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不能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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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培盛的筷子“啪”地掉在了桌上。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开又合上，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
“你说什么？太子殿下？你说的是当今太子？”
苏烬欢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冷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却云淡风轻：“除了当今太子，还有哪个太子？燕青当年在军中救过太子殿下的命，两个人是结拜兄弟。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但确实是真的。”
她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太子殿下说了，临渊他们几个，他会视如己出。逢年过节的赏赐，平时派人来问安，这些日子就没断过。”
苏培盛的手开始发抖。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太子真的把季燕青的孩子视如己出，那将军府就不是没有靠山的孤儿寡母。
太子视如己出的孩子，谁敢动一根汗毛？
他苏培盛算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主簿，在太子面前连只蚂蚁都不如。
他要是敢打将军府产业的主意，太子一句话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苏培盛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汗。
“欢儿啊，”他的声音有些发虚，“这事儿，你可不能瞎说啊。太子殿下日理万机，哪有空管这些小事？”
苏烬欢抬起眼睛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爹要是不信，改日太子殿下派人来的时候，您亲自问问？”
苏培盛不说话了。
他看着苏烬欢的脸，想从她的表情里找出一丝破绽来。
但苏烬欢的面色十分平静，看不出半点心虚。她甚至端起茶来又喝了一口。
苏培盛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这次来将军府，可就打错了算盘。
他原以为季燕青死了，将军府没了男人撑腰，苏烬欢一个寡妇拖着四个孩子，还不是任他拿捏？
可要是有太子在后面撑腰，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苏培盛端起酒杯，手还在微微发抖。他灌了一大口酒，努力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正常一些。
“好事，好事啊。”他干巴巴地说，“燕青在的时候就跟太子殿下交好，这是天大的福分。临渊他们几个有太子殿下照看，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苏烬欢笑了笑，没接话。
她转头看向孩子们：“临渊，吃好了吗？吃好了就带弟弟妹妹们下去吧。”
季临渊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朝苏烬欢行了个礼，又朝苏培盛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告退了。
苏培盛看着几个孩子离去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临渊这孩子才九岁，那份沉稳就不是一般人家养得出来的。要是真入了太子的眼，将来还得了？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
当年要是对苏烬欢好一些，不把她逼走，现在他不就是太子殿下的座上宾了？
别说主簿，就是知府他也敢想啊。
苏培盛狠狠地又灌了一杯酒。
苏烬欢看着他喝酒的样子，慢慢地喝自己的茶。
她知道苏培盛在想什么。
这个人，当年为了巴结老员外，要把亲生女儿送去当妾，后来为了攀附廖庆临，又把刚和离的女儿嫁过去。在他眼里，女儿就是货物，谁出的价高就卖给谁。
现在他大概在后悔，当初怎么没看出季燕青还有这层关系，早知道就该好好巴结着，而不是隔三差五写信来要钱。
苏烬欢想到这里，嘴角的弧度冷了几分。
“爹，酒够了就歇着吧。”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您一路舟车劳顿，早些休息。有什么需要的，跟王伯说就是了。”
苏培盛连忙也站起来，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好好好，爹听你的。欢儿啊，你跟太子殿下要是有什么来往，别忘了跟爹说一声。爹虽然官小，但在地方上也有几分薄面，说不定能帮上忙。”
