春花面前。
王春花看着阿檀脸上那些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和嘴角的血痕，下意识退了一步，但嘴上不饶人：“这是哪来的叫花子？温棠，你收留这种来路不明的人，小心给你惹——”
阿檀抬手，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手的。刀锋在暮色里闪着寒光，距离王春花的鼻尖不到三寸。
“再说一个字。”阿檀的声音沙哑、平静，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我就让你永远说不出下一个字。”
空气凝固了。
王春花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张着嘴想喊人，但看到身后那几个雇来的打手已经偷偷往后退了两步，到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温棠站在阿檀身后，嘴角微微上扬。
她看出来了，阿檀的功夫不是花架子。握刀的姿势、站立的步法、呼吸的节奏，都透着一种只有长期训练才能形成的肌肉记忆。这位她随手从山上捡回来的哑女，来头不小。
“婶子。”温棠走上前，从袖子里摸出从系统得到的那锭二十两银子，在手里掂了掂，“我今天身上就这么多。剩下的十两，三天之内给你，一分不少。这三天你别来找我麻烦，三天后我们两清。你要是不答应——”
她看了看阿檀手里的短刀，又看了看身后那几个已经快要消失在巷口的打手，笑了笑。
“你要是不答应也行，反正我不着急。”
王春花咬碎了一口牙，但到底不敢在阿檀的刀锋面前硬撑。她一把抢过那锭银子，狠狠地瞪了温棠一眼，丢下一句“三天！多一天都不行！”就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人群散了。
温棠把还在发抖的小穗从隔壁大娘身后拉过来，蹲下来给她擦眼泪：“别怕，姐姐回来了。”
小穗吸着鼻子，伸出手摸了摸温棠的脸，确认她是真的、热的、活的，然后一头扎进她怀里，哇地哭了。
阿檀把短刀收回腰间，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泛红。她转过身去，走到灶台边，开始生火做饭——虽然灶台上什么食材都没有，但翻一翻总能找到点什么。她的动作很熟练，淘米、切菜、烧火，一气呵成，不到半个时辰，一锅香喷喷的杂粮粥就熬好了。
温棠端着碗，喝了一口，差点没把舌头吞下去。
这哪是杂粮粥，这分明是加了某种她分辨不出的香料的、精心配比过的、比她在前世五星级酒店吃过的任何粥都要好喝的——神粥。
“阿檀，”温棠抬起头，眼睛发亮，“你以前不是学过做菜吧？”
阿檀低着头喝粥，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御……御膳房。”
噗。
温棠差点把粥喷出来。
御膳房？！
（第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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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温棠就醒了。
不是被冻醒的——有了暖核之后，她的身体对寒冷的耐受度大幅提升，现在穿一件薄棉袄就觉得比昨天暖和不少。是被饿醒的。野菜汤不顶饱，肚子咕咕叫了一个时辰，最后实在躺不住了。
她从柴堆里翻了翻，找到几个被老鼠啃过的红薯，把被啃的部分削掉，放在灶膛的灰烬里煨着。红薯的香味把小穗从睡梦中拽了出来，小女孩蹲在灶台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几团冒烟的灰烬。
“姐姐，这是什么味儿？”小穗咽了咽口水。
“烤红薯。你没吃过？”
小穗摇头，表情认真得像在回答一道考题：“我娘说红薯是要拿去卖钱的，不能吃。”
温棠没有接话。用棍子把红薯从灰里扒出来，吹了吹灰，掰成两半，把大的那一半递给小穗。
小穗捧着热乎乎的红薯，咬了一口，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停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的眼眶里涌出了大颗大颗的眼泪，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地、飞快地嚼着，嘴角沾了一圈黑灰。
温棠看着她，心想：这孩子吃个红薯都能吃哭，上辈子是受了多少苦。
吃完红薯，温棠把小穗留给隔壁的大娘帮忙照看一天，自己背着柴刀和系统铁锹上了后山。
昨天的坑还在，水渗得比昨天多了不少，坑底已经积了浅浅一池清澈的温泉水，冒着袅袅的白气。温棠挽起袖子，开始按照系统给出的图纸挖池子。
系统提供的“温泉池建造指南”非常详细，甚至精确到了每一块石头的摆放角度。池子不需要太大，一丈见方就够，但要分深浅区——浅区水深一尺，供客人坐着泡脚；深区水深二尺半，可以整个人浸下去。池底要铺一层细沙和鹅卵石，防止泥沙泛起；池壁用石块垒砌，石块之间用黄泥和石灰填缝。
这些都是温棠前世在酒店管理课程里学过的——温泉酒店的泡池标准，她背得滚瓜烂素。现在有了系统加持，她只需要动动手就行。
动手就动手。
