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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血煞堂的死亡邀请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卫尘送走最后一批等候的病人,又仔细交代了陈伯和阿福阿贵一些注意事项,尤其是夜间照看炉火、清点药材库存等事宜,这才离开“济世堂”,准备返回漱玉轩。

    冬日的夜晚来得早,寒风料峭,吹动着街道两旁店铺悬挂的灯笼,光影摇曳。永宁坊的喧嚣在入夜后并未完全平息,尤其是那些酒肆、茶馆,依旧传出隐约的喧哗声。但卫尘所走的这条通往主街的巷子,却相对僻静,只偶尔有行色匆匆的路人经过。

    他脚步不疾不徐,脑海中却在思索着明日赴叶老之约可能谈及的事情。时疫防治,药材供应,甚至可能涉及云京各方的利益博弈……他需要做好准备。同时,陈伯提到的“生面孔”和药材价格上涨的苗头,也让他心中警惕。

    就在他即将走出巷口,转入更明亮宽阔的主街时,前方巷子拐角的阴影里,忽然无声无息地走出三个人,拦住了去路。

    与此同时,身后也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另外两人封住了他的退路。

    五个人,皆是黑衣短打,身形精悍,面容普通,但眼神冰冷,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煞气。他们站位看似随意,却隐隐封死了卫尘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练家子,绝非普通的地痞流氓。

    卫尘脚步停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前后五人。他没有惊慌,甚至没有立刻做出防御姿态,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仿佛在等待对方开口。

    “卫三公子?”前方居中一人开口,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他约莫三十来岁,脸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从眉角延伸到下颌,给他平添了几分凶悍。

    “是我。”卫尘淡然道。

    “我们堂主有请,想跟三公子谈笔生意。”疤脸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眼中却无半分笑意,“还请三公子移步,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堂主?谈生意?”卫尘眉梢微挑,“不知贵堂是哪一家?谈生意,为何不在白日,不递拜帖,却在这暗巷之中拦路相邀?这似乎,不是谈生意的礼数。”

    疤脸汉子笑容不变,眼中却多了一丝不耐和狠戾:“三公子是明白人,何必多说废话?我们‘血煞堂’请人,向来就是这个规矩。至于谈什么生意,等三公子见了我们堂主,自然知晓。请吧,别让我们难做。”

    说着,他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但身后两人却上前一步,隐隐形成了逼迫之势。

    血煞堂。

    卫尘眼神微凝。他虽初入云京不久,但也听说过这个名头。这是云京城内颇有势力的一个地下帮派,明面上经营着几家赌坊、当铺,暗地里则涉及高利贷、收保护费、乃至一些见不得光的买卖,据说与某些权贵也有不清不楚的联系。其堂主“雷豹”,更是以心狠手辣、实力强横闻名。这等势力,绝非善类。他们找上自己,恐怕不是什么“谈生意”,而是来者不善。

    而且,时机如此巧合。自己刚刚在永宁坊打开局面,声名鹊起,就引来了这等地下势力的“邀请”。是“回春堂”钱掌柜的手笔?还是卫昊那边按捺不住,借刀杀人?抑或是,自己“清心散”的方子,引起了某些人的觊觎?

    心思电转间,卫尘已有了决断。对方五人,气息沉稳,太阳穴微鼓,显然都是好手,尤其是那疤脸汉子,气血旺盛,恐怕已触摸到内家功夫的门槛,至少是卫锋那个级别的实力。自己虽然修为有所进益,但真气尚未完全恢复,又在明处,贸然冲突,绝非上策。

    “既然是雷堂主相邀,卫某自然要给面子。”卫尘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几分忌惮和强作镇定的神色,“只是,不知要去何处?卫某明日尚有要事……”

    “不远,就在前面‘悦来客栈’后院,我们堂主已备好酒菜等候。”疤脸汉子见卫尘似乎服软,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语气也稍微缓和,“三公子放心,只是谈谈,用不了多久。请。”

