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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暗室对牌,心局定生死

    林丽茹一走,二楼的空气便沉了下来。

    陆沉渊站在窗前,指尖轻轻敲着冰凉的玻璃,目光落在老街尽头那道消失的背影上,眸色深不见底。桌上那支未点燃的烟静静躺着,烟灰已经断落,像一段被强行掐断的过往。耳麦里传来低沉的汇报声:“老板,人已经安全离开,尾巴全部清理干净,老财的人没敢动。”

    “知道了。”陆沉渊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盯紧她的行踪,不要暴露,也不要让她出事。”

    “是。”

    通讯切断,房间重新陷入死寂。

    他转身走回书桌后,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没有文件,没有现金,里面放着另一半被掰断的红中,边缘被磨得光滑,和林丽茹手里那半块,纹路完全吻合。背面有一道浅浅的刻痕,像一道藏了十年的伤疤。陆沉渊指尖轻轻抚过那张红中,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沈建明,你果然没看错人。你这个外甥女,比你狠,比你稳,比你更能在烂局里撑住。十年前那局没打完的牌,十年后,终于有人能接着打下去了。

    林丽茹在外面绕了整整两个小时。她不敢坐出租车,不敢用手机扫码,不敢走任何有监控的大路,只在窄巷与老街区之间穿行,像一只警惕的猫,反复确认身后没有跟踪、没有定位、没有突然出现的车辆,才在凌晨五点,钻进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自**浴中心。

    这里人杂、灯光暗、不用实名登记,是眼下最安全的临时落脚点。她开了一个小包间,反锁上门,拉上窗帘,整个人才真正松了半口气。

    后背的冷汗早已干透,黏在衣服上,又冷又硬。她靠在门后,缓缓滑坐在地,双手捂住脸,长长吐出一口憋了整夜的浊气。从踏入和顺麻将馆的那一刻起,她每一秒都在硬撑。撑着冷静,撑着镇定,撑着无畏,撑着一把烂牌,撑着一场看不见敌人的死局。直到此刻,在封闭、陌生、暂时安全的小房间里,她才敢露出一丝脆弱。

    舅舅的笑脸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那个总是温和笑着、蹲在古董修复台前耐心打磨、偶尔陪她打两圈麻将、总说“烂牌也能胡”的男人,就那样从楼上坠落,躺在冰冷的地上,被人轻飘飘一句“意外”,盖过所有真相。

    她不甘心,林丽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黑色防水U盘。小小的一块,被她攥了整夜,边缘已经发烫。

    陆沉渊的话在耳边反复回响:“这是诱饵,别打开,里面有追踪。真证据,在你接下来必须打完的每一局牌里。”

    她咬了咬牙,没有插入任何设备。她信陆沉渊这一句,以那群人的狠辣与谨慎,绝对会在U盘里植入追踪程序,一旦打开,她的位置、设备、甚至周边环境,都会被实时上传,下一次找上门的,就不是黄毛光头那样的小角色,而是真正能直接让她消失的杀手。但她也清楚,这枚U盘不能一直藏着。它是线索,是钩子,是舅舅用命留下的第一道钥匙。

    林丽茹把U盘塞进贴身内衣的暗袋里,紧贴着心口,仿佛这样,就能离舅舅更近一点,离真相更近一点。她闭上眼睛,把整夜发生的所有细节,在脑海里重新梳理一遍:

    ——牌桌下的U盘,是诱饵,真凶故意让她拿到,引她现身。

    ——黄毛、光头、中年男人,只是底层执行者,袖口的血迹,证明他们参与抛尸或现场清理。

    ——二楼的陆沉渊,身份不明,立场不明,却明确说“不是我杀的”,并且有意帮她。

    ——陆沉渊欠舅舅一局,十年前的旧局,和舅舅的死直接相关。

    ——真正的幕后凶手,陆沉渊只字不提,只说“你现在还碰不到”。

    ——所有真相、证据、凶手,全都藏在麻将牌局里。

    梳理到最后,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唯一的出口:回到和顺,继续打牌,打完所有局,她没有别的路可走。

    休息了不到两小时,早上七点,林丽茹离开洗浴中心。她没有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旧货市场,花几十块钱买了一部无实名、无绑定的老式按键机,又买了一张不记名电话卡,换上之后,把自己原来的手机关机,塞进包最深处。陆沉渊说有追踪,那她就切断所有可能被定位的渠道。

    做完这一切,她才朝着舅舅的古董修复店走去。警方已经解除封锁,店铺门窗完好,只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尘。

    林丽茹用钥匙打开门,一股熟悉的木头与胶水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眼泪瞬间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这里的每一件工具、每一块木料、每一尊半成品佛像,都留有舅舅的温度。几天前,他还在这里笑着跟她说话,转眼,就天人永隔。她强忍着哽咽,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天光,径直走向舅舅最里面的工作台。

