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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时的笃定

    考研结束后的校园,少了几分往日的紧绷,多了些许慵懒的闲适。没了整日刷题备考的忙碌,日子忽然慢了下来,我依旧守着图书馆的兼职,闲暇时帮着老师整理资料,偶尔和室友在宿舍闲聊,等着考研成绩公布。

    冬日的寒气越来越重,一场大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漫天雪花飘洒,把整个校园裹成了一片洁白,连寒风都变得温柔了几分。

    我向来怕冷,腿脚遇寒便会酸胀得厉害,往常这样的天气,大多是待在宿舍或图书馆不肯出门。可这天傍晚,手机屏幕亮起,是陈雪发来的消息,约我去校园的银杏道走走。

    犹豫片刻,我还是裹紧厚外套,一跛一跛地走进了雪地里。雪花落在肩头,微凉的触感漫开,脚下的积雪踩上去咯吱作响,每走一步,腿脚都泛着隐隐的疼,可心里却揣着一丝莫名的期待与暖意。

    银杏道上没什么人,陈雪已经等在那里,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围巾依旧是上次那条浅灰色,手里捧着一个温热的保温杯,看见我走来,眼里立刻漾起笑意,快步迎了上来。

    “怎么不多穿一点?雪天路滑,你慢慢走。”她语气里满是担忧,自然而然地放慢脚步,陪我一起踩着积雪往前走,还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扶了一下我的胳膊,动作轻柔,生怕我滑倒。

    “不冷。”我摇摇头,看着她被雪花沾湿的发梢,心里发烫,“你等很久了吗?”

    “刚到没多久。”陈雪笑着,把手里的保温杯递到我手里,“给你泡的红糖姜茶,暖身子,你腿脚怕凉,喝点能舒服些。”

    保温杯温热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姜茶的甜暖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满身的寒气,连腿脚的酸胀都缓解了不少。我们并肩走在铺满积雪的小路上,没有太多话语,却丝毫不会觉得尴尬,只有 quiet又安心的氛围萦绕在身边。

    室友们的打趣、陈雪直白的告白、过往大半年里她不动声色的照顾,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从前的我,自卑又怯懦,从不敢奢望这样的温柔,可此刻,看着身边满眼都是我的女生,那些深埋在心底的自卑,渐渐被她的温柔一点点融化。

    “在想什么?”陈雪侧过头,看着我问道,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亮晶晶的。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迎着她清澈的目光,原本紧绷的心忽然变得无比笃定。深吸一口气,我开口,声音不算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在想,之前你说的话,我是认真的。”

    陈雪的眼睛微微睁大,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好看。

    “我知道我不够好,腿脚不方便,家境也普通,未来还有很多不确定,”我攥了攥手心,鼓起勇气,把心底的话悉数说出口,“但我会努力,会拼尽全力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不会让你受委屈。”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坦然地面对自己的心意,不再因为自身的缺陷而退缩,不再因为出身而自卑。因为眼前这个人,让我有了直面所有不足的勇气,让我想要变得更好,想要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边。

    雪花还在静静飘落,落在我们的肩头,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陈雪看着我,眼里泛起细碎的泪光,随即笑着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温柔又坚定:“我相信你。”

    她没有松开扶着我的手,反而轻轻握紧了我的手腕,陪着我,一步一步,慢慢走在积雪的小路上。我们的脚印深深浅浅,挨在一起,留在洁白的雪地上,绵长又安稳。

    不远处的宿舍楼下,李昂、张扬、李哲三个裹着厚外套,偷偷探着头,看到这一幕,互相撞了撞肩膀,满脸欣慰的笑意,悄悄转身回了宿舍,不去打扰这份独属于我们的温柔。

    我低头看着被她握紧的手腕,又看着身边并肩而行的人,心里满是从未有过的安稳。

    这场大雪,覆盖了过往所有的窘迫与不安,也让我在漫天风雪里,笃定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心意,看清了往后想要一起走下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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