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生死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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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为东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他能感觉到林诗音身体的颤抖，那种感觉像极了一只受伤的小鸟，在风雨中瑟瑟发抖。
他最终还是把手放在了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别怕。“他说，“慢慢说。“
林诗音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的怀里，肩膀不停地颤抖。
李为东没有再问。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过了很久，林诗音的颤抖终于平息了一些。
她从李为东的怀里退出来，抬起头。
月光下，李为东看到她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那一瞬间，他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在他眼里，林诗音一直是高不可攀的冷艳贵族女。她骄傲、冷漠，像一朵生长在雪山之巅的寒梅，让人只敢远观，不敢亵玩。
但此刻的她，却脆弱得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对不起。“林诗音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失态了。“
“没关系。“李为东说，“进来说吧。“
他侧身让开，林诗音走进了宿舍。
李为东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在她对面坐下。
“你爷爷怎么样了？“他问。
林诗音捧着水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话。
“他……医生说是癌症晚期。“她的声音很轻，“最多还有三个月。“
李为东的眉头微微一皱。
“什么癌？“
“胰腺癌。“林诗音说，“晚期，已经扩散了。医生说没办法手术，只能保守治疗。“
胰腺癌。
李为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胰腺癌是癌症之王，在七八十年代，医疗技术有限，几乎等于宣判了死刑。
而且林诗音说的是晚期扩散，这意味着即使是后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你回去见到他了吗？“李为东问。
“见到了。“林诗音的眼眶又红了，“他瘦了好多……以前他身体很好的，每天都打太极拳，现在连下床都困难。“
她顿了顿，又说：“他见到我，还问我有没有好好读书，有没有找到喜欢的人。他说，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身体健康和家庭幸福，其他的都是身外之物。“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哽咽了。
“可他自己……他自己却……“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流了下来。
李为东沉默了一会儿。
“诗音。“他轻声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想救他吗？“
林诗音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李为东。
“当然想。“她说，“他是我最亲的人。“
“如果……我是说如果。“李为东说，“有一种方法，可能对你爷爷的病有帮助，但你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你愿意吗？“
林诗音的眼睛亮了一下。
“什么方法？“
“你先回答我。“李为东说，“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林诗音沉默了一会儿。
“只要能救他，我什么都愿意。“她说。
“真的什么都愿意？“
“真的。“
李为东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犹豫，只有坚定。
他叹了口气。
“好，我告诉你。“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诗音说道：
“你爷爷的病，在西医看来是胰腺癌晚期，没救了。但在我们中医看来，癌症不是不治之症。只要找对方法，还是有可能延长生命、甚至带病延年的。“
“真的吗？“林诗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真的。“李为东转过身来，“但我需要亲自给他诊断，才能确定具体方案。“
林诗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能治？“
“我不能保证治好。“李为东说，“但我可以试试。“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给你爷爷看病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李为东说，“包括你的家人。“
林诗音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只是一个医学院的学生。“李为东说，“如果别人知道我给人看病，特别是给燕京的大人物看病，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看了林诗音一眼，又说：“而且，我的医术来源比较特殊，不想暴露太多。所以，只能暗中诊治。“
林诗音沉默了。
她明白李为东的意思。
在这个年代，一个医学院的学生给人看病，特别是看癌症这种大病，是很难让人相信的。
如果让别人知道，不仅帮不了爷爷，反而会引来更多的质疑和麻烦。
“好。“她最终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那就说定了。“李为东说，“你先回去，等我的消息。等我想好具体的治疗方案，会联系你的。“
“好。“林诗音站起身，“谢谢你，为东。“
“不用谢。“李为东说，“你帮了我那么多次，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诗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为东。“她忽然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李为东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
