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昭华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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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两日，四爷整日来后院。
时而去往大房探望昭宁，又转至蒹葭院看望昭华，一副疼爱侄女的模样，还送来不少物件。
且每日都要逗留大半日，才肯离去。
孟娴心中惶惶难安，好在早已提前与孙奶娘商议，调换了值守时辰。
每逢四爷来蒹葭院，她便敛身躲在屋内，闭门不出，如此这般刻意避让，堪堪避开了碰面。
只是心知，若四爷换个时辰来，迟早被发现。
心中很是不安。
恰在此时，侯夫人见陆瑾安整日在府中游荡闲逛，交代的事也搁置不理，实在不成样子。
便遣下人前去催促管束，勒令他外出采买办事。
四爷很是不满。
可早就受过侯爷的告诫，不敢违逆母亲的命令，只能不情不愿依从。
因此，便没时间再来后院。
孟娴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正巧，孙奶娘与周奶娘的夜间轮值结束，轮到孟娴。
自此她夜里守着昭华，待到天亮才能换值。
不过短短几日晨昏颠倒，她眼下就熬出了浓重青黑，即便睡一整日都精神不济。忍不住庆幸，好在事三位奶娘轮番轮值，各司其职，倒也不至于太过劳累。
只是随着天气回暖，雨水也随之增多，接连几日下雨，雾气沉沉。
这天，用过午膳，孟娴前来照看昭华。
许是天气阴沉，孩子也不舒适，哼哼唧唧哭着，孙奶娘满头大汗哄了半天也没好。
孟娴接过孩子，询问一番孩子情况，便由着孙奶娘离开。
“让我看看是不是心情不好才哭呀。”她边说边一如往日惯例，先探了探昭华的体温，又细细查看被褥尿布。
只觉孩子头上微微发热，比平常高了些，不太明显。
可她有多年临床经验，对孩童温度十分敏锐，当下丝毫不敢大意，连忙再去摩挲孩子的手脚，触手一片冰凉。
孟娴心头猛地一沉。
想起孙奶娘说昭华吐过三回奶，频次比以往多。
孙奶娘只当是婴孩吃食不消化，未曾放在心上，可她联想如今前后种种迹象，分明是受凉染病的征兆。
两个月大的乳婴本就脏腑娇嫩，经脉未全，本来抵抗力就弱，最是经不起风雨寒气。
眼下昭华低热缠身、四肢冰凉、蜷缩畏寒，再加吐奶频发，症候已然清晰！
孟娴面色大变，不敢耽搁，立刻唤来门外值守的丫鬟，去请大夫。
又命人紧闭门窗，取来上好炭火添入屋内暖盆，驱散一室湿寒，再寻来几块干净柔软的细棉布，放在炭火旁细细烘热。
她小心翼翼将襁褓中的昭华抱入怀中，动作轻柔舒缓，生怕稍重的动作惊扰到难受的孩子。
随后拿起烘暖的软布，一点点轻轻敷在昭华的后颈与背心之处，缓慢温通肌理，驱散侵入体内的寒气。
可病痛缠身，婴孩终究难以忍耐，细细啼哭起来。
东厢房一番忙碌响动不算小，很快便惊动了主院将将睡下的温书瑶。
派人查看，得知昭华不慎受凉发热、情况很是不好，顿时脸色微变。
立即起身坡上衣衫赶来，责问情况。
孟娴正全心照拂怀中婴孩，简略将自己察觉的种种症状如实告知，又道：“世子夫人，小主子才两月有余，体魄孱弱，用不了药亦不能用寻常法子强行退热。”
“如今这般热敷散寒只是权宜之计，想要稳妥，还需贴身相拥，以人体恒温偎养。”
古代降温手段受限，这是她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她言辞恳切，此时其实是希望温书瑶来照顾孩子，毕竟她是昭华的生身母亲。
血脉相连，心意相通，能让孱弱的幼婴多几分安稳。
可温书瑶淡淡蹙着眉：“不必了，你时常照看睿儿，最是熟练，交由你照料便可。”
孟娴微微颔首，垂眸继续用帕子为怀中难受的孩子提温。
就在这时，大夫匆匆赶来。