苏烬欢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答应也没拒绝。
“王伯，送我爹回院子。”
她转身走了。
苏培盛站在正厅里，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
他得好好琢磨琢磨这事儿。
如果是真的，那他就得换一套办法了。不能硬来，得哄着来。
苏烬欢毕竟是他女儿，打断骨头连着筋，只要他姿态放低些，多说几句好话，她还能真不认他这个爹？
苏培盛整了整衣领，深吸了一口气，跟着王伯走了。
……
次日清晨。
天还没大亮，将军府里就亮起了灯。
苏烬欢每天卯时准时起床，这个习惯雷打不动。
她先把自己收拾好了，然后挨个去敲孩子们的房门。
“临渊，起来了。”
“云霜，别赖床。”
“临宸，再不起来今天没肉吃。”
“疏桐，母亲数到三。”
四个房间里传出不同的动静。
季临渊的房间最安静，敲门声一响起，里面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季云霜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含混的嘟囔，像是在抗议为什么每天都要起这么早。
季临宸的房间里一阵兵荒马乱，不知道碰倒了什么东西。
季疏桐的房间最热闹，四岁的小丫头在被窝里打滚，奶娘哄了半天才把她捞出来。
苏烬欢站在廊下，听着这些动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远处，月亮门后面，站着一个人。
苏培盛天没亮就醒了。
他在客院里坐不住，穿了衣裳就出来溜达，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正院的月亮门后面。
他站在那里，半个身子躲在墙后，远远地看着苏烬欢挨个叫孩子起床的画面。
晨光熹微。
苏烬欢弯着腰给季临渊整了整衣领，又伸手把季云霜翘起来的头发按了按。
苏培盛看着这一幕，脸上浮起一个慈爱的笑容。
他的眼睛在苏烬欢和孩子们身上来回扫着。
苏烬欢不知道苏培盛在看着她。就算知道了，她大概也不会在意。
她把孩子们领到饭厅里，丫鬟们已经摆好了早膳。
季临宸昨天被苏培盛吓着了，今天早上还有点蔫，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面前的粥半天没动一口。
苏烬欢往他碗里夹了一个荷包蛋：“吃饭，吃完了还要去国子监呢。”
季临宸抬起头看了母亲一眼，小声说：“母亲，今天能不能不去？”
“不能。”
季临宸瘪了瘪嘴，低头开始啃荷包蛋。
季疏桐精神得很，坐在椅子上晃着两条小短腿，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乖巧极了，如果忽略她昨天从花园里挖出来一条蚯蚓，吓哭了三个丫鬟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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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开又合上，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
“你说什么？太子殿下？你说的是当今太子？”
苏烬欢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冷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却云淡风轻：“除了当今太子，还有哪个太子？燕青当年在军中救过太子殿下的命，两个人是结拜兄弟。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但确实是真的。”
她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太子殿下说了，临渊他们几个，他会视如己出。逢年过节的赏赐，平时派人来问安，这些日子就没断过。”
苏培盛的手开始发抖。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太子真的把季燕青的孩子视如己出，那将军府就不是没有靠山的孤儿寡母。
太子视如己出的孩子，谁敢动一根汗毛？
他苏培盛算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主簿，在太子面前连只蚂蚁都不如。
他要是敢打将军府产业的主意，太子一句话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苏培盛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汗。
“欢儿啊，”他的声音有些发虚，“这事儿，你可不能瞎说啊。太子殿下日理万机，哪有空管这些小事？”
苏烬欢抬起眼睛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爹要是不信，改日太子殿下派人来的时候，您亲自问问？”
苏培盛不说话了。
他看着苏烬欢的脸，想从她的表情里找出一丝破绽来。
但苏烬欢的面色十分平静，看不出半点心虚。她甚至端起茶来又喝了一口。
苏培盛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这次来将军府，可就打错了算盘。
他原以为季燕青死了，将军府没了男人撑腰，苏烬欢一个寡妇拖着四个孩子，还不是任他拿捏？
