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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该回家了!

    时光一晃,便是两个半月。

    日子像被风吹着走。

    虽说忙碌。

    却也有条不紊。

    或许是汛期和雨季终于过去了,大河的水位降了许多,原先那种浑浊狂暴的水势,仿佛一头被驯服的猛兽,渐渐收敛了脾气。

    水流不再咆哮着拍击残破的堤岸,倒像一位河东狮吼的悍妇,忽而变回了温婉娴静的少女,缓缓地、轻柔地从河道间流淌而过。

    在官府的组织下,百姓们日复一日地往河堤的缺口处投掷沙袋,一袋一袋,一层一层,堆得结结实实。

    那处吞噬了无数家园的缺口,终于被堵上了。

    虽然只是临时的。

    后续还需要对整段河堤进行整体性的修缮,需要勘测、需要设计、需要大量的银子和物料,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

    可那源源不断从缺口处涌出的水。

    总算是止住了!

    洪水不再继续肆虐,淹没的地区便会慢慢退水。

    今天退一寸,明天退一尺,总有一天,那些被水淹过的田地会重新露出水面,那些被淤泥覆盖的道路会重新被人踩实,那些被冲垮的房屋会重新一砖一瓦地建起来。

    只是——

    灾难降临时造成的满目疮痍,或许可以随着时间慢慢修复,可那些在洪水中丧生的百姓,却永远无法见到这片土地的未来。

    他们被洪水卷走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是惦记着家里还没收完的庄稼?

    是想着还在屋顶上等他们回去的妻儿?

    还是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在浑浊的洪水中拼命挣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抓住一根浮木、一截房梁、任何能让他们活下去的东西?

    没人知道。

    也没人会再去问了。

    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还要种地,还要养家,还要在这片被洪水肆虐过的土地上,重新扎下根来。

    水泥工坊,也被有条不紊地建造起来了。

    裴辞镜站在工坊外的山坡上,双手抱胸,俯瞰着下方那片繁忙的工地,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石灰石、黏土、煤炭从各个方向被运进来。

    驴车、牛车、独轮车,一辆接一辆,在蜿蜒的山路上排成了长龙,车夫们甩着鞭子,吆喝着牲口,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原料堆场里。

    石灰石堆成了小山,黏土堆成了另一个小山,煤炭堆成了第三个,三座小山并排立着,像三个沉默的巨人,日日夜夜地吞吐着矿车和人力。

    工坊内部,各功能区划分得明明白白。

    破碎区里,壮劳力们抡着大锤,将大块的石灰石敲成碎块,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在黝黑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道闪亮的痕迹。

    研磨区里,几盘石磨日夜不停地转动,将碎块磨成细粉,磨盘转动的吱呀声混着石粉的沙沙声,织成一片低沉的轰鸣。

    煅烧区里,几座土窑冒着浓烟,窑火昼夜不熄,热浪扑面而来,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子灼人的温度。

    成品区里,刚出窑的水泥被装进麻袋,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等着被运往各处——修复堤坝、铺设道路、建造房屋。

    匠人们穿着粗布短褐,在各个区域之间穿梭。

    妇人们负责做饭洗衣。

    几口大锅架在工坊边缘的棚子下面,炊烟袅袅,饭菜的香味混着窑火的烟气,在工坊上空飘散。

    她们有的在切菜,有的在淘米,有的在往灶膛里添柴,手脚麻利,配合默契,像是已经做了很多年一样。

    孩子们在生活区里追逐打闹。

    大的拖着小的,在帐篷和窝棚之间跑来跑去,笑声清脆得像一串串铃铛。

    几个年纪大些的女孩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格子,跳着不知名的游戏;几个男孩则滚着铁环,你追我赶,跑得满头是汗。

    裴辞镜看着那些孩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孩子的世界。

    总是比大人的世界恢复得快。

    大人还在为失去的家园伤心,为未来的生计发愁,为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亲人落泪。

    可孩子们呢?