他为什么对林诗音这么好？
是因为她帮过他？是因为她的家世？还是因为……
他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前世的他，孤身一人闯荡江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冷冰冰的道术和医术。
他救人无数，却从来没有救过自己。
他算命无数，却算不出自己的命运。
临死的那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一辈子，活得太孤独了。
这一世，他不想再活成那样。
他不想再孤身一人。
“因为你值得。“他开口说，“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女孩子。“
林诗音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你就这么相信我？“她问，“我们认识才多久？“
“有些事，不需要认识很久才能知道。“李为东说，“就像有些人，你第一眼看到，就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林诗音沉默了。
她看着李为东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虚假，只有真诚。
“你真的很奇怪。“她轻声说，“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是吗？“
“是。“林诗音说，“你明明那么普通，却总让人觉得深不可测。你明明只是个农村来的学生，却敢说自己能治癌症。你明明可以借我的关系往上爬，却偏要低调。“
她顿了顿，又说：“我爸说过，越是复杂的人，越是简单。你就是这样的人。“
李为东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诗音的父亲这么厉害，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本质。
“你爸是个很有智慧的人。“他说。
“嗯。“林诗音点点头，“他看人很准。“
她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快亮了。
“我该走了。“她说，“明天还要上课。“
“好。“李为东说，“我送你。“
“不用。“林诗音站起身，“我自己能回去。你早点休息吧，这几天你肯定要想治疗方案，会很费神的。“
李为东点点头。
林诗音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来。
“为东。“她轻声说，“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我都谢谢你。“
“去吧。“李为东说，“保重。“
林诗音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李为东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晨曦中。
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
林诗音走后，李为东没有睡。
他坐在书桌前，闭上了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搜索前世的知识。
胰腺癌……
在中医看来，胰腺属于“脾“的范畴，胰腺癌应该属于“积聚“、“黄疸“的范畴。
前世的记忆中，他曾经遇到过一个类似的病例。
那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也是胰腺癌晚期，医院已经不收了，让他回家准备后事。
他的家人请了李为东去看看，说是死马当活马医。
李为东用了一套综合疗法：中药调理、针灸疏通、饮食禁忌、情志疏导。
三个月后，那个老人还活着。
半年后，老人能下床走路了。
一年后，老人的癌症竟然奇迹般地缩小了。
当然，这种奇迹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的。但至少说明，胰腺癌不是真的无药可救。
关键是找对方法。
李为东想了想，为林诗音的爷爷设计了一套治疗方案。
第一步，急则治标。
老爷子现在最痛苦的是疼痛和腹胀。这是由于肿瘤压迫周围组织引起的。在中医看来，这是“痛则不通，通则不痛“的表现。需要用活血化瘀、理气止痛的方法来缓解。
第二步，缓则治本。
疼痛缓解之后，就要从根本上调理老爷子的身体。胰腺癌在中医看来，主要是由于肝郁气滞、痰湿内蕴、瘀毒互结所致。需要用疏肝解郁、化痰祛湿、清热解毒的方法来治疗。
第三步，饮食禁忌。
癌症患者有很多东西不能吃。比如辛辣刺激的食物、油腻厚味的食物、发物（比如海鲜、羊肉等）。这些食物会加重病情。
第四步，情志疏导。
中医讲“怒伤肝、思伤脾、忧伤肺“，情绪对病情的影响很大。老爷子最需要的是保持心情舒畅，不能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李为东把这些内容整理成了一份详细的治疗方案。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方案。具体的用药，还需要根据老爷子的实际情况来调整。
他想了想，又拿起笔，写了一封信。
这封信是写给林诗音的，告诉她具体的安排。
---
三天后，林诗音回信了。
信中说，她爷爷的情况恶化得很快，现在已经吃不下东西了，每天只能喝一点流质。医院那边的医生已经束手无策，让她们准备后事。
她问李为东什么时候能去燕京。
李为东立刻回了信，说他这周末会去燕京，让她安排好。
然后他去找张教授请假。
张教授听说他要请假去燕京，有些意外。
“你去燕京干什么？“
“有点私事。“李为东说，“很重要的私事。“
张教授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去吧。“他说，“路上小心。“
“谢谢张教授。“
李为东又去找周德明，请他帮忙安排一下。
周德明二话不说，给他开了介绍信，还给了他五十块钱路费。
“去吧。“周德明说，“有什么事跟我说。“
“谢谢周老师。“
---
周五下午，李为东坐上了去燕京的火车。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去燕京。
七十年代末的火车很慢，从省城到燕京，要坐十几个小时。
李为东坐在硬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中思绪万千。
他想起了前世的他，第一次去燕京的时候，也是坐的火车。
那时候他已经四十多岁了，已经是名满天下的一方名医。
他还记得第一次站在天安门广场上的心情——激动、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那时候他想，如果能重来一次，该多好啊。
