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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古法灵泉解危机

    凌晨三点,山庄堂屋的灯还亮着。

    桌面上摊着十几本泛黄的线装书,都是陈老托人连夜送来的。书页脆得仿佛一碰就碎,上面用毛笔小楷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驱虫古方,有些字迹已经晕开,得凑得很近才能辨认。

    林逸翻到其中一页,手指停在某行字上:

    “蛛蚧之害,畏日光,厌辛气。取辣蓼、苦参、乌头各三钱,捣汁和露水,寅时喷洒,三日可除。”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脚:“若虫已入叶脉,需以地浆水调和,渗入肌理。”

    “地浆水是什么?”刘晓雨凑过来看。

    “古法里指地下三尺深处的清水,据说集地气之阴,能渗入植物经脉。”林逸合上书,“但我们现在挖不到三尺深的地下水,而且时间也来不及。”

    寅时就是凌晨三点到五点。

    现在已经是寅时了。

    窗外漆黑一片,只有山风呼啸。一区的树苗还在与虫害抗争,白僵菌虽然抑制了蔓延,但那些已经深入叶脉的幼虫还在啃食,每一分钟都有新的叶片卷曲枯黄。

    “陈老在电话里说,古方是死的,人是活的。”苏婉清端着热茶进来,“他说让你想想,什么东西既有地浆水的渗透力,又能不伤树苗。”

    林逸接过茶杯,没喝。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灵泉空间的画面——那汪永远清澈的泉水,浇灌过的植物总是格外茁壮,受伤的动物喝了也能加速恢复。

    渗透力?

    灵泉能渗入土壤深层,能被人和动物直接吸收,那能不能渗入植物叶脉?

    “晓雨,”他睁开眼,“去拿辣蓼、苦参、乌头。山庄药田里都有。”

    “现在?”

    “现在。”

    半小时后,药材备齐了。

    辣蓼是前些天晒干的,苦参和乌头是新鲜挖的根茎。刘晓雨按照古方比例称重,捣碎,挤出墨绿色的汁液。汁液辛辣刺鼻,混合在一起后变成深褐色,在碗里微微发稠。

    “然后呢?”她问。

    林逸没说话,端起碗走进厨房。他背对众人,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清水——但在倒入碗中的瞬间,指尖微动,几滴灵泉悄无声息地混了进去。

    水与药汁混合,颜色变浅,成了淡淡的茶色。辛辣的气味也淡了些,反而多了股清冽的草木香。

    “这是什么水?”刘晓雨敏锐地察觉到不同。

    “山泉水。”林逸面不改色,“后山新打的井。”

    他当然不会说,那口井的水源里也被他掺了微量灵泉,虽然效果远不及直接使用,但长期饮用对人和植物都有好处。

    药液配好,装进喷雾器。

    林逸背着喷雾器上山时,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寅时末尾,晨露最重的时候。

    一区的树苗在晨雾里静默着。东侧那三百多株病苗的叶片卷曲得更厉害了,有些已经整片枯黄,风一吹就掉落。

    他打开喷雾器,开始喷洒。

    药液呈极细的雾状,均匀覆盖在叶片正反面。淡茶色的水珠挂在叶缘,顺着叶脉慢慢渗入。那些卷曲的叶片在接触到药液后,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

    林逸喷得很慢,很仔细。每一株病苗都照顾到,尤其是叶片背面,那些白色絮状物最密集的地方。

    喷完十株后,他停下来观察。

    刘晓雨蹲在旁边,用放大镜盯着其中一片叶子。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晨光渐渐照亮山坡。

    五分钟后,叶背的白色絮状物开始萎缩。

    十分钟后,絮状物下的虫卵变得干瘪,像被抽干了水分。

    二十分钟后,几条半透明的幼虫从叶脉里钻出来,在叶片上痛苦地翻滚,然后僵直不动。

    “死了……”刘晓雨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全部死了!而且……你们看叶子!”

