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打猎

    沈楠走到墙角,从一堆破烂里翻出一把弓,这是原主的嫁妆,可惜这么多年,一直没用过,弓弦都松垮了,木头做的箭头也钝了,看着就不靠谱。

    程怀安看着她手里粗糙的家伙,嘴角抽了下,“你确定要拿着它去打猎?”

    沈楠拉开弓弦试了试力道,点点头,“勉强还能凑合用。”

    依着程怀安那严谨的逻辑思维习惯和精益求精的工作理念,实在有些难以接受凑合这俩字,他刚要说可以帮着修一下,就见沈楠利索的背上弓箭,一本正经的交代,“我出门去找吃的,你在家带好孩子。”

    程怀安,“……”

    感觉拿错了剧本,但他反驳不得,谁叫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呢,弱不禁风的下炕都费劲。

    不过,出于最后的倔强和尊严,他还是挣扎了下,“我还得修房子,危房等不得,这也很重要。”

    沈楠挑眉,“房子能修?”

    程怀安瞬间恢复了自信,“能。”

    “多久?”

    “先加固的话,今天就能把最危险的地方处理好,全面修整,需要材料,需要时间。”

    沈楠点点头,“行,那你修吧,加油!”

    说完,潇洒转身离开。

    程大丫小跑着追出来,她两只手攥着衣角,眼眶红红的,却没让眼泪掉下来,带着颤声问,“娘,你……你还回来吗?”

    自打爹从山上摔下来昏迷不醒后,娘受刺激也晕了过去,她去老宅借粮食,偷听到大伯娘和二伯娘在嘀咕,说这回爹熬不过去了,娘要么会跟着殉情,要么就跑回娘家,反正不可能还留下照顾七个孩子,她没那本事,之前能熬,是因为还有地可卖,现在家徒四壁,已经再无路可走了。

    她害怕的要命,甚至想过,若实在没办法,就把自个儿卖了,换了银子让娘留下。

    娘在,这个家才不会散。

    沈楠不知道她在想啥,可看着她瘦得脱相的脸,看着她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看着她攥得发白的指节,心头不由一软,“当然要回来,娘不回家还能去哪儿?”

    程大丫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沈楠没养过孩子,实在没经验,只能尽量让自己声音柔和些,“你在家照顾好弟弟妹妹,娘进山找点吃的,天黑前,肯定能回来。”

    程大丫用力点头。

    沈楠不太熟练的摸摸她枯黄的头发,转身走了。

    程大丫站在院子里,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的山坡上,才慢慢走回屋里。

    屋里,程怀安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在画着什么,非常投入专注。

    程大丫盯着那些奇奇怪怪的线条,忍不住问,“爹,这是啥?”

    程怀安头也不抬,“承重墙,梁柱,屋顶坡度。”

    程大丫一脸茫然,不敢再打扰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炕边,把还在吸手指的四郎抱起来,轻轻拍着。

    另外五个围在她身边,谁也不敢出声。

    程怀安在地上画完最后一笔,站起来,看了看自己的图纸,又看了看屋子里的布局,然后走到那根裂了的大梁下面,仰着头观察了一会儿,最后看向炕边那排孩子。

    “大郎!”

    十岁的程大郎猛地抬起头,眼里带着惊慌和期待,他爹以前沉迷读书,总是一个人关在屋里,谁也不理会,当他们几个可有可无,现在这是……终于看得见他们的存在了?

    “爹?”

    程怀安招招手,“你过来。”

    程大郎激动的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程怀安蹲下来,和他平视,语气温和,“想不想帮爹干活?”

    程大郎使劲点头。

    程怀安拍拍他单薄的肩膀,站起来,指着墙角那堆干柴,“去把那边的柴火都搬过来,挑直的、长的,放在院子里。”

    程大郎愣了一下,然后跑过去开始搬。

    程怀安又看向八岁的程二郎,“二郎,去院子里找石头,巴掌大的,圆的扁的都行,堆在门口。”

    瘦瘦小小的程二郎也飞快的跑了出去。

    程怀安吃力的走到门口,看着那两个忙活起来的小身影,又看了看炕边那四个孩子,“等会儿有活再叫你们。”

    四人齐刷刷点头。

    程怀安拖着不争气的身子,艰难跨过门槛,冒着随时会晕厥的风险,在院子里缓缓转了一圈。

    院子挺大,但是很空荡,只三间破草房,两间住人,一间堆杂物,都没正经灶房,靠院墙搭了个简易的棚子做饭,而院墙是土坯的,还塌了一半,野草从塌陷处钻进来,长得比人还高。