没想到，愿望真的实现了。
只是，这个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早上，火车抵达了燕京。
李为东下了火车，在出站口看到了林诗音。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大衣，站在人群里，像一朵盛开的白玉兰。
“诗音。“他走上前去。
“你来了。“林诗音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走吧，我爷爷在等你。“
两人上了一辆小车，离开了火车站。
车子穿过繁华的街道，驶向城市西边的一片高干住宅区。
这里的房子都是四合院，独门独院，环境幽静。
显然，住在这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
车子在一座气派的四合院门前停下。
“到了。“林诗音说，“跟我来。“
两人走进四合院，穿过一道垂花门，来到后院。
后院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树下摆着几张石凳。正对着的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大厅，门窗都是雕花的，透着一股威严的气势。
“我爷爷在里面。“林诗音说，“他听说你要来，高兴得一晚上没睡好。“
李为东点点头，跟着林诗音走进了大厅。
大厅里摆着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古画。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老人的脸色蜡黄，瘦得皮包骨头，但一双眼睛依然有神。
看到李为东进来，老人挣扎着要站起来。
“爷爷，您别动。“林诗音赶紧上前扶住他。
“不用扶我。“老人摆摆手，“李大夫是吧？请坐。“
“老爷子好。“李为东走上前去，微微鞠了一躬，“晚辈李为东，见过老爷子。“
“好，好，好。“老人打量着李为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果然是一表人才。诗音说你医术高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老爷子过奖了。“李为东说，“我只是个学生，哪里敢称什么大夫。“
“谦虚了。“老人笑了笑，“诗音跟我说了你的事。一个农村来的学生，能考上省城医学院，还能得到张教授的赏识，绝不是普通人。“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你的眼神不像普通人。普通人看我，眼神里多少会有一些紧张或者谄媚。但你不一样，你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普通的病人。很平静。“
李为东心中一惊。
这个老人，不简单。
“老爷子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说，“我那点本事，在您面前不值一提。“
“哈哈。“老人笑了起来，“你这小子，说话倒是滴水不漏。“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好了，闲话少说。李大夫，我的病，你看怎么治？“
李为东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上前去，在老人对面坐下，说道：“老爷子，我先把把脉。“
“好。“
李为东伸出手指，搭在老人的寸关尺上。
老人的脉象弦细而数，这是典型的肝郁气滞、阴虚内热的脉象。
他又看了老人的舌苔——舌红少津，苔薄黄，这也是阴虚火旺的表现。
最后，他问了一些问题：饮食、睡眠、大小便、疼痛的位置和程度……
老人一一回答，很配合。
诊断完毕，李为东心中已经有数了。
“老爷子。“他说，“您的病，我有点把握。“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李为东说，“不过，您得配合我。“
“怎么配合？“
“第一，按时吃药。第二，严格遵守饮食禁忌。第三，保持心情舒畅。“李为东说，“这三条，您能做到吗？“
老人笑了。
“你这是在考我？“他说，“我当了一辈子兵，什么苦没吃过？吃几服药，注意点饮食，还能难倒我？“
“那就好。“李为东说，“那我就放心了。“
他转向林诗音：“诗音，麻烦你拿纸笔来，我把药方写下来。“
“好。“
林诗音拿来了纸笔，李为东开始写药方。
他的字写得很好，苍劲有力，像是用刀刻在石头上一样。
“柴胡、黄芩、半夏、太子参、甘草……“他一边写一边念，“这是小柴胡汤加减，主治少阳证。您现在的主要问题是肝郁气滞、阴虚内热，需要疏肝解郁、养阴清热。“
他顿了顿，又说：“这个方子先吃三天，三天后我会根据您的情况调整。“
“好。“老人点点头，“我记下了。“
李为东把药方递给林诗音，叮嘱道：“这些药都是常见的中药，一般的中药店都能买到。但要注意，药材一定要用好的，劣质药材会影响效果。“
“我知道了。“林诗音接过药方，小心翼翼地收好。
“还有。“李为东又说，“服药期间，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不能吃油腻厚味的食物，不能吃海鲜、羊肉等发物。最好以清淡为主，多吃蔬菜水果。“
“我记下了。“林诗音说。
老人看着李为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李大夫。“他忽然说，“你结婚了吗？“
李为东愣了一下。
“没有。“
“有对象了吗？“
“呃……“李为东看了林诗音一眼，“有一个，但还没定。“
老人哈哈大笑起来。
“诗音啊诗音，你给我找的这个小大夫不错啊。“他说，“人品好，医术好，还这么年轻，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林诗音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爷爷，您说什么呢。“她说，“他就是来给您看病的。“
“我知道我知道。“老人笑着说，“我就是随便问问。“
他看向李为东，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李大夫，我看好你。“他说，“好好努力，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们林家，欠你一个人情。“
李为东微微鞠躬。
“多谢老爷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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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终还是把手放在了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别怕。“他说，“慢慢说。“
