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进宫面圣

    黎明破晓,东方远处泛起了鱼肚白。这个时候,临安城的宵禁也已经解除,有些起得早的掌柜和摊贩已经开始洗漱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一片欣欣向荣之象,却只有侯府死寂蔓延。

    祠堂内,只听得见皮鞭带着破空的气势,打在肉体上发出的脆响。

    伴随着姜晏宁短促的呼吸声,鞭子每落下一次她的身躯就忍不住颤抖一次。

    待内官朱晓全拿着圣旨踏进冠军侯府祠堂时,便听见一声脆响,惊得他眼皮子一跳。

    抬眼望去,姜家嫡女姜晏宁正跪在祠堂门口,背上衣衫尽裂,血痕交错如蛛网。

    每抽一记鞭子,那单薄的身子便颤如秋风中的落叶。

    “哎呦,我的祖宗!”

    朱晓全尖着嗓子扑上前,拂尘险些甩脱了手:“侯爷!您这是干什么呀!”

    “这可万万使不得呀!”

    朱内官正打算阻拦,转眼一看,就发现侯夫人背身立在廊下,肩膀耸动得厉害,心下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这是专门打给他看的苦肉计。因为他是内官,是皇帝身边最亲近的人。正因如此才没有人敢在他面前作假,这顿毒打才显得真实,通过他的口说出去也会更有效。

    念头电转间,姜云峥的怒喝声响起。

    “朱内官,还烦请让开。”姜云峥怒目圆睁,眼睛赤红一片,声音无比沙哑,“我今日非要打死这个孽女不可,简直败光我侯府的名声。”

    “做出这等丑事,辱没门楣,叫我如何不气?今日还敢回来,我非要让她跪在列祖列宗面前请罪,给陛下一个交代!”

    他说着又是一鞭。

    姜晏宁终于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几乎要栽倒。

    朱晓全看得心惊肉跳。这哪里是管教女儿?这分明是往死里打!

    他急忙上前:“侯爷息怒!圣上口谕——传冠军侯女即刻入宫面圣!”

    藤条停在半空。

    姜晏宁缓缓抬起头,唇色惨白,“臣女……领旨。”

    这声气若游丝的应答,配着那令人胆寒的后背,惊得朱晓全将手里的拂尘赶忙扔开,将摇摇晃晃站起来的人儿虚扶了一把。

    姜晏宁借力站稳时,脊背处竟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极了在慎刑司受刑的死囚。

    “还劳烦朱内官稍等片刻。我换个干净的衣裙再过去。”

    姜晏宁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实在是太疼了。

    朱晓全点点头,表示理解。

    毕竟就这样把人接入宫中,少不得要被皇帝说殿前失仪。

    换身干净衣服也好,虽然挡不住血迹,但至少看不出背上交错纵横的伤。

    贴身侍女竹青上前,扶着姜晏宁缓步走进了闺房之中,而后端来了侯夫人提前为小姐准备的保命丸。

    姜晏宁将药丸服下后,瞥了一眼站在身边却神色复杂的竹青。

    “小姐?”竹青唤了声,自打小姐回府后,她便觉得眼前人与往日截然不同。

    那个为三皇子疯魔,动辄打骂下人的小姐,似乎一夜之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和幼时记忆里相差无几的,那位不苟言笑却待下宽和的小主人。

    姜晏宁淡淡“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竹青也不再多言,只是手上更衣的动作更轻柔了些。

    当看到小姐背后密密麻麻的伤痕时,竹青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眼前的血水混着血沫从伤口处淌出,她只能拿出侯夫人准备好足量的金创药,全部均匀地细细洒在伤口上,用纱布慢慢缠绕固定。

    做完这些,才换上干净的衣裳。只是姜晏宁稍稍动一下,伤口处便有血迹透过衣裳渗出来。

    她闭着眼,皱着眉头,极力控制着自己呼吸的幅度。因为一旦用力呼吸,就会拉扯到后面的伤口。

    幸好是在朱内官来前的半个时辰才开始演这出戏,若不然今日就交代在这了。

    她深知,父亲的下手还算是轻的,可就算留了余地,她这副身体还是遭受不了。

    姜晏宁站在原地,缓了缓神,才迈着步子向朱内官走去。

    卯时二刻,两辆马车从冠军侯府里出来,行驶在街头的巷子,而姜晏宁靠坐在朱内官安排的马车软垫上,竹青则守在姜晏宁身边,心如擂鼓。

    她不知道陛下为何要宣小姐进宫,但她知道侯府的气氛十分紧张,多半进宫也不是什么好事。

    姜晏宁微微抬起眼皮,发现不远处竹青的双手在胡乱翻搅,眉眼中满是愁容。

    “别担心,只是召我前去问话罢了。”说完,她再度合上了眼,只是脑子里却在疯狂转动,不曾有一刻停歇。

    从宫宴开始,她就在谋划着后面有可能发生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分别都给出了可行的解决方案,只是最终还是选择了给三皇子一条生路这最稳妥的方法。

    每一种她都在脑海里演示了不下千遍,这不是她偶然的成功,而是必然的选择。她极度擅长挖掘人性的阴暗面,更懂得如何利用才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看着姜晏宁一脸淡定从容的模样,竹青也渐渐放下心来。凭借着小姐的聪慧,一定不会有事的。

    很快,马车驶进了宫门,剩下的只能由朱内官领着姜晏宁进入大殿内。竹青能做的,只有在原地候着小姐出来。

    太和殿内,晨光透着雕花窗棂,在蟠金龙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陛下坐在上首的御座上,手里捏着一封密函。

    密函的内容上写着:三皇子谢胤禛,于昨夜丑时三刻,在京郊三十里驿站突发急症暴毙。

    经大理寺查案,发现其晚膳疑似有乌头碱成分,从而引发痉挛,秽物堵塞气管导致窒息。

    加之押送官兵连日赶路疲惫,恰逢丑时正值换岗间隙,看守松懈,未能及时察觉。

    毒物来源隐约与东宫月前采买的药材有关联,但经办人已死,线索中断。

    他此刻面上阴云笼罩,攥着密函的指节已然泛白。

    朱内官缓缓上前,提醒道:“陛下,冠军侯府嫡女已经在殿外候着了。您看是否要宣她前来觐见?”

    陛下深吸了一口气,将内心的火气死死往下压着,“宣。”

    “宣,冠军侯府嫡女姜晏宁,觐见。”朱内官尖细锐利的嗓音回响在大殿内,就连殿外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姜晏宁迈着步子,走进了大殿,头也低着不曾抬起。

    只因天子威严不能直视,她在这个时代也只能墨守成规。

    “臣女姜晏宁,叩见陛下。”

    她跪下行礼,动作因伤口的疼痛而变得缓慢,但也恰好让自己背上渗出的鲜血,更好地映入陛下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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