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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章 身世

    庄楚亭的来历,并非如蒋满春所说那般单纯可怜。

    她本是江南某地一个小康之家的女儿,因生得颇有几分颜色,在乡间有些爱慕者。

    但她心气高,自幼便觉得自己不该埋没在这乡野之地,向往着话本里描述的富贵繁华。

    与她家相邻的一个年轻货郎,对她痴心一片,百般讨好,两人私定了终身。那货郎为人踏实肯干,辛苦积攒银钱,一心盼着早日凑够聘礼,风风光光娶她过门。

    然而,庄楚亭眼见着货郎终日奔波劳累,所能给予的也不过是寻常人家的温饱生活,与她想象中的绫罗绸缎、仆从环绕相去甚远。

    她不甘心一辈子困在这小小的乡镇,守着一眼能望到头的日子,做一个货郎的妻子,每日为柴米油盐操心。

    她渴望更广阔的天地,更体面的生活。

    直到一日,她偶然从母亲念叨的旧事中得知,自己的远房姨母家的儿子,考上了状元,已经派了官在京中居住。

    虽然关系极远,但这一点点微末的联系,在她心中点燃了希望的火苗。

    她假意应允货郎的婚事,表现得温柔体贴,趁其不备,偷拿了他准备用来娶她的所有积蓄。

    她留下一封含糊其辞的信,只说去寻亲不必再等,便带着那些沉甸甸的银钱,只身北上京城。

    她赌的,就是裴家或许会看在一点血缘情分上收留她。

    若能借此机会留在裴府,凭借她的颜色和手段,哪怕只是为妾,守着个穷货郎强过百倍。

    至于那个货郎,早已不在她的考虑之内了。

    她的心里,只有对富贵前程的渴望,和不择手段也要往上爬的决心。

    庄楚亭在裴府住下,便如同一滴墨汁落入清水,虽未立刻翻滚扩散,却已悄然晕染着水底。

    她牢牢记着蒋满春的教导,行事处处小心,待人接物无不显得谦卑柔顺。

    每日晨昏定省,对蒋满春极尽孝心,亲手做些江南点心,说些家乡趣闻,哄得蒋满春眉开眼笑,愈发觉得这远房侄女贴心可人,比那个出身高门却家道中落、性子清冷的儿媳沈映梧不知强了多少倍。

    对沈映梧,庄楚亭表面更是恭敬有加,一口一个表嫂,态度驯良。

    凡有吩咐,无不立刻执行,甚至抢在沈映梧的丫鬟前头做些端茶递水的小事,做足了伏低做小的姿态。

    沈映梧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那根弦始终紧绷。

    她能感觉得到庄楚亭那潜藏在柔顺下的暗流,却又无可奈何。

    裴既明这两日休沐在家,在书房处理未完的公务。

    沈映梧知他忙碌,便未去打扰,只在梧竹轩中打理庶务,核对账目。

    晌午刚过,风吟歌便有些气鼓鼓地进来禀报:“小姐,表姑娘提着食盒往书房方向去了。”

    沈映梧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点在账册上晕开一小团。

    她不动声色地用吸墨纸按去,淡淡道:“许是婆母让她送些点心过去,不必大惊小怪。”

    风吟却急了:“这都第三回了。昨儿送汤,前儿问书,今儿个不知又是什么由头。那表小姐又是这又是那的,一趟比一趟勤快!姑爷他……”

    “慎言。”沈映梧抬眼,“她是客,是婆母的侄女。有些事,心里清楚就好。”

    书房内,裴既明正凝神批阅文书,忽闻门外传来轻柔的叩击声。

    “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庄楚亭提着雕花红木食盒,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更显得身形纤细,楚楚动人。

    “表哥,姑母炖了冰糖雪梨羹,说近日天干物燥,让楚亭给表哥送一盏来润润喉。”她将食盒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姑母吩咐,要看着表哥用完才好。”

    裴既明蹙眉,目光仍未离开卷宗:“放下吧,替我多谢母亲好意。”

    庄楚亭却似未察觉他的冷淡,小心翼翼地将瓷盅端到他书案旁,柔声道:“表哥公务再忙,也当顾惜身子。这羹还温着,此刻用正好。”

    “先放在那,我一会再用。”裴既明仍旧冷淡,不欲与她多言。

    庄楚亭有些尴尬,却依然没走,反而近前半步:“表哥看的这些文书,字迹真是工整有力,不像楚亭,字写得歪歪扭扭,从前总被母亲说。”

    她顿了顿,声音更软了几分,带着些许崇拜,“表哥学识渊博,不知平日都读些什么书?楚亭也想认些字,读些道理,免得总是懵懂无知,惹人笑话。”

    庄楚亭靠得近了些,身上一股甜腻的花香幽幽飘来,不同于沈映梧常用的清冷梅香,让裴既明有些难受。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拉开距离,语气平淡:“表妹既不通文墨,那便不必强求。”这话堪称直白,意在断绝她继续攀谈的念头。

    庄楚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再说话时,她已眼圈微红,装模作样的低下头,绞着手中的帕子,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是……是楚亭僭越了。表哥莫怪,楚亭这就告退。”她福了福身子,转身快步离去,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

    裴既明不欲与她多说,他并非迟钝,庄楚亭那点心思,他洞若观火。

    只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他懒得费神应对,更不愿因此与母亲多做口舌。

    寿安堂里,蒋满春正拿着剪子修理一盆兰草,见庄楚亭低头进来,眼角还带着未干的红痕,便放下剪子,拉过她的手:“这是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

    庄楚亭摇头,声音哽咽:“没有,姑母。是楚亭不好,惹表哥厌烦了。”

    “你且说说。”蒋满春拉她坐下。

    庄楚亭抽抽噎噎,将书房之事说了出来。

    “姑母,表哥是不是觉得楚亭粗鄙无知,不配待在府里?”她泪珠滚落,楚楚可怜。

    蒋满春脸色沉下,拍拍庄楚亭的手,“好孩子,别往心里去。你表哥性子向来温和,许是他公务繁忙,说话难免直接些,并非针对你。”

    蒋满春叹口气,语气带着暗示:“你性子柔顺,懂事贴心,比那整日冷着脸的沈映梧强多了。这府里,终究需要你这样知冷知热的人。”

    庄楚亭低头拭泪,嘴角却在蒋满春看不见处,极轻地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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