    枯黄的叶片边缘,竟然慢慢舒展开来。虽然还是黄色,但不再是那种干枯的死黄,而是像秋叶般的自然枯黄。更重要的是,叶脉处隐约透出了一点嫩绿——那是新生的迹象。

    “这药……不仅杀虫,还能修复受损组织?”刘晓雨猛地抬头看林逸,“这不可能!植物修复需要时间,需要营养,怎么可能这么快——”

    “古方就是这么写的。”林逸打断她,“继续喷,趁露水还没干。”

    整个上午,所有人都在喷洒新配制的药液。

    二十几个喷雾器同时作业,淡茶色的药雾在山坡上弥漫,在晨光里折射出细小的彩虹。被喷过的树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卷曲的叶片舒展,枯黄的边缘停止蔓延,有些甚至抽出了细小的新芽。

    到中午时分,一区所有病苗都处理完毕。

    刘晓雨做了全面检测:虫卵死亡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七,幼虫全部死亡,成虫未见。更重要的是,树苗的受损程度比预想的轻——原本以为要死掉的三百多株,现在只有不到五十株彻底枯死,其余的都保住了。

    “奇迹。”她反复说着这个词,“这简直是奇迹。”

    王铁柱带着人把枯死的树苗挖出来,运下山焚烧。但这次焚烧点没有黑烟,因为虫尸在药液作用下已经干瘪炭化,烧起来只有淡淡的草木灰味。

    下午,李薇薇从村里带回了消息。

    “赵老三的车早上开出去了,去了县城。”她压低声音,“我找人问了,他去的是县农业局,找了植保站的站长,在办公室里谈了半个多小时。”

    “谈什么?”

    “具体不知道,但有人听见他们提到了‘特效药’和‘专利’。”李薇薇顿了顿,“还有……赵老三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个文件袋,看上去心情不错。”

    林逸眼神沉了沉。

    虫害刚控制住,赵老三就去农业局。这不可能是巧合。

    “另外,”李薇薇继续说,“村里开始传新谣言了,说咱们用的农药有毒,会污染水土,以后种出来的果子没人敢吃。”

    “谁传的?”

    “赵老三厂里那几个工人,在村口小卖部说的,说得有鼻子有眼。”李薇薇咬了咬牙,“我已经录了音,要不要……”

    “先别动。”林逸摇头,“让他们传。”

    “为什么?”

    “因为谣言传得越广,等我们拿出证据反击的时候,打脸就越响。”

    黄昏时分,林逸独自上了二区。

    这里的黄芪幼苗也感染了虫害,但程度轻一些。他沿着新修的小路慢慢走,手里提着半桶药液,看到病株就停下来喷几下。

    夕阳把山坡染成金红色,新种的枣树苗在晚风里轻轻摇摆,叶片上的药液已经干了,只留下一层极淡的水渍。

    一切都显得平静而充满希望。

    但林逸心里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赵老三去农业局,拿文件袋,心情好——这些细节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可能性:他在申请什么,或者已经在申请什么。

    农药专利?

    还是别的?

    走到二区深处时,林逸停下脚步。

    这里离老鹰岩很近了,能看见那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像一只蹲伏的鹰,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岩石下方,就是前几天挖到棺材和铁锅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那口倒扣的铁锅。

    想起王铁柱说的那句话:炼人油的炉子。

    风吹过山林,带来深秋的寒意。林逸打了个冷颤,正要转身下山,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样东西。

    在岩石脚下的草丛里,有个东西在反光。

    他走过去,拨开杂草。

    是一个空的玻璃瓶。

    巴掌大小,棕色玻璃,瓶身上贴着标签,但标签已经被撕掉大半,只剩下一角。那一角上有个红色的骷髅头标志——危险化学品标志。

    瓶口还残留着少许白色粉末。

    林逸蹲下身,用树枝拨了拨粉末。粉末很细,在夕阳下泛着微光,闻起来有股淡淡的酸味。

    他想起李薇薇拍的那张收据照片:虫卵促活剂。

    瓶子很新,标签撕毁的痕迹也很新,最多不超过三天。

    有人在这里倒过药。

    倒完药,把标签撕了,瓶子扔在草丛里。

    林逸站起身,环顾四周。这里离二区的黄芪田不到一百米,而且地势较高,如果下雨,粉末会随着雨水流进田里。

    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把瓶子小心地装进塑料袋。

    下山时,天已经黑了。

    山庄堂屋里,所有人都在等他吃饭。饭菜摆在桌上,还冒着热气。

    “先不吃饭。”林逸把塑料袋放在桌上,“看看这个。”