    卫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迈步向前走去。疤脸汉子使了个眼色,另外四人立刻呈合围之势,看似“护送”,实则监视,将卫尘牢牢控制在中间,朝着巷子另一头走去。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穿行在几条更加僻静、甚至有些脏乱的小巷中。约莫走了一炷香功夫,来到一间看起来颇为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客栈后门。门上挂着两盏昏暗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曳。

    疤脸汉子上前,在门上以一种特定的节奏敲了几下。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警惕的脸,看到疤脸汉子,点了点头,将门完全打开。

    “三公子,请。”疤脸汉子回头,对卫尘咧嘴一笑。

    卫尘迈步走入。门在身后迅速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和寒风。

    门内并非客栈后院,而是一处类似仓库的空旷场地,堆放着一些杂物,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劣质酒菜的气味。场地中央,摆着一张粗糙的木桌,桌上点着几根粗大的蜡烛,映照出桌后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年约四旬,身材魁梧,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外面随意披着一件豹皮大氅,国字脸,浓眉虎目,鼻直口方,但左边脸颊上,却有着一道狰狞的、如同蜈蚣般的暗红色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给他原本还算端正的相貌,平添了十分的凶戾与煞气。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一手把玩着两个锃亮的铁胆,发出“咯咯”的轻响,目光如同鹰隼,锐利地射向走进来的卫尘。

    在他身后,还站着七八个同样黑衣劲装、气息剽悍的汉子,个个眼神不善。

    “堂主,人带到了。”疤脸汉子上前,恭敬行礼。

    此人,正是“血煞堂”堂主,雷豹。

    雷豹的目光在卫尘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在掂量一件货物,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洪亮,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卫三公子?久仰。坐。”他指了指桌子对面一张空着的、没有靠背的方凳。

    卫尘依言坐下,神色平静,并未因周围的阵仗和雷豹的气势而有丝毫慌乱,只是目光平静地迎向雷豹的审视。

    “雷堂主深夜相邀,不知有何见教?”卫尘开门见山。

    雷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似乎对卫尘的镇定有些意外,随即咧开嘴,那道刀疤随之扭动,更显狰狞:“三公子是爽快人,那雷某也不绕弯子。听说,三公子在永宁坊开了家‘济世堂’,生意红火,还弄出个什么‘清心散’,名头响亮得很?”

    “小本经营,混口饭吃而已。‘清心散’也只是应对时疫的寻常方剂,不值一提。”卫尘淡淡道。

    “寻常方剂?”雷豹嘿嘿一笑,将手中铁胆捏得咯咯作响,“能让我‘回春堂’的生意一落千丈,能让钱胖子那老狐狸坐立不安的方剂,恐怕不寻常吧?”

    果然与“回春堂”有关。卫尘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市场竞争,各凭本事罢了。‘回春堂’若是觉得‘清心散’不妥,大可以改良自家方剂,或降价竞争。雷堂主莫非是替‘回春堂’来做说客的?”

    “说客?”雷豹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钱胖子还没那么大的面子,能请动雷某做说客。他不过是给雷某递了个消息,说三公子这里,可能有笔大买卖。”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卫尘,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股压迫感:“三公子,你那‘清心散’的方子,开个价吧。雷某买了。另外,你那‘济世堂’,日后每月的流水,抽三成,当做是雷某和弟兄们帮你‘看场子’的费用。如何?”

    图穷匕见!不仅要夺方子,还要抽成,赤裸裸的巧取豪夺!

    卫尘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为难”:“雷堂主说笑了。‘清心散’不过是小子胡乱琢磨的方子,上不得台面,不值什么钱。至于‘济世堂’,小本生意,勉强糊口,哪有什么流水可抽?雷堂主怕是误会了。”

    “误会?”雷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变得冰冷,“三公子,雷某是带着诚意跟你谈生意。你这铺子生意有多红火,雷某清楚得很。你那方子,能治时疫,便是摇钱树。三成流水,买你铺子平安,买你性命无忧,这买卖,你不亏。”

    他顿了顿,语气转厉:“在这永宁坊,乃至东城这片地界,我‘血煞堂’的话,就是规矩。敬酒不吃,可就有罚酒了。到时候,铺子开不下去是小,万一三公子你……不小心染了时疫,或者在路上遭了歹人,缺胳膊少腿,甚至一命呜呼,那可就不好看了。叶老和苏家,总不能时时刻刻护着你吧?”

