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王

    山洞内的温存余温未散,洞外便传来了整齐且轻缓的脚步声,伴随着容安压低的、带着急切的呼唤,打破了山林间的静谧。

    “娘娘,属下容安,率暗卫护驾至此,恳请娘娘现身。”

    武姒当即敛去眼底的思量,她推开还抱着自己的南衫,指尖拂过他肩头渗出血迹的绷带,使劲的摁了摁,带着敲打的意味语气淡得无波:“回宫。”

    南衫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乖顺颔首,撑着石壁缓缓起身,青衫染血,身姿却依旧挺拔,默默跟在她身侧,半步不离,全然是护主的忠犬姿态。

    容安带人移开洞口巨石,见武姒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再看向她身旁重伤的新科状元,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却不多言,立刻单膝跪地请罪:“属下护驾不力,让娘娘身陷险境,罪该万死。”

    “起来吧”武姒迈步走出山洞,晨雾沾湿了她的裙摆,她望着天边泛白的鱼肚色,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刺客身份,查得如何了?”

    “回娘娘,刺客尽数伏诛,身上搜出的腰牌、密函,皆指向武三爷武明远,且属下已查明,此次刺杀绝非临时起意。”容安快步跟上,低声回禀,“半月前娘娘收回武明远京畿卫戍兵权,撤了他武家子弟在禁军的差事,转而扶持武淮,武稚,他怀恨在心,暗中集结私兵,伺机报复。”

    武姒脚步顿住,指尖攥紧了手中的鎏金手炉,眼底寒芒乍现。她本念及原主,只是削权敲打,未曾想这位好三叔,竟胆大到敢刺杀她,既如此,便休怪她不念旧情。

    “回宫后,你亲自去查,务必把武明远私通外援、调动私兵的证据,悉数搜集齐全,不得遗漏。”她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另外,武三可没有这么大势力。密切关注边城动向,韩王虽远在幽城,此事未必没有她的手笔。”

    容安心头一凛,立刻躬身领命:“属下遵旨。”

    一行人马不停蹄赶回宫中,武姒直接将南衫安置在离自己寝宫最近的偏殿,传了太医为他重新诊治包扎,明令他安心养伤,随时听候宣召。这般明目张胆的偏宠,已然向朝野释放了清晰的信号。

    次日,容安便将完整的证据呈到武姒面前,卷宗之上,不仅有武明远策划刺杀的铁证,更有他与边城韩王私下往来的密信碎片——两人早有勾结,武明远想借韩王边城兵力撑腰,夺回兵权、推翻武姒摄政;韩王则想利用武家在京中的势力,里应外合,为日后谋逆铺路,此次刺杀,本就是两人暗中商定的第一步棋。

    只不过,韩王心思深沉,全程坐镇边城,未曾踏入京城半步,所有指令皆通过密信传递,不留半点直接把柄,倒是狡猾狠绝。

    武姒翻看着密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好一个韩王。”

    她心中已然有了盘算,韩王手握边城兵权,贸然动他,极易引发边境战乱,动摇国本,不如借力打力,让他自己弃卒保车,既除掉武明远这个心腹大患,又能敲打韩王,还不会落人口实。

    “容安,你派人将武明远谋逆的部分证据,悄悄递往边城韩王府邸,切记,不露痕迹。”武姒放下卷宗,眸中满是权谋算计,“他远在边城,比谁都清楚,一旦刺杀之事败露,他脱不了干系,以他的性子,定会选最稳妥的路。”

    容安瞬间会意:“娘娘是想,让韩王主动弃掉武明远这颗棋子?”

    “他本就将武明远当枪使,如今枪要走火,他自然会毫不犹豫地舍弃。”武姒淡淡开口,“你再去知会南衫,让他以新科状元、朝廷新贵的身份,联合朝中中立官员,上疏请求彻查太后遇刺案,把舆论推向武家外戚专权谋逆。”

    “那韩王?”容安追问。

    “他自然会出手”武姒指尖轻叩案几,胸有成竹,“韩王要撇清干系,必定会授意手下,率先弹劾武明远,将所有罪责尽数推到他身上。”

    果不其然,不过一日,边城便传来密信,韩王并未有任何辩解,反而直接回函,言辞恳切,称自己远在边城镇守,对京中武明远谋逆之事毫不知情,且已授意手下御史胡致,搜集武明远罪证,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好一个釜底抽薪,弃车保帅,“远在边城”,便想轻松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想的美。

    三日后,早朝。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文武百官皆噤若寒蝉,谁都知晓太后遇刺一事牵扯甚大,关乎外戚,无人敢轻易站队。

    御史胡致率先启奏,手持奏折,大步出列,声音洪亮,响彻金銮:“臣有本奏!武三爷武明远,怀恨太后削权整顿,心怀怨怼,私养死士,策划刺杀太后,意图谋逆,罪证确凿,请陛下下旨,将其捉拿归案,严惩不贷!”

    话音落,满朝哗然。

    胡致向来刚正,如今率先发难,还呈上了武明远私兵名册、刺杀部署密函等铁证,瞬间坐实了武明远的谋逆之罪。

    紧接着,南衫紧随其后出列,躬身奏道:“臣附议!武明远目无君上,意图弑杀太后,此等大逆不道之行,若不严惩,朝纲不稳,民心难安,请陛下即刻下旨,抄没武家,将武明远凌迟处死!”

    容安则站在皇帝身侧,以御前总管的身份,呈上暗卫查抄的武明远与他人往来密信,沉声说道:“陛下,经查证,武明远谋逆之心已久,全因太后收回其兵权,断了他的揽权之路,故而铤而走险,与京中乱党勾结,所幸娘娘洪福齐天,得以平安,此等逆贼,绝不可留!”

    三方势力同时发难,武明远没有任何活路。

    武明远被侍卫押上殿时,已状若疯癫,嘶吼着辩解,口口声声是韩王与他合谋,可韩王远在边城,无凭无据,而胡致早已按韩王指令,将所有罪责尽数推到他身上,一口咬定是他假借韩王名义行事,妄图打乱朝局。

    百口莫辩,百死难辞。

    皇帝本就无甚实权,一切皆由武姒摄政决断,而且,武家势力被削,他高兴还来不及。当即下旨,判武明远斩立决,抄没家产,武淮取而代之。

    而远在边城的韩王,自始至终未曾露面,却凭借一招弃卒保车,不仅保全了自身,还向武姒递了投名状,稳住了边城的权势,看似退让,实则藏着更大的野心。但是,武姒不会这么放过他的。

    武姒坐在珠帘之后,看着阶下被拖走的武明远,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韩王,他的手实在是伸的太长了!

    入夜,偏殿。

    武姒来看望养伤的南衫,他正撑着身子翻看奏折,见她进来,立刻想要起身,却被她按住肩头。

    “伤口未愈,不必多礼。”武姒坐在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语气稍缓,“今日朝堂,你做得很好。”

    “能为娘娘分忧,是臣的本分。”南衫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赤诚,“臣愿为娘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武姒抽回手,站起身,望着窗外的月色,声音清冷:“韩王此人,深不可测,此次他弃武明远自保,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日后,必有一场硬仗要打。”

    南衫看着她的背影,坚定开口:“臣,会一直守在娘娘身边,替娘娘挡下所有风雨。”

    武姒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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