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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魏野身世真相大白

    那时候,魏老太正坐在炕头上抹眼泪,不是心疼儿子,是心怕遭报应。

    她跟魏老汉抱怨:“这老三要是真死在家里,会不会变成厉鬼来索命啊?当初我就不该鬼迷心窍,把他给弄回来!”

    魏老汉抽着旱烟,骂她:“闭嘴!这事儿烂在肚子里!谁让你个败家娘们不争气,生了个死胎!要不是你把那孩子换回来,咱家在大嫂面前能抬起头吗?”

    许南听得捂住了嘴,浑身发冷。

    魏野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原来,三十年前,魏老太在县医院生孩子。那时候魏家大房刚生了个大胖小子,风光得很。魏老太好胜,一心想生个儿子压过大嫂。结果生下来,到病房没多久后,孩子就不行了。”

    “正好邻床那个产妇也生了个儿子。那产妇那边只有产妇一个大人,她刚生完孩子虚脱睡着了,家里男人出去了还没回。”

    “魏老太心一横,趁着没人注意,把那个死孩子往邻床一扔,把人家的活孩子抱到了自己床上。”

    “刚出生的孩子长得都差不多,没有人知道其实两个孩子早就被调换了。”

    许南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是多狠毒的心肠,才能干出这种偷天换日、断人骨肉的事!

    “所以,我就是那个倒霉催的‘邻床孩子’。”

    魏野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悲愤,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漠然。

    “她把我偷回来,是为了保住她在老魏家的地位,是为了不在妯娌面前丢脸。可每当她看见我,就会想起她那个死掉的孩子,想起她干的这桩缺德事。”

    魏野嘲弄地扯了扯嘴角,“她怕我长大了,知道真相会恨她,会报复她。更怕有一天那个丢了孩子的家庭找上门来。所以她从小就不待见我,拼命压榨我,不让我读书,想把我养废,养成一条只会给魏家干活的狗。”

    “只要我越窝囊,越没出息,她心里就越踏实。”

    原来如此。

    所有的疑惑都在这一刻解开了。

    为什么同样是儿子,老大老二那是手心里的宝,老三就是地里的草。

    为什么魏野拿命换来的津贴,他们花得心安理得,却在他受伤时弃之如敝履。

    因为在魏家人眼里,他根本不是人,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雷,是一个用来赎罪的工具。

    许南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她心疼得厉害,双手捂住嘴巴,怕自己哭出声来。

    “这群畜生……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

    魏野走过去,拍了拍许南的肩膀。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哭什么?这是好事。”

    “那天晚上在柴房,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没哭,也没恨。我只觉得解脱。”

    魏野抬起许南的脸,给她擦掉眼泪,眼神亮得吓人。

    “许南,你知道那种感觉吗?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是我不够好,是我命硬克亲,所以爹娘才不疼我。我拼了命地表现,拼了命地想讨好他们。”

    “可那天我知道了,不是我的错。从头到尾,都不是我的错。”

    “既然不是亲生的,那就更好办了。”

    魏野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眼神冷冽如刀。

    “那份分家文书,就是我和他们最后的了断。至于那个生我的女人是谁,那家人在哪,我不在乎。我魏野这辈子,没爹没娘也活下来了。”

    “现在,我有你……和许记,这就够了。”

    院子里的日头偏了西,把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刚才那一通折腾,又是把心里溃烂多年的伤疤揭开给许南看,又是跟那帮吸血鬼断绝关系。

    魏野这会儿虽然看着平静,但他额头上那一层细密的汗珠子,还有微微发颤的指尖,都在说着他不平静。

    许南没再多问那个“偷孩子”的事。

    有些伤,既然已经结了痂,就别再去抠它。

    “饿了吧?”许南把那盆沾了血水的酒精棉球端起来,“我去弄饭。今儿你想吃啥?”

