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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7章 北境告急,临危受命

    桂花糕的甜香还在帐子里飘着,我捧着腮帮子,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拍桌子拍红的手掌,一边往嘴里塞着桂花糕,腮帮子鼓得圆滚滚的,活像只屯粮屯多了的小仓鼠。

    萧承玦就坐在我对面,顶着我那张软乎乎的小白脸,安安静静地看着我。明明是双圆溜溜的杏眼,偏偏被他用出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温柔,连平日里那股子冻死人的冷意,都散了大半。

    “别吃太急,没人跟你抢。”他开口,还是我那软糯的嗓音,却偏偏带着他独有的低沉调子,怪好听的。

    我叼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嘟囔:“那可不一定,万一你回头反悔,又要没收我的点心怎么办?”

    上回我顺拐把他靖王的脸面丢到姥姥家,他就扬言要把我藏的所有蜜饯全扔了,这事我可记着呢!

    他闻言,眉梢轻轻挑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快得像风拂过水面,转瞬即逝,却看得我心头一跳。

    完了完了,我算是栽了。

    我下意识瞥了一眼桌角那面亮闪闪的铜镜,镜里映出的是一张冷硬英挺、棱角分明的男子面容,正是靖王萧承玦。

    可这张脸,现在长在我身上。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张脸笑起来这么好看?尤其是被我这颗跳脱的灵魂用着,那反差感,简直要了我的老命!

    我盯着镜子看得发呆,手里的桂花糕都忘了往嘴里送,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脸颊悄悄发烫。

    萧承玦忽然往前倾了倾身,朝我伸出手。

    我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糕差点掉地上,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你、你干什么?!”

    孤男寡女……哦不对,是顶着男人身体的我,和顶着女人身体的他,共处一室,他突然伸手,这这这,不合规矩!

    他没理会我的炸毛,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掌,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我浑身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下一秒,他手里多了个小巧的白瓷瓶,拧开盖子,一股清清凉凉的药香飘了出来。

    “手伸过来。”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劲儿。

    我傻乎乎地把手伸过去,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要给我上药。

    冰凉的药膏敷在泛红的掌心,带着点麻麻的凉意,瞬间就缓解了那股火辣辣的疼。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我疼得最厉害的地方,一点点把药膏抹匀,认真得像是在处理什么稀世珍宝。

    我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长睫毛扑闪扑闪的,落在我那张白嫩嫩的脸上,阳光从帐缝里钻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软软的金边,好看得我心尖都在发颤。

    我正心猿意马,脑子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粉色泡泡,帐外突然传来石敢当急匆匆的脚步声,人还没进来,声音先传了进来,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

    “王爷!审出来了!李满那小子全招了!”

    我瞬间回魂,手跟触电似的猛地收回来,差点打翻桌上的蜂蜜罐。萧承玦也立刻收回手,脸上那点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只是耳尖还悄悄泛着点红,快得让人抓不住。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绷住靖王的高冷人设,坐直身体,沉声道:“进来。”

    石敢当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噗通”一声单膝跪地,脸色铁青,手里还攥着一张供词,气得腮帮子都在抖:

    “王爷!李满招了,他克扣粮草、往米里掺沙土霉米,全是二皇子的人指使的!”

    “二皇子萧承泽?”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名字,萧承玦跟我提过。当今皇上的二皇子,也是萧承玦同父异母的二哥,表面上温文尔雅,实则心机深沉,一直视手握北境兵权的萧承玦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萧承玦这次重伤中毒,十有八九也跟这位二皇子脱不了干系。

    “是!”石敢当咬牙切齿,“李满说,二皇子的人三个月前就找上了他,给了他一大笔银子,让他慢慢克扣军粮,往军粮里掺发霉的陈米,说就算查出来,也只能算他办事不力,顶多罢官,背后有二皇子给他兜着。”

    “不止这些!”石敢当把供词递上来,声音更沉了,“他还招了,对方不止让他掺霉米,还让他分批往伙房的粮里,加一种无色无味的药粉!说只要士兵长期吃,就会体虚乏力,上了战场连刀都提不动,到时候北狄打过来,咱们军营不攻自破!”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炸了。

    好狠的毒计!

