拴住我

    沈星鸳在靳聿骁上车时侧过身体整理衣摆,很自然地避免让车外的人看清她。

    接着靠在椅背上闭眼听歌,装得一脸疲惫,实际在默默观察靳聿骁的反应。

    许久才从靳聿骁没有任何异样的脸上确认今天没露馅。

    她无声地呼出口气,竭力压下翻涌的情绪,一字一句说得平静:“你下车去做什么了?”

    靳聿骁挑眉,看向她的手。

    沈星鸳顺着他的目光看自己,发现手里攥着装着两根糖葫芦的袋子:“……”

    这是靳聿骁上车后递给她的。

    她那时满心忐忑,随手接过,脑子里都是他和容璟。

    沈星鸳反应很快,拿起袋子,表情和语气都非常自然:“原来这是糖葫芦。”

    靳聿骁重新看向前面的路况,暗色的眸中闪过笑意。

    “我下车是为了买糖葫芦,但偶遇了我的好外甥。”

    沈星鸳本来想问他居然喜欢吃糖葫芦这种东西吗,听了这句,刚稍微平静的心又悬吊起来:“啊?谁?”

    车来到路口,靳聿骁双手握着方向盘,随意一转将车右拐,那食指修长,骨节分明,是可以当手模的水平:“容璟。”

    “他和他的妻子刚离婚就带着女朋友出来参加商会,薄情寡义,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啊。”

    靳聿骁玩味摇头,狭长的眸又看她:“一个混账,你说是不是。”

    沈星鸳浑身不自在,不想说话。

    还好靳聿骁像是随口一问,没指望要个回答,恰好他来了电话,和助理去说工作的事了。

    沈星鸳自觉地把注意力全部转到车内音乐上,听了一路风格迥然的音乐。

    上一首还是舒缓的,接着就变成蹦迪曲。

    只论对音乐的欣赏水平来说,她怀疑靳聿骁有精神分裂症,或者有点像抑郁症的抑郁期和狂躁期。

    回到南府宫,沈星鸳看着靳聿骁走进隔壁房间。

    判断没错,这间果然是主卧。

    她先洗漱,又洗澡,困意上涌,感觉眼皮都要睁不开,打算上床睡觉时看见桌上放着的礼袋。

    沈星鸳去隔壁,轻敲房门三下,隐隐听到句:“进来。”

    沙发和床上都没人,独卫里有淅淅沥沥的水声。

    靳聿骁在洗澡。

    沈星鸳把礼袋放在桌上,站在距离独卫门口五步远的地方:“我给你买了礼物,放在桌上,不早了我去睡觉,晚安。”

    水声停止,下一秒,开门的细微声音传来。

    沈星鸳下意识转头看,于是,靳聿骁在腰间围上浴巾的画面猝不及防地冲进她眼中。

    他的发丝上还有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滑下,从下颌低落在隆起的胸肌上,又滑过腰间的腹肌,最终和那三角处一起隐没于松垮的浴巾里。

    宽肩窄腰,肌肉结实,他身上覆盖浴室里蒸腾的热气,男性的力量和荷尔蒙像张扬的野兽扑面而来,既性感又极具侵略性。

    脸是极品,身材也是。

    沈星鸳虽然结过婚,但容璟从新婚之夜就开始冷落她,没这么近距离地看过男人半裸的身体,也没有夫妻之实,耳朵瞬间染上胭脂色,低头看地毯。

    靳聿骁从她身边路过,沈星鸳闻到沐浴露的味道,也感觉到他身上的湿气和热意,本能的喉间吞咽了下,指腹摩擦掌心。

    “什么礼物?”靳聿骁拿出礼盒,用手指勾开系成蝴蝶结状的丝带,掀开,“皮带?为什么送我这个?”

    因为没法送别的。

    沈星鸳不知道他穿衣服和鞋子的尺码,手表太贵,其他的东西也没有头绪。

    靳聿骁的两只手分别握住皮带的一边,拉直:“结婚证拴住我还不够,需要再用这个?”

    “……”谁想拴住他。

    要栓,也是栓他这个人带来的附加价值,人脉,权钱之类的好吗?

    靳聿骁漫不经心地把皮带在腰间环了一圈,没扣住,而是走近沈星鸳,把皮带的另一端缓缓塞进她的掌心。

    手掌传来细微摩擦感,有些痒,沈星鸳眼角抽动两下。

    这人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又搞什么?

    靳聿骁眼神松散凝视她,像是认真,也像在开玩笑地撩拨:“拴住了。”

    沈星鸳和他对视,犹如被烫到,想要别开目光的时候又捕捉到他眼里玩味的笑意。

    好似在捉弄她玩。

    那股纨绔气质,信手拈来的调情让她脑后的反骨藏不住了。

    再加上第一次打电话的时候,她因为身体不舒服没控制住自己,已经怼过他,也算一回生两回熟。

    她假笑:“我用它来拴住你,你如果有压力太大的时候,也可以用它来上吊。”

    靳聿骁像被打开新思路,饶有兴致:“上吊?”

    沈星鸳看着他的表情,真的很像挑衅。

    她温温柔柔地把皮带抽出,环绕在他的脖子上,两端握在掌心,四下看了遍,拉着他走到墙角处,抬眸示意置物架:“这里就可以。”

    等她转头看靳聿骁的表情时,发现那双深眸带着三分讶异,三分兴致和四分别样的光。

    靳聿骁似笑非笑:“原来你喜欢这么拴我。”

    “???”

    沈星鸳懵了会,突然反应过来,仿佛被开水烫到立刻松开皮带。

    什么呀!

    她感觉一阵热气直冲大脑,脸都红温了,习以为常的伪装让她的语气听起来还算平静:“睡觉了,晚安。”

    靳聿骁环胸靠墙,笑看她落荒而逃。

    沈星鸳躺在床上冷静好一会,发烫的脸才渐渐正常。

    她对容婉的那句“靳聿骁很少接触女人”表示怀疑,他们闪婚彼此都不熟悉,居然就能零帧开撩,还撩得这么带颜色。

    从小到大她才是真的不爱接触男人,一共就那么几个,最熟的是容璟和叶辰。

    容璟风度翩翩温柔绅士,交往时细心,很有边界感;叶辰虽然也会调侃调情,但像个被家里宠坏的小可爱,智商不高的那种小可爱。

    靳聿骁是她完全没遇到过的类型,懒懒散散的英俊,野性和张狂,还有手腕脑子和顶级的家世权势。

    简直是个妖孽!

    沈星鸳迷迷糊糊睡着,做了个梦。

    梦里她本来睡得正香,被急促的歌声吵醒,睁眼发现近在咫尺的靳聿骁。

    吓了她一跳。

    真的太近了,靳聿骁如建模般的眉眼五官都放大数倍。

    然后她看到自己手里拿着一根皮带,另一端拴在靳聿骁的脖子上。

    靳聿骁睁开眼,打了个哈欠,眉眼含情,薄唇轻启。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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