她先把坑底原有的淤泥清理干净，铺上一层从溪边捡来的细沙。沙子上再铺鹅卵石，每一颗都要光滑圆润，不能有棱角。然后是垒池壁——这是最累的活，一块石头少说二三十斤，搬一块来回要走几十步，搬了几十块她就累得腿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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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到一半，她听到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温棠放下水壶，握紧了柴刀。
灌木丛晃动了几下，从里面钻出来一个人。
一个女人，看年纪不大，二十出头。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有干涸的血痕。身上的衣服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淤青和伤痕。她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看到温棠的第一反应不是求助，而是转身要跑，跑了两步就被脚下的树根绊倒了，摔在雪地里，半天没爬起来。
温棠走过去蹲下来，没有伸手拉她，只是问了一句：“你会说话吗？”
女人抬起头，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但没有成形的字句。她指着自己的嗓子，又指了指嘴里的舌头，摇了摇头。
舌头还在，但说不出话。可能是被打伤了喉咙，也可能是被吓出了心因性失语。温棠不是医生，但她有系统。
【检测：该个体喉咙软组织损伤，声带功能未丧失，可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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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来。”温棠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雪，转身走向那个半成品的温泉池。
女人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跟了上来。
温泉池里的水已经蓄了大半池，清澈见底，底部的鹅卵石在水波里闪着光。水面上的白气蒸腾而上，和冰冷的空气混在一起，在半空中凝成一片薄雾。
温棠试了试水温，刚好四十二度，不烫也不凉。她回头看了女人一眼，指了指池子：“把衣服脱了，进去泡着。能治好你的嗓子。”
女人的眼睛瞪大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慢慢地、一件一件地脱掉了身上那些破烂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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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入水的瞬间，她浑身一僵，像是被烫到了。但不到三秒钟，她的肌肉就从僵直变得松弛，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一种近乎恍惚的舒适——就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突然看到光的那种恍惚。
“泡着，别出来。”温棠说，“我去捡点柴火，一会儿给你弄点热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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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棠回过头，看到女人坐在温泉池里，双手捂着喉咙，眼睛里全是泪。
“能……能说话了……”女人又试了一次，这次比刚才连贯了一些，“我……我叫阿檀……谢……谢谢你……”
“温棠。”温棠笑了笑，把枯枝放下，“你在这池子里再泡半个时辰，嗓子应该就能完全恢复了。身上的伤得多泡几次，急不来。”
阿檀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的某个位置，又用手比划了一个圈，最后手指向山下清河村的方向。
温棠看不懂她的手语，但能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两个字——仇恨。
她没有多问。在这样一个世道里，一个女人满身是伤、说不出话、独自一人被丢在荒山上，她能猜出大概。问多了只是揭人伤疤。
“你不用急着谢我。”温棠从背包空间里拿出一块干粮——昨天系统激活时奖励的，虽然硬得像砖头，但至少是粮食，掰开泡在温泉里，一会儿就能变成一碗温热的糊糊，“你要是没地方去，可以留下来。我在这里开一家温泉客栈，正缺人手。”
阿檀看着那碗泡在温泉水里的糊糊，又看了看温棠脸上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忽然笑了。那笑容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她嘶了一声，但她还是笑了。
“好。”她说，声音还很沙哑，但这个字说得比“谢谢”更坚定。
下午，温棠继续垒池壁。阿檀不肯在池子里多泡，说皮肉伤不碍事，非要出来帮忙。两个人一个搬石头，一个垒墙，配合得意外默契。阿檀虽然身上有伤，但干起活来手脚利索，力气也不小，搬起三四十斤的石头面不改色。温棠暗暗猜测，她可能不是普通农妇，倒像是练过武的。
太阳偏西的时候，温泉池终于建好了。