    战场上刀光剑影,拼的就是士兵的体力和战力,往军粮里下药,让士兵慢慢垮掉,这比直接带兵打过来还要阴毒!

    难怪之前伤兵营里那么多士兵上吐下泻、高烧不退,我只当是吃了霉米受了寒,现在想来,恐怕不止这么简单!

    我猛地抬头看向萧承玦,他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那双杏眼里满是刺骨的寒意,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他顶着我那张软乎乎的脸,明明身形娇小,却散发出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一字一句,冷得像冰:“药粉,是什么样的?”

    “李满说,是白色的细粉,每次只加一点点,混在米面里根本看不出来,也尝不出味道。”石敢当回道,“他还没来得及加多少,就被咱们发现了,剩下的药粉,他藏在粮营的库房里,属下已经让人去搜了!”

    “做得好。”萧承玦淡淡开口,声音里没半点温度,“把人看好了,别让他死了,他还有用。”

    “是!”石敢当抱拳应声,刚要起身,帐帘又被人轻轻掀开了。

    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走了进来,步伐轻缓,气质温润,一身青衫在满是铁血气的军营里,像一股清风,正是林砚之。

    林砚之走进来,先是规规矩矩地对着我躬身行礼,声音清润如玉:“末将林砚之,参见王爷。”

    萧承玦淡淡瞥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并无异样。

    我正纳闷此人为何此时入帐,林砚之已经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温和,说出来的话却石破天惊:

    “王爷,二皇子那边有动静了。京里传来密信,二皇子知道李满事发,已经派人往北边来了,说是来慰问军营,实则是来善后,顺便……处理掉王爷。”

    我心里一惊。

    处理掉萧承玦?

    这二皇子,是真的想置他于死地啊!

    可更让我震惊的是,林砚之怎么会有二皇子那边的密信?他不是二皇子的远亲吗?怎么反倒给萧承玦传递消息?

    我下意识看向萧承玦,他脸上没半点意外,显然早就知道这事。

    他抬眸看向林砚之,语气平静:“人什么时候到?”

    “最快三日,最慢五日。”林砚之回道,“随行的有二皇子的心腹刘都卫,带了五百私兵,说是护卫,实则是来动手的。另外,末将查到,王爷中的那奇毒‘蚀骨寒’,也是二皇子通过北境的内应送进来的,和李满拿到的药粉,是同一种毒,只是剂量不同。”

    “蚀骨寒?”我猛地站起来,椅子都被我带得晃了一下,“你说萧承玦中的毒,叫蚀骨寒?”

    林砚之点点头,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敬佩:“是。此毒极为阴毒,江湖上早已失传,寻常医者根本认不出来。”

    我哪是知道,我是天天给萧承玦把脉,对这毒的药性熟得不能再熟!

    我之前只知道这毒阴寒入骨,会慢慢侵蚀五脏六腑,却不知道它的名字,更不知道,这毒竟然和军粮里加的药粉是同一种!

    难怪!难怪伤兵营里那些士兵,上吐下泻之后,总是浑身乏力,怎么补都补不回来,原来是中了微量的蚀骨寒!

    我脑子里瞬间豁然开朗,之前所有想不通的细节,此刻全都串在了一起。

    二皇子萧承泽,先是买通人给萧承玦下了蚀骨寒的剧毒,想让他悄无声息地死在北境;又买通了粮营的李满,往军粮里掺霉米、加微量的蚀骨寒,慢慢搞垮整个北境军营的战力;等北境军心涣散、战力全无,再联合北狄打过来,到时候萧承玦必死无疑,他还能借着靖王失守的由头,在皇上面前狠狠踩上一脚,一举两得!

    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条连环毒计!

    我越想越心惊,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要是我们没发现李满搞鬼,再晚个十天半个月,等蚀骨寒在军营里蔓延开,就算萧承玦的毒解了,整个军营也废了!

