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街坊

    喝完燕窝粥,乔颐曼去睡觉养神,一夜睡得安稳。

    连着好吃好睡了几日,乔颐曼着手安排府中人事。

    这日醒来,乔颐曼让钱妈妈吩咐府中所有下人,午时一刻到议事堂开会。

    平时都是辰时的,只是早上府里有人要打扫清洗、采买物品,故定的晚些。

    转眼到了午时,乔颐曼准时去议事堂。

    出了门,便是一条直往议事厅的青砖铺就的小路。

    周家府邸占地面积不大,是个两进三出的院子,地窄人稠,私密性极差,东院掉根针,西院都能听到。

    不过倒是只是胜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又便宜,所以乔颐曼便购置了,

    要知道,在京城,这么小的一个宅子就要三千多两呢!

    到了议事堂,早就有三位管事媳妇和管家小厮在哪里等着了。她们分别是管出勤的周妈妈,还有管出勤的李妈妈,还有管打扫的冯妈妈。及十多个丫鬟小厮。

    乔颐曼坐在前面铺设软缎靠枕的贵妃榻上,等钱妈妈拿着花红册点完名之后,问:“都到齐了吗?”

    钱妈妈顿了下,道:“回夫人,都到齐了,只有一个吴妈妈没到,”

    吴妈妈便是西院王氏的陪嫁大丫鬟,目前管府中的采买。

    乔颐曼一听,心底生出细密的恶寒,道:“无妨,先说事情吧。”

    不管吴妈妈的迟到是刻意还是无意,自己都必须处罚她,否则以后自己的话在府里不会再有威信。

    下人们齐声道:“是,夫人,”

    乔颐曼道:“承蒙大家齐心做事,这一年府里也算是平稳过完了。以后我养病期间,一切事情府中大小事就交给钱妈妈主管了,钱妈妈管家,你们要好好配合才是,到了年底,自有赏你们的,”

    底下婆子道:“都是应该的。”

    乔颐曼:“昨日我都看过账册了,上面有些不明不白,严进松出的项目,你们心里有数,念在你们是府里老人的面上,我也不想追究了。

    只是希望以后你们实心做事,年底自如往年一般赏,但若是被我抓到有再犯的,只好前错后错并罚撵出去,可都听明白了?”

    众人听了,心里更加谨慎了些,正要答话,忽然听见游廊忽然传来一阵行走的脚步声。

    接着,一群人映入了众人眼帘,前头走的,是众人认识的吴妈妈。

    吴妈妈身边跟着几位穿戴中等偏上的四位看起来约和王氏年岁差不多的女人。

    她们分别是这条街上几处人家的女主人欧阳氏,李氏,赵氏,张氏。

    乔颐曼心里有了个疑影,周家在这里才住没多久,这几位邻居的夫人,平时并不怎么来往。

    今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便来府中了,还是从西院那边过来?

    钱妈妈见此情形,走过去热情地问道:“吴妈妈,这是?”

    吴妈妈笑着道:“这几位是这条街上的邻居,钱妈妈你不知道,您不管事的时候,采水买菜都是依托几位邻居的帮衬。”

    周秉正辞官回乡过七八年,这两年来才回京,是以家中仆人对这边都不大熟悉。

    如此说来倒是说得通为何突然和邻居走这么近了。

    其中一位欧阳氏,热络地道:“乔夫人,我们是来找你家太夫人喝茶解闷的,听你婆母说,你生病好了,想来也是吉人自有天相,我们来看看。”

    乔颐曼回之淡笑,道:“是的,我确实好了,丁香,请几位夫人偏厅用茶,我处理完家事就过去相陪。”

    夫人面面相觑。

    听说周家染病不起的媳妇好了,街坊都有点称奇,又听说乔颐曼醒了之后变了个人似的,把家里闹的天翻地覆,赶走婆母身边亲近丫鬟,把家里闹的天翻地覆。

    大家心里面都有了个疑影:莫不是乔颐曼中邪了不成?

    所以今日说什么也要打着幌子来瞧瞧。

    这一瞧不要紧,发现乔颐曼真的和往日大不相同!比如说乔颐曼以前低眉垂眼的,看着比较好相处,现在却是客气中透着一种疏离,真真是变了一个人了!