林诗音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的怀里，肩膀不停地颤抖。
李为东没有再问。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过了很久，林诗音的颤抖终于平息了一些。
她从李为东的怀里退出来，抬起头。
月光下，李为东看到她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那一瞬间，他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在他眼里，林诗音一直是高不可攀的冷艳贵族女。她骄傲、冷漠，像一朵生长在雪山之巅的寒梅，让人只敢远观，不敢亵玩。
但此刻的她，却脆弱得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对不起。“林诗音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失态了。“
“没关系。“李为东说，“进来说吧。“
他侧身让开，林诗音走进了宿舍。
李为东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在她对面坐下。
“你爷爷怎么样了？“他问。
林诗音捧着水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话。
“他……医生说是癌症晚期。“她的声音很轻，“最多还有三个月。“
李为东的眉头微微一皱。
“什么癌？“
“胰腺癌。“林诗音说，“晚期，已经扩散了。医生说没办法手术，只能保守治疗。“
胰腺癌。
李为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胰腺癌是癌症之王，在七八十年代，医疗技术有限，几乎等于宣判了死刑。
而且林诗音说的是晚期扩散，这意味着即使是后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你回去见到他了吗？“李为东问。
“见到了。“林诗音的眼眶又红了，“他瘦了好多……以前他身体很好的，每天都打太极拳，现在连下床都困难。“
她顿了顿，又说：“他见到我，还问我有没有好好读书，有没有找到喜欢的人。他说，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身体健康和家庭幸福，其他的都是身外之物。“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哽咽了。
“可他自己……他自己却……“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流了下来。
李为东沉默了一会儿。
“诗音。“他轻声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想救他吗？“
林诗音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李为东。
“当然想。“她说，“他是我最亲的人。“
“如果……我是说如果。“李为东说，“有一种方法，可能对你爷爷的病有帮助，但你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你愿意吗？“
林诗音的眼睛亮了一下。
“什么方法？“
“你先回答我。“李为东说，“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林诗音沉默了一会儿。
“只要能救他，我什么都愿意。“她说。
“真的什么都愿意？“
“真的。“
李为东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犹豫，只有坚定。
他叹了口气。
“好，我告诉你。“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诗音说道：
“你爷爷的病，在西医看来是胰腺癌晚期，没救了。但在我们中医看来，癌症不是不治之症。只要找对方法，还是有可能延长生命、甚至带病延年的。“
“真的吗？“林诗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真的。“李为东转过身来，“但我需要亲自给他诊断，才能确定具体方案。“
林诗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能治？“
“我不能保证治好。“李为东说，“但我可以试试。“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给你爷爷看病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李为东说，“包括你的家人。“
林诗音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只是一个医学院的学生。“李为东说，“如果别人知道我给人看病，特别是给燕京的大人物看病，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看了林诗音一眼，又说：“而且，我的医术来源比较特殊，不想暴露太多。所以，只能暗中诊治。“
林诗音沉默了。
她明白李为东的意思。
在这个年代，一个医学院的学生给人看病，特别是看癌症这种大病，是很难让人相信的。
如果让别人知道，不仅帮不了爷爷，反而会引来更多的质疑和麻烦。
“好。“她最终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那就说定了。“李为东说，“你先回去，等我的消息。等我想好具体的治疗方案，会联系你的。“
“好。“林诗音站起身，“谢谢你，为东。“
“不用谢。“李为东说，“你帮了我那么多次，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诗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为东。“她忽然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李为东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
他为什么对林诗音这么好？
是因为她帮过他？是因为她的家世？还是因为……
他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前世的他，孤身一人闯荡江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冷冰冰的道术和医术。
他救人无数，却从来没有救过自己。
他算命无数，却算不出自己的命运。
临死的那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一辈子，活得太孤独了。
这一世，他不想再活成那样。
他不想再孤身一人。
