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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章 顶撞

    连着几日,谢临渊依旧是早出晚归,偶尔在府中撞见沈晚棠,也不过是略一点头,连脚步都未曾停留。

    那日因谢纪凛而起的些许波澜,仿佛从未发生过。

    沈晚棠觉得胸口有些发闷,便让木香陪着在侯府花园里慢慢散步。冬日花园景致略显萧瑟,唯有几株耐寒的冬青依旧苍翠。

    行至游廊,却见谢纪凛独自一人坐在廊下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卷书,身旁石桌上放着一壶热茶,正冒着袅袅白气。

    见到沈晚棠,谢纪凛连忙放下书卷起身,脸上挂着温和笑意:“嫂嫂也来散步?今日天光尚好,确实该出来走走。”

    沈晚棠微微颔首:“二弟在看什么书?”

    “不过是闲来翻翻杂书,打发时间罢了。”谢纪凛谦逊道,目光落在沈晚棠略显苍白的脸上,语气带上几分关切,“嫂嫂脸色似乎不大好,可是身子又有不适?前日送去的紫苏姜茶可用了?若是不合口味,小弟那里还有些上等的红枣桂圆……”

    他言辞恳切,关怀备至。沈晚棠正要婉拒,一个带着几分凉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看来二弟是把我这园子,当自家书房了。”

    沈晚棠心头一跳,转过身,只见谢临渊不知何时站在游廊入口处,双手环胸,斜倚着廊柱,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他们。

    他今日穿了件玄色暗纹箭袖锦袍,身形挺拔,只是那双桃花眼里没什么温度,扫过来时,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

    谢纪凛脸上的笑容不变,恭敬行礼:“大哥今日回来得早。”

    谢临渊没理他,目光直直落在沈晚棠身上,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他慢悠悠地踱步过来,停在沈晚棠身侧,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混着一丝轻微伤酒气。

    “怎么,”他语调懒洋洋的,却字字清晰,“屋里待着闷,非得来这儿……找人解闷?”

    沈晚棠攥紧了袖口,指尖发凉。

    她抬起眼,想从他眼中分辨出更多的情绪,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和那显而易见的嘲弄。

    “我今日只是觉得胸闷,所以出来走走。”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胸闷?”谢临渊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忽然轻笑一声,俯身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说,“是看到我来了,才开始闷的吧?”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话却冰冷刺骨。沈晚棠浑身一颤,猛地向后撤开一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那股混杂着委屈和怒气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

    谢临渊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和微微发红的眼眶,嘴角那点笑意淡了下去,眼神更冷冽。

    他转而看向谢纪凛,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却更迫人:“二弟书读得多,想必也懂,什么叫,‘瓜田李下’?”

    谢纪凛忙道:“大哥,小弟绝无他意,只是偶遇嫂嫂……”

    “偶遇?”谢临渊打断他,往前逼近一步,虽依旧笑着,周身却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压力,“这府里这么大,怎么偏偏就在这僻静的游廊偶遇了?是我这夫人会算卦,知道二弟你在这儿用功,特意寻来讨教?”

    他说话不急不缓,甚至带着点玩笑的口吻,可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轻轻巧巧地扎过来。

    谢纪凛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微微僵硬:“大哥误会了,小弟只是……”

    “只是什么?”谢临渊又逼近一步,几乎与他面贴面,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亲昵。

    “只是觉得,我冷落了她,你看不过眼,想替我……暖暖她的心?”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羞辱,不仅是对谢纪凛,更是对沈晚棠。

    沈晚棠只觉得血液都往头上涌,耳边嗡嗡作响。

    她看着谢临渊挺拔却冷漠的背影,看着谢纪谦卑却难掩难堪的侧脸,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屈辱感淹没了她。

    “谢临渊!”她脱口而出,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两个男人同时转头看她。

    谢临渊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被更深的幽暗覆盖。她竟敢直呼他的名讳。

    沈晚棠挺直了背脊,尽管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执拗地对上谢临渊审视的目光:“世子若认定妾身行为不检,心思龌龊,大可一纸休书,还我清净。何必在此,含沙射影,辱人清白!”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因情绪激动而剧烈起伏,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才勉强稳住身形。

    游廊下死一般寂静。连风声都仿佛停了。

    谢临渊盯着她,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她。那双总是低垂敛目的眼睛,此刻燃着两簇冰冷的火苗,脆弱又倔强。

    他忽然笑了,却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笑。

    “一纸休书?”他缓步走回她面前,微微俯身,与她平视,声音轻柔得可怕,“沈晚棠,你是我八抬大轿抬进来的,是生是死,都是我谢临渊的人。休书?你想得倒美。”

    他抬手,冰凉的指尖几乎要触到她的脸颊,却在最后一刻停住,转而轻轻拂过她鬓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动作堪称温柔,眼神却锐利如刀。

    “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再让我看见你和他单独在一处,”他顿了顿,嘴角勾起残酷的弧度,“我不介意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闷。”

    说完,他直起身,看也不看脸色惨白的沈晚棠,转身大步离去,玄色衣袍在萧瑟的园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谢纪凛站在原地,袖中的手紧握成拳,青筋隐现。

    半晌,他才对沈晚棠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干涩:“嫂嫂,今日之事,是小弟连累你了。大哥他…性子如此,你多担待。”说完,几乎是仓皇离去。

    木香这才敢跑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沈晚棠,带着哭腔:“小姐,您何苦跟姑爷硬顶……”

    沈晚棠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空洞的平静。“回去吧。”她轻声道,声音里透出无尽的疲惫。

    晚膳时分,谢临渊没有回来。沈晚棠对着满桌菜肴,毫无胃口。

    夜色深浓,她辗转难眠。不知何时,外间传来踉跄的脚步声和浓重的酒气。房门被有些粗暴地推开,冷风灌入。

    谢临渊回来了,而且醉得不轻。

    他站在屏风外,没有立刻进来。黑暗中,沈晚棠能感觉到他沉沉的视线落在床幔上,带着酒意的灼热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压迫。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

    良久,他嗤笑一声,声音沙哑含糊:“牙尖嘴利……胆子倒肥……”

    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后,他重重倒在软榻上,再无声息。

    内室里,只剩下他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和沈晚棠在黑暗中睁大的、毫无睡意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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