    几位夫人心里面想到一起了,也不去偏厅,眼睛黏在了乔颐曼身上一样,目不转晴地打量着。

    乔颐曼蹙眉,压下不适,道:“丁香,请几位夫人去偏厅用茶,我忙完事就去相陪:”

    丫鬟说是,却见几位夫人走出去几步,又回头不走了,彷佛乔颐曼一朵花似的有看头。

    这时,吴妈妈走至众人前,低眉顺眼地道:“夫人万福,因为今早太夫人身子不适,老奴伺候汤药,故来迟了,还望夫人饶恕了老奴这回,老奴日后再也不敢了。”

    乔颐曼淡淡看了她一眼,道:“迟到的人谁没有借口?你借口她也借口,以后这点卯的规矩还要不要呢?莫给我出难题了,依家规怎么处置吧。”

    吴妈妈皱了下眉头,不情愿地嘀咕了句:“太夫人昨儿夜里就有些不适,我一直服侍太夫人到现在,夫人难道不能宽恕我这一回吗?我年老多病了,一文钱要掰成两半花,望夫人看在老奴尽心伺候太夫人的份上,饶恕老奴这一回吧。”

    几位夫人听了,又上前几步,其中一个笑着道:“乔夫人,饶了吴婆这一次吧,我们都瞧见了,她今早一直在伺候汤药,尽心至极,她也说了,往后不敢迟了!”

    乔颐曼道:“伺候老夫人,老夫人自有赏你的,你该准时来,既然你没有准时,罚没你半日银米,”

    吴妈妈道:“夫人饶恕奴婢这一次吧,我也是因为伺候老太太来晚的,以后再也不会犯了,”

    几位夫人听了,忍不住道:“是啊,吴婆这不是因为伺候老夫人迟的吗?也是我们耽误,乔夫人宽宥她这一回吧,不然我们几个心中怎过得去呢?”

    自己家的家事外人凭什么插嘴?

    乔颐曼心生厌恶,觉得被冒犯,她问道:“吴妈妈,几位邻居为你说情,你觉得呢?”

    吴妈妈陪笑道:“夫人宽宥奴婢这一回吧,老奴年老多病,一文钱很不得掰成两半花,奴婢下次不敢了。”

    乔颐曼叱声道:“吴妈妈,你原来真是老糊涂了!你做得好,太夫人自有赏你的,难道不值半日月钱?

    我看你是故意跟我过不去了,这次饶恕你,下次别人又是因为老夫人的借口迟到,难道周家家法不及你这半日月钱?”

    吴妈妈一愣,一时说不出话。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外人在场,夫人竟然丝毫不在乎外人的看法,惩罚婆母身边的奴婢。

    之前还觉得夫人说的那些上衙门是一时气话,是万万不敢这样豁出去的,可此刻,吴妈妈觉得夫人真敢!

    天呐!夫人真的疯了!

    乔颐曼啜了口茶,不由分说地道:“钱妈妈,记下来,扣吴妈妈半日银米。”

    话音刚落,有一个街坊欧阳氏看不下去了。

    她笃信佛理,素日里和王氏颇走得近,深深知晓王氏的难言之处——寄于众望的长子执拗要娶一个商人人家的女儿,之后被迷住,这也罢了,儿媳对自己也不大上心。

    现在更是不把王氏放在眼里。

    街坊看了眼乔颐曼,看她一个商户人家出身,靠着夫家穿戴的这么好,对婆母竟敢不孝顺,她想起王氏被媳妇欺压的样子,一股正义感油然而生,

    “乔夫人,不是我说,我觉得你是不是对下人太严了些?方才在你婆母房里的时候,我们都看到了,你婆母要吴妈妈尽快过去的,只是吴妈妈见王太夫人不舒服的厉害,这才耽误点卯了,是,你不好违背家规的,只是这样严苛,是不是会助长了府中只顾死规矩,不顾主子的风气?”

    钱妈妈担忧地看了乔颐曼一眼。

    时下女子不管是未出阁的,还是已经嫁为人妇的,甚至是年过八旬的,名声可谓是最重要的。

    而且若是在周围人那里落下一个“苛待下人,不孝尊长”的名声,不仅会被唾弃,传出去被朝中的喉舌知道了,定会借此弹劾老爷。

    老爷是最重体面的,知道了还不定会怎样呢!

    钱妈妈看向乔颐曼的眼神担忧愈发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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