“因为你值得。“他开口说，“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女孩子。“
林诗音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你就这么相信我？“她问，“我们认识才多久？“
“有些事，不需要认识很久才能知道。“李为东说，“就像有些人，你第一眼看到，就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林诗音沉默了。
她看着李为东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虚假，只有真诚。
“你真的很奇怪。“她轻声说，“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是吗？“
“是。“林诗音说，“你明明那么普通，却总让人觉得深不可测。你明明只是个农村来的学生，却敢说自己能治癌症。你明明可以借我的关系往上爬，却偏要低调。“
她顿了顿，又说：“我爸说过，越是复杂的人，越是简单。你就是这样的人。“
李为东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诗音的父亲这么厉害，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本质。
“你爸是个很有智慧的人。“他说。
“嗯。“林诗音点点头，“他看人很准。“
她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快亮了。
“我该走了。“她说，“明天还要上课。“
“好。“李为东说，“我送你。“
“不用。“林诗音站起身，“我自己能回去。你早点休息吧，这几天你肯定要想治疗方案，会很费神的。“
李为东点点头。
林诗音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来。
“为东。“她轻声说，“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我都谢谢你。“
“去吧。“李为东说，“保重。“
林诗音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李为东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晨曦中。
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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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诗音走后，李为东没有睡。
他坐在书桌前，闭上了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搜索前世的知识。
胰腺癌……
在中医看来，胰腺属于“脾“的范畴，胰腺癌应该属于“积聚“、“黄疸“的范畴。
前世的记忆中，他曾经遇到过一个类似的病例。
那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也是胰腺癌晚期，医院已经不收了，让他回家准备后事。
他的家人请了李为东去看看，说是死马当活马医。
李为东用了一套综合疗法：中药调理、针灸疏通、饮食禁忌、情志疏导。
三个月后，那个老人还活着。
半年后，老人能下床走路了。
一年后，老人的癌症竟然奇迹般地缩小了。
当然，这种奇迹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的。但至少说明，胰腺癌不是真的无药可救。
关键是找对方法。
李为东想了想，为林诗音的爷爷设计了一套治疗方案。
第一步，急则治标。
老爷子现在最痛苦的是疼痛和腹胀。这是由于肿瘤压迫周围组织引起的。在中医看来，这是“痛则不通，通则不痛“的表现。需要用活血化瘀、理气止痛的方法来缓解。
第二步，缓则治本。
疼痛缓解之后，就要从根本上调理老爷子的身体。胰腺癌在中医看来，主要是由于肝郁气滞、痰湿内蕴、瘀毒互结所致。需要用疏肝解郁、化痰祛湿、清热解毒的方法来治疗。
第三步，饮食禁忌。
癌症患者有很多东西不能吃。比如辛辣刺激的食物、油腻厚味的食物、发物（比如海鲜、羊肉等）。这些食物会加重病情。
第四步，情志疏导。
中医讲“怒伤肝、思伤脾、忧伤肺“，情绪对病情的影响很大。老爷子最需要的是保持心情舒畅，不能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李为东把这些内容整理成了一份详细的治疗方案。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方案。具体的用药，还需要根据老爷子的实际情况来调整。
他想了想，又拿起笔，写了一封信。
这封信是写给林诗音的，告诉她具体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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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林诗音回信了。
信中说，她爷爷的情况恶化得很快，现在已经吃不下东西了，每天只能喝一点流质。医院那边的医生已经束手无策，让她们准备后事。
她问李为东什么时候能去燕京。
李为东立刻回了信，说他这周末会去燕京，让她安排好。
然后他去找张教授请假。
张教授听说他要请假去燕京，有些意外。
“你去燕京干什么？“
“有点私事。“李为东说，“很重要的私事。“
张教授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去吧。“他说，“路上小心。“
“谢谢张教授。“
李为东又去找周德明，请他帮忙安排一下。
周德明二话不说，给他开了介绍信，还给了他五十块钱路费。
“去吧。“周德明说，“有什么事跟我说。“
“谢谢周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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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李为东坐上了去燕京的火车。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去燕京。
七十年代末的火车很慢，从省城到燕京，要坐十几个小时。
李为东坐在硬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中思绪万千。
他想起了前世的他，第一次去燕京的时候，也是坐的火车。
那时候他已经四十多岁了，已经是名满天下的一方名医。
他还记得第一次站在天安门广场上的心情——激动、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那时候他想，如果能重来一次，该多好啊。