    威胁,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周围的汉子们,也纷纷握紧了藏在腰间的短刃、铁尺,眼神凶光毕露,气氛骤然紧绷。

    卫尘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权衡利弊,最终,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雷豹,脸上那丝“为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雷堂主的‘诚意’,卫某感受到了。”卫尘缓缓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寂静的仓库中回荡,“不过,方子是家母遗泽,不敢售卖。‘济世堂’是小子的安身立命之所,也不敢假手他人。雷堂主的好意,卫某心领了。”

    雷豹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如同毒蛇:“这么说,三公子是打算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卫某只吃自己该吃的酒。”卫尘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虎视眈眈的众人,最后落在雷豹脸上,“雷堂主若没有别的事,卫某便告辞了。明日还要赴叶老之约,商议时疫防治之事,不便久留。”

    他搬出叶老,既是提醒,也是一种无形的施压。

    雷豹眼中凶光闪烁,显然被卫尘这油盐不进、甚至还敢抬出叶老压他的态度激怒了。他猛地一拍桌子!

    砰!实木桌子被拍得一声巨响,烛火剧烈摇晃。

    “小子!给脸不要脸!”雷豹厉声喝道,“在这云京,还没有人敢这么跟雷某说话!你以为抬出叶老就能吓住我?叶老再大,也管不到我‘血煞堂’的家务事!今日,这方子,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这三成流水,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他站起身,魁梧的身形带来强大的压迫感,脸上刀疤扭曲:“既然你不想体面,那雷某就帮你体面!拿下他!先废了他两只手,看他还能不能开方子治病!”

    “是!”周围七八个汉子,包括那疤脸汉子,齐声应喝,眼中凶光迸射,如同群狼,朝着卫尘扑来!拳风腿影,带着凌厉的劲风,封死了卫尘所有退路!

    他们显然得了命令,要下重手,至少先废了卫尘的行动能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攻,卫尘眼中,终于掠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他本不想在此地、此时与“血煞堂”彻底撕破脸,但对方既然步步紧逼,要断他生路,那便……怪不得他了!

    《神农武经》——“百草拳法”之“青藤缠”、“五行步”,配合“洞微之眼”,瞬间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就在最先扑到的两人,拳头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

    卫尘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竟从两人拳风的缝隙中钻了过去,同时双手如灵蛇出洞,五指成爪,闪电般扣向两人击空后露出的手腕!

    “青藤缠”——以柔克刚,截脉拿穴!

    咔嚓!咔嚓!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 “呃!”

    两名汉子发出短促的惨叫,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剧痛让他们瞬间失去战斗力,惨叫着踉跄后退。

    卫尘动作不停,脚下“五行步”展开,身形如游鱼,在剩下几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穿梭。他的动作看似不快,却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攻击,同时双手或指、或掌、或拳,精准地击打在对手的关节、穴位、气血运行的薄弱之处!

    “岐黄指”雏形——以指代针,破穴截气!

    “噗!” 一个汉子被他一指点中肋下“章门穴”,顿时气息岔乱,脸色一白,动作僵直。

    “砰!” 另一个汉子被他侧身避过横扫,同时肘部狠狠撞在其软肋,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吐血倒地。

    疤脸汉子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卫尘身手如此了得,而且招式诡异刁钻,专攻人体脆弱之处。他低吼一声,全身骨骼爆响,一拳轰出,势大力沉,直取卫尘心口!这是他的看家本领“开山拳”,已练出几分火候,拳风呼啸,威力不俗。

    卫尘眼中金芒一闪,“洞微之眼”下,疤脸汉子这一拳的力道运行、以及其体内几处因修炼外功而留下的暗伤淤塞节点,清晰可见。

    他不闪不避,右手五指再次张开,淡青真气涌动,迎着那开山裂石般的一拳,轻柔却又精准地“缠”了上去,如同藤蔓附树,并非硬接,而是顺势一引、一旋、一抖!

    “青藤缠”之缠劲,配合真气透穴!