    “末将已经让人把粮营里所有的米面都封存了,也扣下了伙房所有的食材,只是……”林砚之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已经有不少士兵食用过带毒的粮,现在伤兵营里,已经有十几个士兵出现了体虚畏寒、手脚发麻的症状,老军医束手无策。”

    “什么?!”我心里一紧。

    医者仁心,师父从小就教我,见死不救,枉为医者。更何况,这些士兵都是镇守北境、保家卫国的汉子,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毒折磨。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备车,我去伤兵营看看!”

    这话一出,帐里三个人都愣住了。

    石敢当一脸懵:“王爷,您要亲自去伤兵营?那地方人多杂乱,还有疫病……啊不,还有毒,太危险了!”

    林砚之也愣了一下,随即躬身劝道:“王爷,您箭伤未愈,体内余毒未清,不宜去那种地方。若是信得过末将,可让王妃前去,末将从旁协助,定不会出岔子。”

    他说着,目光落在萧承玦身上,神色恭敬,并无半分逾矩。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现在顶着的是萧承玦的脸,是靖王殿下。

    一个堂堂的战神王爷,天天往伤兵营钻,还亲自给士兵看病,实在太反常了,很容易露馅。

    我瞬间蔫了,求助似的看向萧承玦。

    他迎上我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看向林砚之,淡淡开口,声音软软糯糯,却字字清晰:“林将军放心,我随王爷一同去伤兵营。王爷精通医理,只是不便亲自动手,我在一旁搭手便是。”

    这话一出,林砚之立刻躬身应声:“是末将考虑不周,全听王妃吩咐。”

    直到我们往伤兵营走的路上,萧承玦跟在我身侧,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飘飘地丢过来一句,我才恍然大悟。

    “林砚之是我的人。”

    “从一开始就是。”

    我脚步一顿,差点又顺拐了,猛地扭头看他,眼睛瞪得溜圆:“啊?!他不是二皇子的远亲吗?你安插的暗棋?”

    萧承玦淡淡点头,耳尖微微动了动,声音压得更低:“不然你以为,他为何能随意出入主帐,传递京中密信?”

    我:“……”

    原来是这样。

    我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伸手就想拍他一下,结果忘了自己现在顶着他一米八几的大高个,他顶着我一米六的小身板,我一伸手,直接拍到了他的头顶。

    场面瞬间僵住。

    周围巡逻的士兵,全都齐刷刷地低下头,假装自己眼瞎了,什么都没看见。

    我:“……”

    救命!我刚才居然拍了他的头!还是当着全营士兵的面!

    萧承玦也僵住了,头顶着我那只手,身体都绷直了。

    下一秒,他耳尖“唰”地一下红透了,狠狠瞪了我一眼,用眼神疯狂警告:【卫子萤!你再胡闹,今晚的桂花糕全没收!】

    我瞬间收回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目视前方,努力摆出靖王的高冷范儿,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脚步迈得飞快,恨不得立刻钻进伤兵营里躲起来。

    内心疯狂哀嚎:完了完了完了!人设又崩了!萧承玦肯定要气死了!

    林砚之跟在后面,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偷偷勾了一下,又飞快地压了下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眼观鼻鼻观心,规矩得像个木桩子。

    好不容易冲进伤兵营,我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萧承玦跟在我身后进来,反手关上帐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才狠狠剜了我一眼,用我的脸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却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有点可爱:

    “卫子萤,你刚才干什么?”

    我缩了缩脖子,心虚地赔笑:“手滑!纯属手滑!我不是故意拍你头的!”

    他气笑了,咬着牙道:“你倒是敢,全军营的人都看着,靖王拍了王妃的头,明天全营都要传遍了。”

    “那、那也不能怪我啊!”我梗着脖子反驳,“谁让你不早说清楚,吓我一跳!”

    他看着我气鼓鼓的样子,愣了一下,眼底的怒意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化不开的温柔,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傻不傻。”他低声道,声音软得一塌糊涂,“除了你,谁还能入我的眼。”

    我:“!!!”