    只要有饭吃,有地方睡,有小伙伴一起玩,他们就还能笑得出来,还能在这片被洪水肆虐过的土地上,找到属于他们的快乐。

    这大概就是生命力。

    生生不息的、压不垮的、像野草一样春风吹又生的生命力。

    裴辞镜的目光从孩子们身上移开,重新落回工坊的各个角落。

    所有的人。

    各司其职,各安其位。

    没有人闲逛,没有人偷懒,没有人争吵,也没有人哭泣,每个人都在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像一台被精心调校过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该转的位置上转动。

    他们似乎已经从灾难中走了出来。

    找到了人生的新方向。

    裴辞镜看着这一切,心里头涌起了一种说不清的成就感。

    这个项目,是他提出来的。

    那天晚上,他趴在地图前,用炭笔在云阳郡西北的山地画了一个圈,在心里粗略估算了一下原料储量和运输成本,然后在脑子里勾勒出了工坊的雏形。

    第二天,他将设想写成文书,呈给李承裕。

    这个老六殿下看过后,倒是果断,调研,拍板,执行,再然后这件事就又被交还给了他,真是秉承着谁提出来的谁负责原则。

    不过说实话,裴辞镜一开始也没底,毕竟他是第一次组织管理这么多人。

    前世,他是个小喽啰,坐在格子间里敲键盘,领导让干啥就干啥,只有别人管他的份,哪有他管别人的份。

    这辈子,他在侯府躺平了十八年,连自己院子里的事都懒得管,更别说管别人了。

    可这个工坊,从选址到规划,从原料开采到生产流程,从人员调配到后勤保障,一桩桩一件件,都要他拿主意,都要他拍板。

    若不是有娘子在背后指点,他真不知道要搞出多少乱子来。

    想到沈柠欢。

    裴辞镜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这两个半月,他白天在工地上跑前跑后,晚上回到住处就瘫在椅子上不想动,沈柠欢便端一盏茶坐到他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今天的事。

    哪里的工序出了问题,她三言两语便能点出症结所在;哪个管事的人不合适,她轻描淡写地提一句,他第二天换个安排,果然顺畅许多。

    那些他绞尽脑汁也理不顺的事。

    到了她手里。

    就像解开一团缠乱的线,轻轻一抽,便通了。

    不过看娘子那游刃有余的样子,管理这近万人的工坊,恐怕还远远不是她的极限。

    裴辞镜在心里暗戳戳地想,以他娘子的本事,放在前世怎么也得是那种掌管百万员工、身价几千亿的跨国公司的女总裁。

    手腕干脆,眼光毒辣,偏偏面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谁见了都觉得她只是个温温柔柔的官家小姐。

    若是能回到前世,和娘子再续情缘。

    裴辞镜越想越觉得,那样的日子美滋滋,娘子本事越大,他吃软饭的日子就越安稳,什么都不用操心,每天晒晒太阳喝喝茶,打打游戏,给娘子捶捶肩揉揉腿,这样的日子想想都觉得美——

    “夫君。”

    一道清凌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将他漫无边际的幻想利落地打断。

    裴辞镜一个激灵,思绪被猛地拽回现实。

    转过头去。

    就见沈柠欢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边,正微微侧着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似乎将他方才那副走神的模样尽收眼底。

    “我们该走了。”她语气平和,像只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裴辞镜愣了愣,随即点点头,将目光从远处的工坊收回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两个半月的疲惫都吐出去。

    “是啊,”他低声道,“该走了。”

    他们来这里的任务就是赈灾。

    如今洪水已退,缺口已堵,灾民基本安置完毕,工坊也运转了起来,百姓有了活路,能自己养活自己,也就不会生乱。

    后续只需要朝廷按照定好的政策继续执行下去,拨付修缮河堤的银两,维持工坊的正常生产,百姓的生活便会逐渐恢复正常。

    他们这些从京城赶来支援的人,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待下去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而他们。