    魏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那股浊气都吐干净,眼神也重新聚了光。

    “随便,只要是你做的,糠咽菜我也吃得香。”

    许南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美得你,糠咽菜也没有,只有白面馒头。你歇着,我去灶房。”

    她刚转身,魏野就跟那个粘人的大狗似的,一步不落地跟了上来。

    “我也去。”

    许南回头,指了指他那只包得跟粽子似的左手,又指了指门外头的竹椅:“你是伤员,这手要是再碰着,回头伤到神经了怎么办?老实坐着去。”

    “不用。”

    魏野骨子里的倔劲又上来了,迈开长腿就往灶房里挤,“我这手是不好使,但我還有右手。以前在部队,别说一只手,就是两只手都绑着,我也能把任务完成了。烧个火这种小事,还能难倒我?”

    许南拗不过他。

    这男人要是认准了一件事,那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行行,你厉害。”许南无奈地摇摇头,把围裙系上,“那你看着火,别把灶膛给捅穿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那间有些昏暗却充满烟火气的小灶房。

    这灶房不大,墙壁被烟熏得有些发黑,但被许南收拾得干干净净。

    案板上摆着两颗圆滚滚的洋白菜,还有一块昨天没吃完的五花肉。

    魏野没去搬那个高凳子,直接就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坐下了。

    他那身形高大,缩在这么个小板凳上,看着有点搞笑,像是一头猛虎被关进了猫笼子里。

    但他一点都不觉得憋屈。

    他用那只完好的右手熟练地抓起一把干草,塞进灶膛里,划着火柴,“嗤”的一声,火苗子窜了起来。

    他又捡了几块干透的硬柴,架空了放进去。

    没一会儿,灶膛里就传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红通通的火光映照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

    许南站在案板前,拿着菜刀,“笃笃笃”地切着洋白菜。

    那有节奏的切菜声,和着灶膛里柴火爆裂的声音,在这小小的空间里交织成一种让人心安的曲调。

    许南一边切菜,一边用余光偷偷打量着魏野。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把他那道原本狰狞的刀疤都照得柔和了几分。

    他专注地盯着火苗,时不时用通火棍捅咕两下,那一脸认真的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拆什么定时炸弹。

    看着看着,许南这心里头就像是被那灶膛里的火给烤化了,软得一塌糊涂。

    以前在王家的时候,这种场景她连做梦都不敢想。

    王建国结完婚就去了外地。将近十年都跟死了一样了无音讯。

    刘老太自从她进门之后就是个大爷,油瓶倒了都不带扶一下的,要是哪顿饭做晚了,不是摔碗就是骂娘。

    可魏野不一样。

    他是真的把自己放在心尖尖上。

    许南想起了这阵子发生的点点滴滴。

    从那个暴雨夜他给自己的一碗姜汤,到后来把自己所有的积蓄拿出来入股;从为了不让她受欺负跟全村人冷脸,到昨天为了救她,空手接白刃。

    这个男人,话不多,嘴也不甜,甚至还有点粗鲁。

    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实打实地护着她。

    把她从那个满是泥泞的烂坑里拉出来,捧在手心里怕碎了。

    他是个被人偷换了人生的苦命人,没人心疼他。

    可他却把自己仅有的那点温暖,全都给了她。

    许南手里的刀慢了下来。

    她看着魏野那只还在渗血的左手,还有那双被烟熏火燎过的大手,突然觉得鼻头一酸,眼眶子又热了。

    这辈子,除了赵晓月,没人对她这么好过。

    甚至比赵晓月还要好,好得让她有些惶恐,又有些贪恋。

    她是个离过婚的女人,名声不好听。

    可魏野是退伍英雄,是大老板,哪怕离了屠宰场,只要他想,多的是黄花大闺女愿意跟他。

    但他偏偏就守着自己。

    许南吸了吸鼻子,把眼里的泪意憋回去。

    她把切好的洋白菜装进盆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心里那股冲动,就像是地里的野草,一旦冒了头,就疯长得止不住。

    这世道太难了,一个人走太苦了。

    既然两个人都没人疼,那为什么不能凑在一起,互相暖和暖和?

    “魏野。”

    许南突然开了口。

    魏野正在往灶膛里添柴,听见喊声,头也没抬:“咋了?火不够旺?”

    许南转过身,背靠着案板,双手在身后紧紧抓着那个冰凉的石台边缘,给自己壮胆。

    她看着魏野的侧脸,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勇气都用光。

    “以后,我们一起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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