    疤脸汉子只觉得一股刁钻柔韧的力道从手腕传来,自己那刚猛无俦的拳劲竟被带偏了方向,身不由己地向前扑去,同时手腕“内关”、“神门”两处传来钻心刺痛,整条手臂酸麻无力!

    卫尘趁其身形不稳、空门大露之际,左手并指如剑,凝聚了此刻所能调动的、近半的淡青真气,看准其胸腹之间、因旧伤而气血运行明显晦涩的一处节点,疾点而出!

    “嗤!”

    真气如针,透体而入!

    “噗——!”

    疤脸汉子如遭重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杂物堆上,挣扎了两下,竟没能爬起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电光石火之间,扑上来的七八个“血煞堂”好手,竟已倒下大半!只剩下两三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不敢再上前。

    整个仓库,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痛苦的**声,以及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雷豹站在原地,脸上的狞笑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暴怒,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骇然。他死死盯着站在场中、气息略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平静得可怕的卫尘,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他带来的这些,可都是“血煞堂”的精锐,手上都见过血,等闲七八个壮汉近不得身。可在这小子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那诡异的身法,那精准狠辣的指法……这小子,绝不是普通的医馆东家!他到底什么来路?!

    卫尘缓缓调匀呼吸,方才一番交手,虽然迅速解决了对手,但也消耗了他不少真气。他目光平静地看向雷豹,开口道:“雷堂主,还要继续‘谈生意’吗?”

    雷豹脸色变幻不定,胸膛剧烈起伏。他摸不清卫尘的底细,更忌惮对方那神鬼莫测的身手。但身为“血煞堂”堂主,若是在自己地盘上,被一个毛头小子吓退,传出去,他也不用在云京混了!

    “好!好小子!果然有几分本事!”雷豹怒极反笑,一把扯掉身上的豹皮大氅,露出精壮的身躯,一股比之前更加强悍、暴戾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看来,雷某今日,得亲自称量称量你的斤两了!”

    他双脚不丁不八,缓缓拉开一个拳架,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炸响,气势不断攀升,显然要动真格的了!

    卫尘眼神一凝。这雷豹,给他带来的压力,远超之前的卫锋,甚至比那寒潭怪鱼还要强上一筹!恐怕已接近《神农武经》记载的“真气如溪”中期,甚至后期的水准!而且其气息暴烈,显然修炼的是极为刚猛的外家或偏门内功,实战经验也绝非卫锋可比。

    这是一场硬仗!

    但,卫尘眼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燃起了一丝炽热的战意。与高手搏杀,正是检验自身所学、磨砺武道的最佳途径!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所剩不多的淡青真气全力运转,凝聚于双手。脚步微错,摆出了“百草拳法”的起手式。

    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此时——

    仓库那扇紧闭的后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一脚踹开!

    “砰!”

    木屑纷飞!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哟,这么热闹?雷豹,你什么时候改行,开始欺负小孩子了?还是说,你们‘血煞堂’的生意,已经做到强买强卖、杀人越货的地步了?”

    所有人愕然转头。

    只见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三个人。

    为首一人,是个看起来只有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穿着一身看似随意、但质地极佳的月白长衫,外罩一件银狐皮氅,面如冠玉,眉目疏朗,手中摇着一把白玉骨扇,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但他那双看似带笑的桃花眼里,却偶尔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锐利光芒。

    在他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个沉默如铁塔般的黑衣护卫,气息沉凝如山,目光开阖间精光隐现,显然都是绝顶高手。

    看到这青年,原本气势汹汹的雷豹,脸色骤然一变,那狰狞的刀疤都似乎抽搐了一下,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忌惮,甚至……恐惧?

    他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手道:“原……原来是七公子大驾光临!雷某不知七公子到来,有失远迎,还望七公子恕罪!”

    被称为“七公子”的青年,慢悠悠地摇着扇子,踱步走了进来,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场地,在倒地的“血煞堂”众人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卫尘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更浓的兴趣。

    “雷豹,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七公子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你这大晚上的,摆出这么大阵仗,是在‘请’这位小兄弟‘谈生意’?这生意谈得,动静不小啊。”

    雷豹额头隐隐见汗,连忙道:“七公子误会了!只是……只是一点小误会,小误会!我与这位卫三公子,只是……只是切磋一下武艺,对,切磋武艺!”