    众人围过来。

    看到瓶子上的骷髅头标志时,刘晓雨脸色变了:“这是……实验室用的危险品容器。”

    “里面残留的粉末,我怀疑是虫卵促活剂。”林逸说,“在老鹰岩下面找到的,离二区很近。”

    “所以虫害真的是人为的!”王铁柱一拳砸在桌子上。

    “而且手段很专业。”刘晓雨盯着瓶子,“用实验室容器装药,用完了撕掉标签,扔在偏僻处。如果不是你恰好发现,过几天雨水一冲,什么证据都没了。”

    苏婉清轻声问:“能检测出是什么药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刘晓雨说,“我明天拿去县里,找相熟的实验室做成分分析。只要确定是虫卵促活剂,就能证明是有人故意投毒。”

    “光证明不够。”林逸摇头,“得知道是谁投的,怎么投的,什么时候投的。”

    堂屋里安静下来。

    窗外,夜色浓稠。山庄的灯火在黑暗里温暖而坚定,但每个人都感觉到,有一股阴冷的暗流正在周围涌动。

    “铁柱,”林逸说,“从今晚开始,山上要安排人守夜。两班倒,带上强光手电和对讲机。”

    “好。”

    “薇薇,继续盯着村里的谣言,特别是谁在传,怎么传的。”

    “明白。”

    “晓雨,药液要继续配,剩下的树苗都要喷一遍,不能留死角。”

    “嗯。”

    林逸最后看向苏婉清:“婉清,你……”

    “我跟你一起。”苏婉清打断他,眼神坚定,“不管发生什么。”

    夜深了。

    林逸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脑海里反复出现那个棕色玻璃瓶,那个红色的骷髅头标志,还有赵老三从农业局出来时那副志得意满的表情。

    如果赵老三申请的是某种“特效农药”的专利,或者更糟——如果他反过来诬告山庄使用的古方药剂有问题……

    那这场战争,就真的升级了。

    凌晨一点,窗外传来细微的响动。

    林逸立刻起身,走到窗边。月光很淡,院子里一片朦胧。但他还是看见了——

    屋檐下的鹦鹉笼子里,两只鹦鹉都没睡。

    话痨站在横杆上,歪着头,似乎在倾听什么。捧哏则把脑袋探出笼子缝隙,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它们在听什么?

    林逸悄悄打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夜风很凉,带着露水的湿气。山庄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山林里偶尔传来夜鸟的啼叫。

    他走到鹦鹉笼子前。

    话痨转过头看他,压低声音(如果鸟有压低声音的说法)说:“有人……说话……”

    “谁?”林逸也用气声问。

    捧哏接话:“山下……车……”

    林逸心里一紧,快步走到院墙边,侧耳倾听。

    确实有声音。

    很轻微,是汽车引擎的低鸣,还有隐约的说话声。声音从村口方向传来,隔着至少一里地,普通人的耳朵根本听不见。

    但鹦鹉听见了。

    而且它们还能分辨出那是“有人说话”和“车”。

    林逸回到笼子前:“说什么了?”

    话痨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回忆。然后它开口,模仿一个粗哑的男声:

    “……明天……送检……样品……”

    捧哏换成另一个声音,年轻些:“……三哥放心……都安排好了……”

    又是赵老三。

    林逸深吸一口气:“还有呢?”

    话痨又换了种腔调,这次是个陌生的声音,带着点官腔:

    “……程序要走……最快下周……批文……”

    捧哏模仿赵老三的声音回应:“……麻烦您了……一点心意……”

    对话到这里断了。

    两只鹦鹉互相啄了啄羽毛,似乎累了。

    林逸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送检样品,安排好了,程序要走,最快下周批文。

    赵老三果然在申请什么东西。而且已经走到了送检、等批文的阶段。

    他到底在申请什么?

    农药?专利?还是……别的什么能置山庄于死地的东西?

    月光从云层后漏出来,照在院子里。

    鹦鹉笼子投下细长的影子,像牢笼的栅栏。

    林逸忽然觉得,自己也在一座无形的笼子里。

    而笼子外面,有人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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