老大夫细细为昭华诊查一番，问询完所有症状后，当即道：“幼婴月龄太小，脏腑未实，严禁内服汤药。”
“民间常用的烈酒擦身、冰敷降温、猛药发汗等法子更是夺命大忌。”
“眼下唯一可行的调理之法，便是放缓退热节奏，以温和外治之法散除风寒，再专门为奶娘配伍一剂温润平缓的散寒止咳药方。”
“由乳母按时服药，药性经由母乳喂给孩子，如此慢慢调理，方能保小主子平安。”
待听闻孟娴闭门取暖、热敷背心、打算贴身恒温偎养的举措时。
大夫连连颔首称赞，直言此法贴合乳婴体质，温和护元，不伤肌理，是眼下最妥帖的养护方式。
叮嘱完各项禁忌与煎药事宜。
大夫便去往外间提笔开方，交由丫鬟火速去厨房煎煮。
温书瑶见有大夫坐镇，又有孟娴细心照料，心中顾虑渐消，不愿久待闷热的炭屋，稍作片刻停留，便转身离去。
屋中门窗紧闭，炭火融融，暖意隔绝了屋外的风雨寒凉。
孟娴褪去衣衫，在床上躺下，小心翼翼将小小的昭华拥入怀中，肌肤相贴，以自身温热的躯体，牢牢裹住孩子冰凉的小身子。
孩子紧贴着她，微凉的身躯一点点被温热，蜷缩的身躯慢慢松弛下来，却依旧被病痛折磨得不安宁，小嘴里时不时发出细碎软糯的哼唧声。
小小的脑袋不停蹭着，软糯的小嘴微微蠕动，下意识伸手扒拉，急切想要寻乳安抚。
孟娴心头酸涩不已，满心怜惜，低头轻轻拍哄着怀中稚女，柔声细语地安抚：“乖再忍一忍，暂且还不能吃奶……”
她全心沉浸在照料之中，专注留意着昭华的呼吸与体温变化，。
陆瑾臣刚下值，得知消息快步赶来蒹葭院。
守在门口的丫鬟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提前通传阻拦，就眼睁睁看着陆瑾臣挺拔的身影，步履沉缓，毫无预兆地抬步迈入内室。
两名丫鬟惊得僵在原地。
屋里头孟奶娘正给小主子暖身驱寒，早已衣衫半褪，若是被侯爷撞见……
一时面色惨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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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而去往大房探望昭宁，又转至蒹葭院看望昭华，一副疼爱侄女的模样，还送来不少物件。
且每日都要逗留大半日，才肯离去。
孟娴心中惶惶难安，好在早已提前与孙奶娘商议，调换了值守时辰。
每逢四爷来蒹葭院，她便敛身躲在屋内，闭门不出，如此这般刻意避让，堪堪避开了碰面。
只是心知，若四爷换个时辰来，迟早被发现。
心中很是不安。
恰在此时，侯夫人见陆瑾安整日在府中游荡闲逛，交代的事也搁置不理，实在不成样子。
便遣下人前去催促管束，勒令他外出采买办事。
四爷很是不满。
可早就受过侯爷的告诫，不敢违逆母亲的命令，只能不情不愿依从。
因此，便没时间再来后院。
孟娴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正巧，孙奶娘与周奶娘的夜间轮值结束，轮到孟娴。
自此她夜里守着昭华，待到天亮才能换值。
不过短短几日晨昏颠倒，她眼下就熬出了浓重青黑，即便睡一整日都精神不济。忍不住庆幸，好在事三位奶娘轮番轮值，各司其职，倒也不至于太过劳累。
只是随着天气回暖，雨水也随之增多，接连几日下雨，雾气沉沉。
这天，用过午膳，孟娴前来照看昭华。
许是天气阴沉，孩子也不舒适，哼哼唧唧哭着，孙奶娘满头大汗哄了半天也没好。
孟娴接过孩子，询问一番孩子情况，便由着孙奶娘离开。
“让我看看是不是心情不好才哭呀。”她边说边一如往日惯例，先探了探昭华的体温，又细细查看被褥尿布。
只觉孩子头上微微发热，比平常高了些，不太明显。
可她有多年临床经验，对孩童温度十分敏锐，当下丝毫不敢大意，连忙再去摩挲孩子的手脚，触手一片冰凉。
孟娴心头猛地一沉。
想起孙奶娘说昭华吐过三回奶，频次比以往多。
孙奶娘只当是婴孩吃食不消化，未曾放在心上，可她联想如今前后种种迹象，分明是受凉染病的征兆。