    墙角有一棵老槐树,叶子早已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

    他蹲下来,捏了捏地上的土,土是黄的,黏性不错,他气喘吁吁的又回了屋里,抬头仔细打量那根裂了的大梁和漏洞的屋顶,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需要多少土,多少草,多少木材,多少人工。

    算完之后,他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

    他没有工具。

    没有锯,没有刨,没有锤子,没有钉子。

    什么都没有。

    难怪,沈楠离开前冲他喊加油,语气是戏谑的,他不如她,沈楠有弓箭,他一无所有。

    与此同时,沈楠正一边爬山,一边观察四周,如今已是深秋,树木都光秃秃的,透着萧瑟和荒凉,连续干旱,让地上的野草都成了百姓争抢的食物,所过之处,薅的那叫一个干净。

    小点的猎物更是不见踪影,处处都是附近的猎户挖的陷阱,下的套子,什么野鸡野兔早就被嚯嚯光了。

    她只能往更深的山里走,肚子咕咕叫唤着,像催促的鼓声。

    忽然,她蹲下来,盯着地上的一串凌乱脚印,扬唇笑了。

    猎物,这不就来了?

    还一来就是个大家伙,野猪!

    野猪不好打,那一身皮跟盔甲似的,没点趁手的武器,没点力气,根本就扎不透,而野猪的獠牙,却比刀子还锋利,獠牙一翻,能把人的肚皮给豁开,所以,猎户进山,若是一个人,碰上野猪也不敢正面刚。

    沈楠敢,她实战经验为零,但理论知识很丰富,如何从脚印和粪便判断野猪的大小和行动轨迹,她能说的头头是道,就如眼下,那脚印宽大,蹄尖微微外翻,是成年公猪的痕迹,粪便干结,颗粒粗大,边缘已经开始泛白,说明它在这一片活动的时间不短,且有固定的路线。

    果不其然,她循着痕迹找过去,站在密林上面,往下俯瞰,发现了一处约莫半亩地大小的烂泥塘,连年干旱,早就没了水,只残留着些湿意,野猪就喜欢在这种地方打滚,给自己身上裹一层泥,既防蚊虫,还能降温,据说烂泥对轻微伤口还有天然包扎和消炎的作用。

    沈楠选了个最佳狩猎位置,俯下身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片泥塘,耐心出奇的好。

    她曾经从一位老猎人嘴里听过一句话,“等待是猎人的本分,人急,兽不急,你先动,你就输了。”

    她不算是个能沉得住气的人,打猎除外。

    等待的期间,沈楠换了好几个姿势,趴累了就侧躺着,躺累了就靠着树干坐一会儿,时间一分一分的过,下面的泥塘里却迟迟没有动静,就在她怀疑自己的判断失误时,余光里忽然捕捉到一点影子。

    乱糟糟的灌木丛中,有什么东西在动,沈楠瞬间打起精神,死死盯着那一处,连呼吸都放慢了半拍。

    又等了两分钟,她终于看见一头灰褐色的野猪,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那是一头不小的公猪,体长少说也得有三尺多,浑身的鬃毛又粗又硬,脑袋又大又长,两双小眼睛转了几转,耳朵警惕的竖着,它嗅了嗅空气,又拱了拱泥地,忽然抬起头,朝沈楠的方向看过来。

    沈楠猛的提起心来,连呼吸都停住了,听说野兽对被‘注视’敏感的很,你盯着它看,它会感觉到,所以她眯着眼,只敢用余光打量,僵持了片刻,野猪大约是觉得环境正常,这才走进泥塘打起滚来。

    沈楠默默在心里盘算着,静静等着最佳射击机会,这样的机会不多,若不能射中要害,激怒了野猪,野猪发起狂来,比凶猛的老虎和熊都可怕,她就算有神力护体,也不敢托大能抗住一头成年野猪的攻击。

    所以,她等,一分,两分……

    终于,在某一刻,她豁然出手,木制的箭矢划破山里的冷风,在她的神力加持下,变为最凌厉的刀刃,直直的冲着野猪两眼中间的上方飞去,一路势如破竹,无可抵挡,仿若可摧毁一切。

    当野猪察觉到危险时,已经来不及躲闪,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箭矢准确无误的刺入目的地。

    这个地方是野猪身上最薄弱的部位,只要击中,可以当场毙命,但箭矢不给力,她怕射入的不够深,所以不敢有丝毫分心和迟疑,立刻又“嗖嗖”补上两箭,一箭扎入它脖颈,一箭在它腿上。

    野猪的身体猛然一僵,四条腿同时蹬直,像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然后,它中箭的腿不甘的跪了下去,接着是整个身体侧翻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地面都震动了,很快,血从伤口处汩汩的流出来,空气中的腥味,浓烈的化不开。

    沈楠长呼出一口气,这才意识到她的指尖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紧张退潮后的生理反应。

    她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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