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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拟定章程扩团队

    鸡叫第三遍时,林逸屋里的灯还亮着。

    桌上摊满了纸——从村委会要来的空白稿纸、镇上买的经济合同范本、还有从网上打印下来的《农民专业合作社法》条文,字印得密密麻麻,边角都磨毛了。

    他握着一支铅笔,笔尖在纸上悬了很久,落不下去。

    窗外天色青灰,晨雾像牛奶一样漫进院子,淹过门槛,在桌角洇开一片湿痕。黑子趴在脚边打盹,呼噜声一起一伏。

    “第一条……”林逸终于写下三个字,又停住。

    怎么写?

    写“本社坚持共同致富原则”?太虚。

    写“按劳分配,多劳多得”?又太生硬。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茶已经凉透了,杯底沉着茶叶梗子,像些缩小的枯树枝。

    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婉清端着碗粥进来,碗还冒着热气:“又是一宿没睡?”

    “睡不着。”林逸接过粥碗,粥是小米的,熬得稠,面上浮着一层油亮的米油。他喝了一口,胃里暖和起来。

    苏婉清在对面坐下,拿起那些纸看。晨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她侧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的影子。她看得很慢,一页一页翻,偶尔用指尖在某行字下面轻轻划一道。

    “这里。”她点着合同范本上的一行小字,“‘违约责任’这块,写得太简单。真要有人违约,扯皮都扯不清。”

    林逸凑过去看。那行字写着:“若一方违约,应赔偿对方损失。”

    “那该怎么写?”

    “得具体。”苏婉清从笔筒里抽出支红笔,在旁边空白处写,“比如,社员私自将合作社统一收购的产品卖给外人,怎么罚?泄露技术秘密,怎么赔?退出机制怎么定?是随时能退,还是得分季节?退了股金怎么算?是原数返还,还是得扣管理费?”

    她写一句,林逸心里就紧一下。

    这些问题,他一个都没想过。

    “还有这个。”苏婉清翻到另一页,“‘盈余分配’只写了按股分红。那技术入股怎么算?王铁柱管安保,算不算技术?刘晓雨将来搞研发,她的成果怎么折股?你那些……那些特殊的水,又怎么计价?”

    林逸哑口无言。

    他以为起草章程就是写几条规矩,大家按规矩办事。现在才知道,规矩背后是利益,利益背后是人情,人情背后是人性。

    “慢慢来。”苏婉清把红笔放下,“先把框架搭起来,细节可以慢慢补。但有几条必须写清楚——合作社干什么,怎么干,赚了钱怎么分,出了问题谁负责。这几条定了,别的都好说。”

    林逸点点头,重新拿起铅笔。

    这一次,笔尖落下去顺了些。

    早饭过后,老村长来了。

    老人背着手,踱进院子,先看了眼桃树,又看了眼鱼塘——塘水已经换过,新放的鱼苗还没巴掌大,在水里游得欢实。

    “水清了。”他说。

    “清了。”林逸搬出两个小凳,两人坐在屋檐下。

    老村长从怀里摸出烟袋,慢悠悠地填烟丝,点火,吸一口,吐出青灰色的烟圈。烟圈在晨光里慢慢散开,像些透明的圈套。

    “章程写得咋样了?”他问。

    “刚起头。”林逸把稿纸递过去。

    老村长接过来,从兜里掏出老花镜戴上,看得仔细。看了足足一炷香时间,才摘下眼镜,把纸递回来。

    “写得太细。”

    “细点不好?”

    “细了,容易绊脚。”老村长敲敲烟袋,“咱村里这些人,认字的不多,认理的更少。你写一堆条条框框,他们看不懂,也不爱看。得简单,得实在,得让他们一听就明白——入了社,能得啥好处,要担啥责任,完了。”

    林逸想了想,是这个理。

    “那您说,该怎么写?”

    老村长又吸口烟,眯着眼看远处的山:“头一条,得写明白,合作社是大家的,不是你林逸一个人的。赚了钱,大家分;赔了钱,大家扛。”

    “第二条,进出自由。想入的,写个申请,大伙儿评议。想出的,提前说,该给的给,该扣的扣,不拖不欠。”

    “第三条,”他转过头,看着林逸,“你得起头,但不能独大。得有个议事会,大事小事,大伙儿商量着来。你是社长,但社长得听议事会的。”

    林逸把这些话记在纸上,一个字一个字,写得工整。

    “还有吗?”

    “有。”老村长站起身,烟袋锅子在地上磕了磕,“最重要的一条——别指望所有人都跟你一条心。有人图利,有人图名,有人就是凑热闹。章程写得再好,也管不住人心。你得有这个准备。”

    说完,他背着手走了,佝偻的背影慢慢融进晨雾里。

    林逸坐在那儿,看着手里的纸。

    纸上那些字,忽然变得沉甸甸的。

    下午,林逸去了村东头的晒谷场。

    场子是老辈人打谷用的,现在荒着,长满野草。他把王铁柱、刘晓雨、李薇薇都叫来,还有村里几个说得上话的——翠花婶、九叔公、开小卖部的张婶、养蜂的老赵头。

    十几个人,或站或坐,围成一个圈。

    林逸把连夜改好的章程念了一遍。念得很慢,每念一条,就停一停,看大家的反应。

    念到“按股分红”时,翠花婶眼睛亮了:“就是说,我入一股,年底就能分钱?”