    这句话像一颗糖,“啪”地一下在我心里炸开,甜意瞬间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甜得我脚都软了,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了粉。

    我下意识又往旁边铜镜瞟了一眼,镜中那张冷峻的王爷脸,此刻耳尖泛红,眼神慌乱,竟有种说不出的撩人。

    心跳瞬间失控。

    完了完了完了,萧承玦这个老傲娇,居然会说这种话了!

    我正手足无措,心跳快得要蹦出来,帐外传来林砚之的声音,打破了这暧昧的氛围:

    “王爷,王妃,老军医和患病的士兵都带来了。”

    我瞬间回魂,清了清嗓子,努力绷住脸,沉声道:“进来。”

    老军医带着几个士兵匆匆进来,身后的担架上,躺着十几个面色惨白、嘴唇发青的士兵,一个个浑身发抖,牙关紧咬,看着就痛苦不堪。

    “王爷!王妃!”老军医急得满头大汗,对着我们躬身行礼,“您可来了!这些弟兄们,脉象越来越弱,浑身畏寒,喝了多少驱寒的药都没用,老臣实在是没办法了!”

    我蹲下身,伸手搭在其中一个士兵的腕上。

    指尖一搭,我心里就沉了下去。

    果然是蚀骨寒。

    只是剂量比萧承玦体内的少得多,只是长期微量摄入,慢慢侵蚀身体,若是再晚个十天半个月,毒素侵入心脉,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了。

    萧承玦也蹲在我身边,看着士兵的症状,眉头紧紧蹙起,抬眸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对着他微微点头,压低声音道:“是蚀骨寒,微量,慢性中毒,还有救。”

    老军医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王妃,王爷,你们说……这是蚀骨寒?那不是早已失传的江湖奇毒吗?”

    “是。”我站起身,用萧承玦的低音炮,沉声道,“林砚之,立刻封锁整个军营,严查所有入口的食材、水源,一粒米、一滴水都不能放过,但凡有一点异常,立刻扣下!”

    “石敢当,你带人去粮营,把所有封存的米面,全部取样查验,凡是掺了药粉的,全部销毁,一粒都不能流入伙房!”

    “老军医,你带着人,把伤兵营里所有出现畏寒、乏力症状的士兵,全部集中起来,统一诊治,不得遗漏一人!”

    我一口气说完,条理清晰,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帐内所有人都愣住了,石敢当和林砚之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抱拳躬身,齐声应道:“遵令!”

    老军医也连忙应声,急急忙忙下去安排了。

    萧承玦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和骄傲,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等人都走光了,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他才缓步走到我面前,抬眸看着我,嘴角扬着笑:

    “刚才那一下,挺有王爷范儿的。”

    我被他夸得脸一红,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那是,也不看是谁教的。”

    刚得意完,我又想起正事,连忙道:“现在得赶紧配解药,蚀骨寒的解药配方我大概有数,只是有几味药材,军营里不一定有。”

    萧承玦闻言,立刻道:“缺什么,写下来,我让林砚之立刻派人去附近的州府采买,就算是翻遍整个北境,也能给你找回来。”

    我点点头,刚要找纸笔写药方,帐外突然冲进来一个小兵,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进来,声音都在抖:

    “王爷!不好了!不好了!”

    “北狄……北狄大军压境!已经到边境关口了!”

    我和萧承玦对视一眼,脸色瞬间大变。

    “知道了先退下吧,本王和王妃先商议后再做决定。”

    屋漏偏逢连夜雨。

    二皇子的人还没到,北狄竟然先打过来了!

    屏退其他人后。

    他看着我,语气沉冷,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卫子萤,听好。”

    “现在,你就是靖王萧承玦,我信你。”

    我看着他冰冷又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慌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点了点头。

    好。

    不就是打仗吗。

    他萧承玦敢信我,我就敢演。

    就算顶着王爷的身体,我也不能让他的北境,让这些保家卫国的士兵,落入敌人的圈套!

    只是我没想到,这场仗,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凶险得多。

    而二皇子的毒计,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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