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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动心的不是生意,而是眼前之人

    “谈生意?”沐绾眼睛一亮,故意摸了摸下巴,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莫非,你就是那算卦老先生口中的贵人?他说我今日遇贵人,能做成一笔大买卖呢!”

    当然,这算卦老先生和贵人之说,全是她临场胡诌的。

    “是啊是啊!”苏锦辞哪有不应的道理,忙顺着台阶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仁兄果然慧眼,这边请,楼上雅间详谈。”

    两人上了楼,雅间里摆着精致的茶点,窗外还能瞥见街景。

    沐绾掀袍坐下,端起酒杯,学着话本里的江湖人模样,豪气万千地一举,“仁兄,官木这厢有礼了!”

    【你咋不直接叫棺木呢?】系统在脑海里精准吐槽,【就这取名水平,人家是傻子才信吧?】

    沐绾直接把系统对话框摁成静音,脸上挂着坦荡的笑,直勾勾看着苏锦辞。

    “官木?”苏锦辞果然愣了一下,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奇怪?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还硬是给圆了回去,“官清怀正气,木秀自成林。”

    “好名字!”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喉结滚动,语气带着几分真诚,“我名唤苏锦辞。”

    “认识苏兄,真是我三生有幸呐!”沐绾也跟着干杯,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点,她抬手一抹,活脱脱一个豪放不羁的少年郎。

    客套话说完,终于该聊正事儿了。

    “苏兄一看就不是个寻常的生意人。”沐绾端起几分得体笑意,嘴上说着客气场面话,心里早把眼前人当成了送上门的财神爷,算盘打得噼啪响。

    “我这里有个极妙的主意,只是缺些银钱支撑,不知苏兄可否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苏锦辞抬眸,语气清淡:“什么想法?”

    沐绾见苏锦辞接话,突然凑近,眼里闪过点促狭的光,“是一个能让泡烂的地里长出东西的法子——只是说出来,你可别笑我异想天开。”

    苏锦辞眉梢微挑,姿态从容,“愿闻其详。”

    “黄河水退了,地里积着半尺淤泥,玉米小麦这类旱粮肯定种不了,”沐绾指尖敲着桌面,“但咱们可以种‘水里长的’啊!”

    苏锦辞一愣,“水里长的?莲藕?”

    “不止!”沐绾一拍桌子,眼里闪着光,“还有水芹、茭白、慈姑!这些东西耐涝,淤泥里长得才更好。”

    “咱们组织流民把地块整平,挖几道浅沟引水,分片种上这些,不出俩月就能收一茬!”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等淤泥晒得差不多了,再在埂上种点豆子——豆子根能固氮,正好给地增肥,明年再种粮食,保管高产!”

    苏锦辞怔住了,他见过赈灾放粮的,见过开渠排涝的,却从没听过把涝地变“水田”种这些的。

    这法子听着简单粗陋,细品却藏着极通透的智慧——与其费力与淤泥死磕,不如顺着水性,化弊为利。

    “这…能行吗?”他迟疑着问。

    “怎么不行?”沐绾晃了晃脑袋,眉飞色舞地夸夸其谈:“我老家那边,涝洼地都这么种,水芹炒肉丝香得能下三碗饭!”

    “等收成之后,流民们能自己饱腹,剩下的运到城中售卖,换来银钱再买粮种,一来二去,这不就彻底盘活了?”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再说了,这些菜比粮食金贵,城里人稀罕得很,咱们抽成也能多赚点——这生意,是不是比硬排淤泥靠谱?”

    苏锦辞看着她眼里的光,那光里有认真,有狡黠,还有种让人莫名信服的笃定。

    他突然笑了,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好个‘顺着水的性子来’,这生意,我投了!”

    “就知道苏兄懂行!”沐绾乐得差点拍桌子,“那咱们赶紧找流民说说去,正好趁这几天水没彻底干,先把沟挖起来。”

    苏锦辞看着她眼亮如星,有狡黠,有锐气,更有一股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笃定。

    他见多了虚与委蛇、算计谋利之辈,唯独她,心思透亮,既想着救人,又不避讳谈利,坦荡得可爱。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自己动心的,从不是什么生意,而是眼前这个有勇有谋、眼里有光的人。

    …

    晚间,书房烛火摇曳,将苏锦辞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铺开宣纸,指尖悬在笔上,将白日里沐绾说的那些“芋头养泥”“菱角填塘”的法子一一写下,墨迹在纸上晕开,倒有几分条理。

    写到末尾,笔尖却顿住了——宣纸上孤零零躺着个“蛋”字。

    其实是沐绾随口提到的“固氮增肥法”,当时只顾着琢磨那些法子的妙处,竟忘了细问这“蛋”究竟有何玄机。

    苏锦辞指尖在“蛋”字上轻轻点了点,眼里闪过丝疑惑,正想叫阿荆去寻些蛋壳来研究,窗外突然“嗖”地一声锐响。

    一支箭矢稳稳钉在书房门板上,尾羽还在嗡嗡颤动。

    苏锦辞的思绪被打断,他眼皮都没抬,只斜睨了一眼侍立在旁的阿荆,眸色淡淡。

    阿荆会意,立马绷紧了身子,脚尖点地无声无息地贴墙移动,借着窗棂的阴影翻了出去。

    不过片刻,他便捏着箭上绑着的纸条回来,递到苏锦辞面前,低声道:“少主,是这个。”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花灯夜,大皇女隐于烟火。

    字迹潦草,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

    “可有看到传信之人?”苏锦辞捏着纸条,指尖微微用力,纸角被捏出褶皱。

    阿荆摇了摇头,眉头紧锁,“那人藏得极深,属下翻出去时,只瞧见墙角一道黑影闪了闪,怕是射箭之后就立马溜走了。”

    “又是这种藏头藏尾的把戏。”苏锦辞嗤笑一声,将纸条往桌上一扔,“看来还是上次那个想合作的。”

    “少主早就拒绝了他,怎么还不死心?”阿荆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苏锦辞抬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抹冷峭的弧度,“我同他合不合作,于他而言,区别并不大。”

    因为他笃定了苏锦辞一定会去。

    “那少主还去吗?”阿荆问道。

    “自然要去。”苏锦辞指尖轻扣着桌面,“有这现成的热闹,不看白不看。”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也差点成为了热闹本身。

    …

    另一边,沈玉微的书房里,烛火同样明灭不定。

    他正临帖,笔尖在宣纸上游走,写的是“等”字,最后一笔却陡然加重,墨汁在纸上洇开个小团。

    “主子,纸条已递到苏锦辞手上了。”影二半跪在地,声音压得极低。

    “很好。”沈玉微放下笔,抬手摩挲着下巴,指腹划过微凉的肌肤,“他那边可有动静?”

    “暂时没有,不过依苏公子的性子,怕是不会错过。”影二顿了顿,终究还是问出了疑惑:

    “属下有几分不解,他既已拒绝合作,主子为何还要将这消息递给他?”

    沈玉微轻笑一声,拿起那张写废的“等”字纸,随手揉成一团扔进纸篓,“自然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可若他不来呢?”影二追问。

    “不来?”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宫墙的剪影,眸光深不见底,“那便把大皇女在花灯夜遇袭的消息,传给宫里那位。”

    那个端坐于高位,视大皇女为“掌上明珠”的人。

    沈玉微转过身,烛火映在他眼底,淬着几分寒意,“借她的手,除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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