    是时候回家了……

    “第一次离家这么久,”裴辞镜感慨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和期待交织的复杂,“也不知道爹娘他们怎么样了。还有大舅哥……”

    他偏头看向沈柠欢,眼中浮起一丝遗憾:“应该已经完婚了吧?算算日子,婚期就在上个月。可惜我们没能赶上。”

    沈柠欢闻言,神色倒是平静,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安抚他:“没关系。哥哥他当初也因为查案,导致没赶上我们的婚礼。”

    “查案?”裴辞镜下意识重复了一遍,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额……那我们跟陈启明这案子,还真是很有缘了。”

    两次错过,都是因为陈启明案。

    只是。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这句话说得含含糊糊,沈柠欢却听到了,她轻轻瞪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但眼尾那一点细微的弧度还是出卖了她的笑意。

    裴辞镜识趣地闭上了嘴。

    两人的行李早已收拾妥当,随行的侍从牵着马车,在不远处的官道上等着。

    裴辞镜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热火朝天的工坊,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毕竟是自己一手拉扯起来的摊子,说放下就放下,总归有些不舍。

    但更多的。

    还是归心似箭。

    赈灾的队伍逐渐汇聚在了一起,毕竟整整齐齐地来,便要整整齐齐地回,这是规矩,也是体面。

    除了他们夫妻二人,还有随行的官员、护卫、将领、士卒,以及从京城各处调来的匠人和书吏。

    一行人浩浩荡荡。

    在官道旁排成了长长的一列。

    裴辞镜在队伍中看到了八皇子李承砚,对方正站在一辆装饰讲究的马车旁,身边围了几个官员模样的人,正满脸堆笑地跟他说着什么。

    李承砚负手而立。

    神情舒展。

    眉宇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春风得意,显然他负责的那部分赈灾事宜完成得很不错,心情颇好。

    不过想想也是。

    北河这片地方,本就是孙有德的主场,而孙有德又是八皇子的外祖父,这约等于北河也是李承砚的主场。

    无论是钱粮调度,还是官员配合,亦或是人手调配,他无论做什么都要比旁人便利得多。

    有这层关系在,他的赈灾成绩若是不漂亮。

    那这个李承砚就真成废物了!

    裴辞镜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没有继续打量对方。

    看李承砚那副放松自在的模样,显然他们的计划很成功,从头到尾都没有打草惊蛇。

    对方显然不知道。

    河堤工款贪墨的真相已经水落石出,证据早已被送入京城,只不过为了大局,一切按而不发。

    所以安心的没有处理手尾的行动,玄清子依旧扮演着得道高人,悄悄调动着关系网辅助其赈灾。

    只是回京之后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呢?

    李承砚显然不知道,估计还做着争储的美梦吧?

    这样最好。

    裴辞镜收回思绪,牵过自己的马,翻身上了马背。

    沈柠欢也登上了马车,车帘掀起一角,露出她半张侧脸,日光落在她眉眼间,安静而从容。

    “走吧。”裴辞镜对车夫挥了挥手。

    车队缓缓启动,车轮碾过干燥的泥土路面,发出沉沉的声响。

    官道两旁,偶尔有路过的百姓看到这支队伍,纷纷停下脚步,躬身行礼,他们或许并不知道马车上坐的是谁,但京城来的赈灾官员要回去了,这个消息早在几天前就传开了。

    裴辞镜骑在马上,目光越过路边躬身行礼的百姓,越过远处大片大片退水后露出的田地,越过那条终于变得温驯的大河,最后落在更远处的天际线上。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身后的工坊越来越远,窑炉的烟柱渐渐化作天边一道细细的灰线,最终融进了天际,再也看不见了。两个半月的忙碌与疲惫、焦虑与坚持,仿佛都随着那道烟柱消散在了风里。

    前路漫漫,但总归是回家的方向。

    裴辞镜轻轻一夹马肚,策马跟上了队伍。

    风吹过路边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肩上,他忽然觉得浑身都松快了许多。

    是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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