可要是有太子在后面撑腰，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苏培盛端起酒杯，手还在微微发抖。他灌了一大口酒，努力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正常一些。
“好事，好事啊。”他干巴巴地说，“燕青在的时候就跟太子殿下交好，这是天大的福分。临渊他们几个有太子殿下照看，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苏烬欢笑了笑，没接话。
她转头看向孩子们：“临渊，吃好了吗？吃好了就带弟弟妹妹们下去吧。”
季临渊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朝苏烬欢行了个礼，又朝苏培盛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告退了。
苏培盛看着几个孩子离去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临渊这孩子才九岁，那份沉稳就不是一般人家养得出来的。要是真入了太子的眼，将来还得了？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
当年要是对苏烬欢好一些，不把她逼走，现在他不就是太子殿下的座上宾了？
别说主簿，就是知府他也敢想啊。
苏培盛狠狠地又灌了一杯酒。
苏烬欢看着他喝酒的样子，慢慢地喝自己的茶。
她知道苏培盛在想什么。
这个人，当年为了巴结老员外，要把亲生女儿送去当妾，后来为了攀附廖庆临，又把刚和离的女儿嫁过去。在他眼里，女儿就是货物，谁出的价高就卖给谁。
现在他大概在后悔，当初怎么没看出季燕青还有这层关系，早知道就该好好巴结着，而不是隔三差五写信来要钱。
苏烬欢想到这里，嘴角的弧度冷了几分。
“爹，酒够了就歇着吧。”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您一路舟车劳顿，早些休息。有什么需要的，跟王伯说就是了。”
苏培盛连忙也站起来，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好好好，爹听你的。欢儿啊，你跟太子殿下要是有什么来往，别忘了跟爹说一声。爹虽然官小，但在地方上也有几分薄面，说不定能帮上忙。”
苏烬欢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答应也没拒绝。
“王伯，送我爹回院子。”
她转身走了。
苏培盛站在正厅里，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
他得好好琢磨琢磨这事儿。
如果是真的，那他就得换一套办法了。不能硬来，得哄着来。
苏烬欢毕竟是他女儿，打断骨头连着筋，只要他姿态放低些，多说几句好话，她还能真不认他这个爹？
苏培盛整了整衣领，深吸了一口气，跟着王伯走了。
……
次日清晨。
天还没大亮，将军府里就亮起了灯。
苏烬欢每天卯时准时起床，这个习惯雷打不动。
她先把自己收拾好了，然后挨个去敲孩子们的房门。
“临渊，起来了。”
“云霜，别赖床。”
“临宸，再不起来今天没肉吃。”
“疏桐，母亲数到三。”
四个房间里传出不同的动静。
季临渊的房间最安静，敲门声一响起，里面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季云霜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含混的嘟囔，像是在抗议为什么每天都要起这么早。
季临宸的房间里一阵兵荒马乱，不知道碰倒了什么东西。
季疏桐的房间最热闹，四岁的小丫头在被窝里打滚，奶娘哄了半天才把她捞出来。
苏烬欢站在廊下，听着这些动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远处，月亮门后面，站着一个人。
苏培盛天没亮就醒了。
他在客院里坐不住，穿了衣裳就出来溜达，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正院的月亮门后面。
他站在那里，半个身子躲在墙后，远远地看着苏烬欢挨个叫孩子起床的画面。
晨光熹微。
苏烬欢弯着腰给季临渊整了整衣领，又伸手把季云霜翘起来的头发按了按。
苏培盛看着这一幕，脸上浮起一个慈爱的笑容。
他的眼睛在苏烬欢和孩子们身上来回扫着。
苏烬欢不知道苏培盛在看着她。就算知道了，她大概也不会在意。
她把孩子们领到饭厅里，丫鬟们已经摆好了早膳。
季临宸昨天被苏培盛吓着了，今天早上还有点蔫，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面前的粥半天没动一口。
苏烬欢往他碗里夹了一个荷包蛋：“吃饭，吃完了还要去国子监呢。”
季临宸抬起头看了母亲一眼，小声说：“母亲，今天能不能不去？”
“不能。”
季临宸瘪了瘪嘴，低头开始啃荷包蛋。
季疏桐精神得很，坐在椅子上晃着两条小短腿，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乖巧极了，如果忽略她昨天从花园里挖出来一条蚯蚓，吓哭了三个丫鬟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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