两个月大的乳婴本就脏腑娇嫩，经脉未全，本来抵抗力就弱，最是经不起风雨寒气。
眼下昭华低热缠身、四肢冰凉、蜷缩畏寒，再加吐奶频发，症候已然清晰！
孟娴面色大变，不敢耽搁，立刻唤来门外值守的丫鬟，去请大夫。
又命人紧闭门窗，取来上好炭火添入屋内暖盆，驱散一室湿寒，再寻来几块干净柔软的细棉布，放在炭火旁细细烘热。
她小心翼翼将襁褓中的昭华抱入怀中，动作轻柔舒缓，生怕稍重的动作惊扰到难受的孩子。
随后拿起烘暖的软布，一点点轻轻敷在昭华的后颈与背心之处，缓慢温通肌理，驱散侵入体内的寒气。
可病痛缠身，婴孩终究难以忍耐，细细啼哭起来。
东厢房一番忙碌响动不算小，很快便惊动了主院将将睡下的温书瑶。
派人查看，得知昭华不慎受凉发热、情况很是不好，顿时脸色微变。
立即起身坡上衣衫赶来，责问情况。
孟娴正全心照拂怀中婴孩，简略将自己察觉的种种症状如实告知，又道：“世子夫人，小主子才两月有余，体魄孱弱，用不了药亦不能用寻常法子强行退热。”
“如今这般热敷散寒只是权宜之计，想要稳妥，还需贴身相拥，以人体恒温偎养。”
古代降温手段受限，这是她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她言辞恳切，此时其实是希望温书瑶来照顾孩子，毕竟她是昭华的生身母亲。
血脉相连，心意相通，能让孱弱的幼婴多几分安稳。
可温书瑶淡淡蹙着眉：“不必了，你时常照看睿儿，最是熟练，交由你照料便可。”
孟娴微微颔首，垂眸继续用帕子为怀中难受的孩子提温。
就在这时，大夫匆匆赶来。
老大夫细细为昭华诊查一番，问询完所有症状后，当即道：“幼婴月龄太小，脏腑未实，严禁内服汤药。”
“民间常用的烈酒擦身、冰敷降温、猛药发汗等法子更是夺命大忌。”
“眼下唯一可行的调理之法，便是放缓退热节奏，以温和外治之法散除风寒，再专门为奶娘配伍一剂温润平缓的散寒止咳药方。”
“由乳母按时服药，药性经由母乳喂给孩子，如此慢慢调理，方能保小主子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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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连连颔首称赞，直言此法贴合乳婴体质，温和护元，不伤肌理，是眼下最妥帖的养护方式。
叮嘱完各项禁忌与煎药事宜。
大夫便去往外间提笔开方，交由丫鬟火速去厨房煎煮。
温书瑶见有大夫坐镇，又有孟娴细心照料，心中顾虑渐消，不愿久待闷热的炭屋，稍作片刻停留，便转身离去。
屋中门窗紧闭，炭火融融，暖意隔绝了屋外的风雨寒凉。
孟娴褪去衣衫，在床上躺下，小心翼翼将小小的昭华拥入怀中，肌肤相贴，以自身温热的躯体，牢牢裹住孩子冰凉的小身子。
孩子紧贴着她，微凉的身躯一点点被温热，蜷缩的身躯慢慢松弛下来，却依旧被病痛折磨得不安宁，小嘴里时不时发出细碎软糯的哼唧声。
小小的脑袋不停蹭着，软糯的小嘴微微蠕动，下意识伸手扒拉，急切想要寻乳安抚。
孟娴心头酸涩不已，满心怜惜，低头轻轻拍哄着怀中稚女，柔声细语地安抚：“乖再忍一忍，暂且还不能吃奶……”
她全心沉浸在照料之中，专注留意着昭华的呼吸与体温变化，。
陆瑾臣刚下值，得知消息快步赶来蒹葭院。
守在门口的丫鬟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提前通传阻拦，就眼睁睁看着陆瑾臣挺拔的身影，步履沉缓，毫无预兆地抬步迈入内室。
两名丫鬟惊得僵在原地。
屋里头孟奶娘正给小主子暖身驱寒，早已衣衫半褪，若是被侯爷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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