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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寒夜重生

    冰碴子似的风卷着雪粒子撞在窗纸上,发出细碎的割裂声。朱玉容是被冷醒的——不是冬夜炭盆不足的凉,是浸在冰湖里的透骨寒,连指尖都冻得发疼。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帐顶垂着的珍珠流苏,泛着昏黄的光,每一颗都眼熟得让人心颤。

    这是汀兰水榭的帐子。她十五岁生日时,祖母让人从苏州定制的,珍珠是用她去年及笄礼的礼钱换的。

    朱玉容动了动手指,触到的是锦被的柔滑,还有枕头下硬邦邦的玉簪——那是母亲柳氏今早刚送过来的,说及笄礼要戴,和田玉的簪身刻着缠枝莲,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她突然呼吸一滞,猛地坐起来,伸手摸自己的脸——指尖碰到的是少女的皮肤,细腻得没有一丝细纹,左眉梢的小痣还在,用指甲轻轻刮一下,有点痒。

    炭盆里的炭块裂开,发出“噼啪”一声。朱玉容望着火盆里跳动的火星,突然想起前世的最后一夜:也是这样的冬夜,她缩在柴房的草堆里,身上的棉衣破了洞,风灌进来像刀割。沈庭之站在门口,青衫上还沾着外面的雪,说“朱家欠的债,你得还”。然后他转身走了,门“吱呀”一声关上,留下她在黑暗里,听着远处的火场声,听着祖母的哭声,听着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

    “小姐!小姐你醒了?”

    门帘被掀开,张嬷嬷的声音撞进来,带着颤音。朱玉容抬头,看见乳母鬓角的白发——前世张嬷嬷是在她二十岁那年死的,为了替她挡管家的鞭子,断了ribs,躺在床上熬了三个月。现在的张嬷嬷还年轻些,眼角的皱纹没那么深,手里端着的参汤还冒着热气。

    “嬷嬷……”朱玉容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木板。张嬷嬷几步走过来,伸手摸她的额头:“可算醒了!刚才你一直在说胡话,喊着‘不要烧’‘庭之’的,可吓死老奴了。”她的手粗糙,带着灶上的温度,覆在朱玉容额头上,像块暖炉。

    朱玉容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甲掐进她的肉里。张嬷嬷吃痛,却没抽回手,反而更紧地握住她的手:“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

    “疼吗?”朱玉容问,声音里带着哭腔,“嬷嬷,我掐你,你疼吗?”

    “疼,疼得很。”张嬷嬷急了,另一只手去摸她的脸,“小姐你别吓我,是不是梦魇还没醒?”

    朱玉容看着她眼角的泪,突然笑了——眼泪却滚下来,砸在张嬷嬷的手背上。她终于确认了:这不是梦。她回到了十五岁的及笄礼前夜,回到了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前世的朱家还没破产,沈庭之还没变成那个冷漠的丈夫,张嬷嬷还在她身边,连炭盆里的炭都还是热的。

    “我没事,嬷嬷。”朱玉容抽回手,用袖口擦了擦眼泪,嘴角还挂着笑,“刚才做了个噩梦,现在醒了。”她摸了摸枕头下的玉簪,指腹蹭过缠枝莲的纹路,“及笄礼的衣服准备好了吗?我明天要穿那身月白的袄子,配祖母送的珍珠项圈。”

    张嬷嬷愣了愣,随即露出欣慰的笑:“早准备好了,就挂在衣柜里。老奴去给你热参汤,你喝了再睡。”她转身要走,朱玉容却又叫住她:“嬷嬷,明天母亲要是提婚事……”她顿了顿,指尖绞着锦被的边角,“你帮我盯着点,要是李家的人来,告诉我一声。”

    张嬷嬷应了,出门时还回头看了她一眼。朱玉容望着她的背影,直到门帘落下,才缓缓躺回床上。她盯着帐顶的珍珠流苏,想起前世母亲在及笄礼后说的话:“李家公子一表人才,家底厚实,嫁过去能帮衬朱家。”可她知道,李博文是个纨绔,前世她嫁过去半年,就被他家暴,后来朱家破产,他直接把她赶去了柴房。

    炭盆里的火星又跳了一下,映得她的脸发红。朱玉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皱了皱眉——但这疼是活的,是热的,是她前世求都求不来的。她望着窗外的雪光,轻声说:“这一世,我绝不让朱家倒,绝不让自己再活成那样。”

    风还在吹,雪粒子还在撞窗纸。但汀兰水榭里的炭盆很暖,暖得朱玉容终于敢闭上眼睛,试着去睡一觉——这一次,她不用再怕醒过来时,面对的是黑暗和寒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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