    舅舅说过,重要的东西,永远藏在最习惯、最不起眼的地方。林丽茹蹲下身,摸索着工作台下方的暗格——那是舅舅亲手做的,只有她和舅舅两个人知道。暗格没有锁,轻轻一扣就开了。里面没有金银,没有古董,只有三样东西: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一叠用麻线捆好的复印件,还有半块被掰断的红中。

    林丽茹的瞳孔骤然收缩,半块红中。她颤抖着伸出手,将那半块红中轻轻拿起。断面整齐,明显是被用力掰断的,边缘锋利,带着舅舅指腹的温度。陆沉渊抽屉里那张完整的红中,和这半块,一定是一对。

    林丽茹紧紧攥着那半块红中,指节发白,眼泪终于无声滑落。舅舅不是临时起意藏证据,他是早就知道自己活不成,早就布好了局。笔记本、复印件、半块红中、牌桌下的U盘、还有那场没打完的牌局……一环扣一环,一环引一环,用自己的命,铺一条让她走下去的路。

    她擦干眼泪,翻开那本黑色笔记本。里面不是古董修复记录,而是舅舅从半年前开始,写下的所有秘密。字迹从平静,到慌乱,到警惕,到最后几页,几乎力透纸背:

    【他们逼我修复那件东西,是走私出境的国宝。】

    【老财要我做假鉴定,我不签。】

    【陆沉渊找过我,他不是敌人。】

    【牌桌是谈判桌,胡牌才能说话。】

    【我留了红中,双中为号,局换人掌。】

    【如果我死,丽茹,别信任何人,只信牌,只信自己。】

    【烂牌能胡,人心不能垮。】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写得用力而决绝:十年旧局,必须重开。老财毁约,血债血偿。

    老财,林丽茹把这两个字,死死刻在心里。原来幕后真凶叫老财。原来舅舅不是死于意外,不是死于普通争执,而是死于一场十年前就定下、却被人毁约的牌局。

    原来陆沉渊,是当年那场局的见证人。原来她手里的半块红中,是重开牌局、向老财复仇的唯一令牌。

    林丽茹合上笔记本,将所有东西小心收好,贴身藏好。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只为查明死因的外甥女。她是继承人,是执棋人,是来打完十年旧局、讨回血债的人。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充满回忆的小店,深深鞠了一躬。“舅舅,我知道了。你的仇,我来报。老财欠你的,我会在牌桌上,一把一把,全部赢回来。”

    她转身关上了店铺的门,阳光从头顶落下,照亮她前行的路。她的目的地,只有一个——和顺麻将馆。

    傍晚七点,老街灯火初上。和顺麻将馆准时开门,和昨夜一样烟雾缭绕,麻将声嘈杂。只是今天,所有人看林丽茹的眼神,都变了。昨夜她赢牌、被老板请上楼、又安然无恙离开的消息,早已在小圈子里传开。

    黄毛、光头、中年男人三人坐在角落,看到她推门走进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上前,又不敢,只能缩在座位上,眼神躲闪。没人再敢轻视她,没人再敢把她当成待宰的羔羊。

    林丽茹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最顶层那张最大的牌桌前,拉开椅子,稳稳坐下。“开局。”她淡淡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了半秒。

    中年男人犹豫着走过来,赔着笑:“林小姐,今天……还玩吗?”

    “玩。”林丽茹抬眼,目光平静,“不仅要玩,还要玩到最后一局。”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陆沉渊独自一人,从二楼走了下来。

    他换了一身黑色休闲装,少了几分房间里的冷硬压迫,多了几分牌桌前的沉稳气场。他径直走到林丽茹这桌,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的斜对面。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惊呆了。

    陆沉渊是谁?和顺麻将馆的天,是地下圈子里说一不二的人物,从来只在二楼待着,从来不和下面的人同桌打牌。今天,他竟然亲自上桌。

    黄毛等人吓得浑身发僵,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沉渊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只落在林丽茹身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低沉而清晰:

    “昨天那局,没打完。今天我陪你打,一局定真假,一局定虚实。”

    林丽茹迎上他的目光,心脏微微一震。陆沉渊这是在当众给她撑腰,是在告诉所有人:她林丽茹,是我陆沉渊罩的人。也是在用这场牌,给她递出第二道线索。

    林丽茹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声音坚定:“好。”

    码牌,洗牌,掷骰。麻将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紧张。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场从未有过的对局。林丽茹抬手,起牌。十三张牌缓缓扶起。她低头一看,心再次沉了下去。又是一把烂到极致的牌。字牌乱,搭子碎,缺将断张,毫无生路。

    可这一次,她没有慌,没有乱,没有丝毫退缩。林丽茹抬眼,看向陆沉渊,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极稳的笑。烂牌又如何,这一局,她不再是为了拿U盘,不再是为了保命。她是为了舅舅,为了真相,为了十年旧局,为了血债血偿。

    陆沉渊看着她眼底的坚定,眸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赞许。他轻轻打出第一张牌,声音平静,却像一记重锤,落在整间麻将馆的心上:“请。”

    林丽茹指尖捏起一张无用的西风,轻轻放在桌前。“打。”

    一局真正决定生死、虚实、真相的暗室对牌,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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