没想到，愿望真的实现了。
只是，这个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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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火车抵达了燕京。
李为东下了火车，在出站口看到了林诗音。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大衣，站在人群里，像一朵盛开的白玉兰。
“诗音。“他走上前去。
“你来了。“林诗音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走吧，我爷爷在等你。“
两人上了一辆小车，离开了火车站。
车子穿过繁华的街道，驶向城市西边的一片高干住宅区。
这里的房子都是四合院，独门独院，环境幽静。
显然，住在这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
车子在一座气派的四合院门前停下。
“到了。“林诗音说，“跟我来。“
两人走进四合院，穿过一道垂花门，来到后院。
后院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树下摆着几张石凳。正对着的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大厅，门窗都是雕花的，透着一股威严的气势。
“我爷爷在里面。“林诗音说，“他听说你要来，高兴得一晚上没睡好。“
李为东点点头，跟着林诗音走进了大厅。
大厅里摆着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古画。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老人的脸色蜡黄，瘦得皮包骨头，但一双眼睛依然有神。
看到李为东进来，老人挣扎着要站起来。
“爷爷，您别动。“林诗音赶紧上前扶住他。
“不用扶我。“老人摆摆手，“李大夫是吧？请坐。“
“老爷子好。“李为东走上前去，微微鞠了一躬，“晚辈李为东，见过老爷子。“
“好，好，好。“老人打量着李为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果然是一表人才。诗音说你医术高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老爷子过奖了。“李为东说，“我只是个学生，哪里敢称什么大夫。“
“谦虚了。“老人笑了笑，“诗音跟我说了你的事。一个农村来的学生，能考上省城医学院，还能得到张教授的赏识，绝不是普通人。“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你的眼神不像普通人。普通人看我，眼神里多少会有一些紧张或者谄媚。但你不一样，你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普通的病人。很平静。“
李为东心中一惊。
这个老人，不简单。
“老爷子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说，“我那点本事，在您面前不值一提。“
“哈哈。“老人笑了起来，“你这小子，说话倒是滴水不漏。“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好了，闲话少说。李大夫，我的病，你看怎么治？“
李为东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上前去，在老人对面坐下，说道：“老爷子，我先把把脉。“
“好。“
李为东伸出手指，搭在老人的寸关尺上。
老人的脉象弦细而数，这是典型的肝郁气滞、阴虚内热的脉象。
他又看了老人的舌苔——舌红少津，苔薄黄，这也是阴虚火旺的表现。
最后，他问了一些问题：饮食、睡眠、大小便、疼痛的位置和程度……
老人一一回答，很配合。
诊断完毕，李为东心中已经有数了。
“老爷子。“他说，“您的病，我有点把握。“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李为东说，“不过，您得配合我。“
“怎么配合？“
“第一，按时吃药。第二，严格遵守饮食禁忌。第三，保持心情舒畅。“李为东说，“这三条，您能做到吗？“
老人笑了。
“你这是在考我？“他说，“我当了一辈子兵，什么苦没吃过？吃几服药，注意点饮食，还能难倒我？“
“那就好。“李为东说，“那我就放心了。“
他转向林诗音：“诗音，麻烦你拿纸笔来，我把药方写下来。“
“好。“
林诗音拿来了纸笔，李为东开始写药方。
他的字写得很好，苍劲有力，像是用刀刻在石头上一样。
“柴胡、黄芩、半夏、太子参、甘草……“他一边写一边念，“这是小柴胡汤加减，主治少阳证。您现在的主要问题是肝郁气滞、阴虚内热，需要疏肝解郁、养阴清热。“
他顿了顿，又说：“这个方子先吃三天，三天后我会根据您的情况调整。“
“好。“老人点点头，“我记下了。“
李为东把药方递给林诗音，叮嘱道：“这些药都是常见的中药，一般的中药店都能买到。但要注意，药材一定要用好的，劣质药材会影响效果。“
“我知道了。“林诗音接过药方，小心翼翼地收好。
“还有。“李为东又说，“服药期间，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不能吃油腻厚味的食物，不能吃海鲜、羊肉等发物。最好以清淡为主，多吃蔬菜水果。“
“我记下了。“林诗音说。
老人看着李为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李大夫。“他忽然说，“你结婚了吗？“
李为东愣了一下。
“没有。“
“有对象了吗？“
“呃……“李为东看了林诗音一眼，“有一个，但还没定。“
老人哈哈大笑起来。
“诗音啊诗音，你给我找的这个小大夫不错啊。“他说，“人品好，医术好，还这么年轻，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林诗音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爷爷，您说什么呢。“她说，“他就是来给您看病的。“
“我知道我知道。“老人笑着说，“我就是随便问问。“
他看向李为东，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李大夫，我看好你。“他说，“好好努力，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们林家，欠你一个人情。“
李为东微微鞠躬。
“多谢老爷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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