    “得赚钱才能分。”林逸解释,“赔了就不分。”

    “那肯定得赚啊!”翠花婶拍大腿,“有你林逸领着,还能赔?”

    念到“技术入股”时,老赵头皱眉了:“我养蜂算技术不?要是算,我这手艺能折几股?”

    刘晓雨接过话:“赵叔,得看您这手艺能给合作社带来多少效益。比如您教大家养蜂,产出的蜜合作社统一卖,卖的钱按比例分,您就能多分。”

    老赵头琢磨了一会儿,点点头:“这个理。”

    念到“议事会”时,九叔公开口了:“议事会几个人?怎么选?”

    “五到七个。”林逸说,“大家投票选,选上了就干,干不好就换。”

    “你也在里头?”

    “在。”

    九叔公不说话了,吧嗒吧嗒抽旱烟。

    等章程全念完,场子上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野草的声音,沙沙的,像蚕吃桑叶。

    “我入。”王铁柱第一个举手,“我没钱,但有力气。安保这块,我包了。”

    “我也入。”刘晓雨举手,“我搞技术,育苗、防病、深加工,都行。”

    李薇薇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举起手:“我……我跑市场吧。虽然现在还没市场,但总得有人跑。”

    翠花婶咬了咬牙:“我入三股!钱不多,就三万,是我棺材本。林逸,你可不能让我亏了!”

    “我入两股。”张婶说,“我那小卖部,以后就专卖合作社的东西!”

    老赵头咂咂嘴:“我入技术股。养蜂我教,但蜂箱、蜂种得合作社出。”

    一个接一个,手举起来。

    林逸数了数,十三个人。村里能干事的,差不多都在这儿了。

    他拿出准备好的申请表,一人发一张。表很简单,就是姓名、入股方式、金额、签字按手印。

    翠花婶不认字,林逸帮她填。填到“入股金额”时,她忽然抓住林逸的手,手很粗糙,掌心都是茧子。

    “林逸啊,”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怕人听见,“这三万,是我攒了一辈子的。我信你,你可别让我……”

    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林逸反握住她的手:“婶,章程在这。赚了,大家分;赔了,我林逸砸锅卖铁,先还你们的本金。”

    翠花婶盯着他看了几秒,松开手,在申请表上按下红手印。

    指印鲜红,像滴血。

    傍晚,申请表收上来,厚厚一摞。

    林逸一张一张看。王铁柱入的是劳力股,折算成钱,写的是“暂不计”。刘晓雨和李薇薇也是。翠花婶三万,张婶两万,老赵头技术股……总共凑了十七万八千块钱,外加十二个人的劳力,三个人的技术。

    钱不多,但在村里,已经是砸锅卖铁的架势。

    他把申请表锁进抽屉,钥匙转了三圈。

    接下来,是找专业的人。

    财务、法律、市场、管理……他掰着手指头数,越数心越沉。这些人才,县城都不一定有,得去省城找。去省城,就得花钱,花时间,还不一定请得动。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省城。

    林逸接起来:“喂?”

    “林逸先生吗?”那头是个女声,年轻,干脆,“我是省农大经管学院的应届毕业生,我叫杨雪。我在网上看到你们的招聘信息,想应聘财务岗位。”

    林逸愣了愣:“我们还没发布招聘信息。”

    “我知道。”杨雪说,“但我关注你们很久了。我就一直在研究你们的模式。我毕业论文写的就是《乡村合作社的股权结构设计》,用了你们做案例——当然,是公开资料那部分。”

    林逸来了兴趣:“你说你在研究我们?”

    “对。我觉得你们的模式很有前景,但也存在问题。比如股权设计太原始,财务流程不规范,法律风险没隔离……”杨雪语速很快,像背书,“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带完整的方案过来面试。不要工资,实习期三个月,你看我行不行,不行我走人。”

    林逸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窗外,夕阳正沉下去,把天边烧成一片血红。桃树的影子拉得老长,横过整个院子,像道黑色的裂痕。

    “你什么时候能来?”他问。

    “明天。”杨雪说,“我有同学在你们县,我搭他的车。”

    电话挂了。

    林逸还握着手机,掌心有汗。

    太巧了。

    巧得让人心慌。

    他走到窗边,看着那片血红的晚霞。霞光里,山的轮廓变得模糊,像蒙了层纱。

    是机会,还是陷阱?

    他不知道。

    但抽屉里那摞申请表,那些红手印,那些砸锅卖铁凑出来的钱,都在推着他往前走。

    不能停。

    停了,对不起那些按下手印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另一个号码。

    “喂,薇薇吗?你认不认识做法律的朋友?对,最好是懂合作社法的……嗯,尽快约一下,我请他们吃顿饭。”

    放下电话,天已经黑透了。

    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密密麻麻,铺满了天。

    明天,那个叫杨雪的姑娘会来。

    后天,法律顾问会见面。

    大后天……

    他忽然想起陈老的话:路还长着呢。

    是啊,还长。

    他关上窗,把星光关在外面。屋里只剩一盏台灯,光晕黄黄的,照在锁着的抽屉上。

    抽屉里,那些红手印,在黑暗里静静躺着。

    像火种。

    也像烙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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