    “哦?切磋武艺?”七公子似笑非笑,走到卫尘面前,拱手笑道,“这位想必就是近日名动东城的‘济世堂’卫三公子,卫尘兄吧?在下慕容白,在家排行第七,朋友们给面子,叫声‘七公子’。久仰三公子医术仁心,今日一见,果然……身手也如此了得,佩服,佩服。”

    慕容白?慕容家?!

    卫尘心中一震。云京四大豪门,卫、苏、林、慕容!这慕容白,竟是慕容家嫡系,而且排行第七?慕容家以武传家,势力盘根错节,在军界、江湖都有极大影响力,是四大豪门中最为神秘、也最令人忌惮的一家!这位“七公子”慕容白,更是传说中慕容家年轻一辈的翘楚,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手段通天,是云京顶级纨绔圈子里无人敢惹的存在!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恰好在这个时间点?

    “原来是慕容七公子,失敬。”卫尘拱手还礼,不卑不亢。

    “好说。”慕容白笑了笑,转身看向脸色难看的雷豹,扇子一指地上那些**的汉子,“雷豹,你这‘切磋’,下手有点重啊。我看这位卫三公子,似乎不太喜欢这种‘切磋’方式。不如,给在下一个面子,今夜之事,到此为止,如何?”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笑,但目光却冷了下来。

    雷豹脸色青白交错,拳头握紧又松开,显然内心挣扎到了极点。但最终,在慕容白那看似平静、实则充满压迫的目光下,他咬了咬牙,低头道:“既然七公子开口,雷某……遵命便是。”

    他抬起头,阴狠地看了卫尘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走着瞧”,然后一挥手:“我们走!”

    还能动弹的手下,连忙搀扶起受伤的同伴,在慕容白两名护卫冰冷的目光注视下,狼狈不堪地迅速离开了仓库,连那扇被踹坏的门都顾不上。

    转眼间,仓库内只剩下卫尘和慕容白主仆三人。

    “卫三公子受惊了。”慕容白转过身,对卫尘笑道,态度颇为客气,“这雷豹,是条疯狗,惯会欺软怕硬。今日之事,三公子不必放在心上。只是,经此一事,恐怕他会记恨在心,三公子还需多加小心。”

    “多谢七公子解围。”卫尘真诚道谢。无论慕容白出于何种目的,今夜确实替他解了围,避免了一场恶战。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慕容白摇着扇子,眼中闪烁着感兴趣的光芒,“其实,在下今夜冒昧前来,也是有事想与三公子一叙。只是没想到,恰好碰上这出好戏。”

    “七公子有事请讲。”卫尘心中了然,果然不是偶遇。

    慕容白看了看周围狼藉的环境,笑道:“此地不是谈话之所。明日午时,我在‘邀月楼’设宴,为三公子压惊,顺便,有笔生意,想与三公子谈谈。不知三公子,可否赏光?”

    邀月楼,云京最顶级的酒楼之一,等闲人根本进不去。

    慕容白亲自设宴相邀,这面子,给得极大。

    卫尘略一沉吟,便点头应下:“七公子相邀,卫某荣幸之至。明日午时,定当赴约。”

    “好!爽快!”慕容白抚掌一笑,“那便说定了。明日午时,邀月楼天字一号雅间,恭候三公子大驾。今日天色已晚,三公子想必也累了,在下就不多打扰了。阿大,送卫三公子回府。”

    “是,公子。”他身后一名黑衣护卫应声上前,对卫尘做了个“请”的手势。

    卫尘再次道谢,在黑衣护卫的陪同下,离开了这间充满血腥和阴谋气息的仓库。

    仓库内,只剩下慕容白和另一名护卫。

    慕容白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把玩着手中的白玉骨扇,望着卫尘离去的方向,眼中精光闪烁,低声自语:

    “医武双绝,心性沉稳,能得叶老和苏家看重,还能让雷豹吃这么大个亏……卫尘,卫尘,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这场云京的大戏,看来,要越来越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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