一丈见方，深浅分明，池底铺着细沙和鹅卵石，池壁平整结实，池边用宽石板铺了一圈休息区。温泉水从池底的泉眼缓缓涌出，多余的泉水顺着一条预先挖好的排水沟流下山坡，不会积在池边结冰。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第一座温泉池建设完成。评价：良好。奖励已发放：银两20两，系统积分50。】
【系统升至2级。解锁功能：温泉疗愈（初阶），暖泉餐厅（需建造餐厅建筑）。】
【新任务：建造暖泉餐厅。要求：至少提供2张餐台。奖励：银两50两，系统积分100，解锁“暖泉食谱”第一册。】
餐厅。温棠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光是泡澡只能让人暖和一阵子，泡完澡再吃一顿热腾腾的饭，那才是让人走不动路的关键。
“阿檀，你会做饭吗？”温棠问。
阿檀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很自信——这是温棠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自信的表情。
“会的。”她说，这次两个字连起来已经很顺畅了，“以前……学过。”
温棠没有追问“以前”是什么时候，只是笑着拍了拍手：“那行，明天咱们就开始盖厨房。”
两个人下山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远远地，温棠就听到了自家那间破房子方向传来的吵闹声。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像锥子一样刺破了暮色，老远就能分辨出来——是她婶子。
温棠加快了脚步。
门口站着一圈人，她婶子王春花叉着腰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四五个膀大腰圆的男人，看起来是从镇上雇来的打手。小穗被隔壁大娘护在身后，小脸煞白，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哟，回来了？”王春花看到温棠，嘴巴一撇，声音更尖了，“我还以为你死在山上了呢！来，今天咱们把账算清楚。三十两银子，拿不出来，你这房子我拆了，你这破地我收了，至于你嘛——”
她上下打量了温棠一眼，目光在她身后扫过，忽然停住了。
阿檀从温棠身后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站在王春花面前。
王春花看着阿檀脸上那些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和嘴角的血痕，下意识退了一步，但嘴上不饶人：“这是哪来的叫花子？温棠，你收留这种来路不明的人，小心给你惹——”
阿檀抬手，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手的。刀锋在暮色里闪着寒光，距离王春花的鼻尖不到三寸。
“再说一个字。”阿檀的声音沙哑、平静，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我就让你永远说不出下一个字。”
空气凝固了。
王春花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张着嘴想喊人，但看到身后那几个雇来的打手已经偷偷往后退了两步，到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温棠站在阿檀身后，嘴角微微上扬。
她看出来了，阿檀的功夫不是花架子。握刀的姿势、站立的步法、呼吸的节奏，都透着一种只有长期训练才能形成的肌肉记忆。这位她随手从山上捡回来的哑女，来头不小。
“婶子。”温棠走上前，从袖子里摸出从系统得到的那锭二十两银子，在手里掂了掂，“我今天身上就这么多。剩下的十两，三天之内给你，一分不少。这三天你别来找我麻烦，三天后我们两清。你要是不答应——”
她看了看阿檀手里的短刀，又看了看身后那几个已经快要消失在巷口的打手，笑了笑。
“你要是不答应也行，反正我不着急。”
王春花咬碎了一口牙，但到底不敢在阿檀的刀锋面前硬撑。她一把抢过那锭银子，狠狠地瞪了温棠一眼，丢下一句“三天！多一天都不行！”就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人群散了。
温棠把还在发抖的小穗从隔壁大娘身后拉过来，蹲下来给她擦眼泪：“别怕，姐姐回来了。”
小穗吸着鼻子，伸出手摸了摸温棠的脸，确认她是真的、热的、活的，然后一头扎进她怀里，哇地哭了。
阿檀把短刀收回腰间，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泛红。她转过身去，走到灶台边，开始生火做饭——虽然灶台上什么食材都没有，但翻一翻总能找到点什么。她的动作很熟练，淘米、切菜、烧火，一气呵成，不到半个时辰，一锅香喷喷的杂粮粥就熬好了。
温棠端着碗，喝了一口，差点没把舌头吞下去。
这哪是杂粮粥，这分明是加了某种她分辨不出的香料的、精心配比过的、比她在前世五星级酒店吃过的任何粥都要好喝的——神粥。
“阿檀，”温棠抬起头，眼睛发亮，“你以前不是学过做菜吧？”
阿檀低着头喝粥，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御……御膳房。”
噗。
温棠差点把粥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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