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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帝都城下,楚州灯前

    距离帝都还有四十里。

    官道旁是一座寻常的驿亭,青瓦灰墙,几株老槐。八百骑在暮色中缓缓停驻时,惊起檐角栖息的鸦群,扑棱棱飞入渐沉的暮色。

    苏震勒住马,四顾片刻,低声道:“王爷,此处名槐驿,是中州地界最后一处驿站。明日卯时三刻启程,辰正前后可抵帝都永定门。”

    楚骁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递给迎上来的亲卫。他活动了一下肩背,半月鞍马,便是“逐风”这般神驹,也终究不如床榻安妥。

    驿丞已小跑着迎出来,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远远便打躬作揖,膝盖软得险些磕在地上。楚州的队伍过境,沿途驿站早得了邸报,虽说这位王爷此番进京只带了八百护卫、收拢了仪仗旌旗,可八百铁骑往驿亭前一站,那份沉甸甸的威压,比什么旗号都好使。

    “王、王爷金驾亲临!小、小驿简陋,竟能得王爷踏足,真是蓬荜生辉,光耀门楣啊 ——”

    楚骁示意他起身:“不必多礼,也不必铺张。烧上几锅热水,再备些干草与马料即可,其余不用费心。”

    他稍一停顿,语气平和:“麾下弟兄都自带了干粮,今夜只借贵驿歇宿一晚,天亮便走。”

    驿丞哪里敢有半分怠慢,忙不迭磕头应承,语气卑微到了极致:“王爷客气了!小人早前便已接到朝廷加急传信,日夜不敢松懈,热水、热食、马料、被褥,一切都早已备妥,只等王爷驾到!小人这就去亲自安排,绝不敢叫王爷与诸位将士受半分委屈!”

    说罢,他如蒙大赦,又恭恭敬敬叩了一头,才弓着腰、一溜小跑去亲自张罗,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苏震跟着楚骁进了驿亭正堂。堂中陈设简陋,一张方桌,几条长凳,墙上一幅褪色的山水。亲卫已抢先查验过,桌椅门窗均无异样,茶水也验过无毒。

    楚骁在桌边坐下,取下腰间佩剑横于膝上,抬眼看向苏震。

    “说吧。”

    苏震垂手立在一侧。他仍不习惯“坐下说话”这种待遇,宁可站着,仿佛站着才能保持那份随时隐入暗处的警觉。

    “派出去的探子,昨日午后传回消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半月前在淮州境内窥伺队伍的那拨人,查清来路了。”

    楚骁没应声,只是看着他,等他继续。

    “是诚王府的人。”苏震道。

    诚王。楚骁在记忆中搜出这个封号。

    先帝第九子,生母是如今已失势的贤妃,论齿序不上不下,论恩宠不冷不热。与安王的深沉、端王的城府都不同,这位诚王爷在京中以“风雅”著称——确切说,是好出风头。今日品茗会,明日赛诗台,后日又在某名园举办赏花宴,帖子洒遍京中勋贵门第,恨不能把“本王最有品味”六个字刻在额头上。

    “他的人?”楚骁有些意外,“诚王与本王素无交集,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他截杀我作甚?”

    苏震没有立刻回答。这是情报,不是分析。他的职责是把信息原样呈上,至于王爷要从中推衍出什么,那是王爷的事。

    片刻,他补充道:“探子跟踪那领头人,一路跟到京城东郊一处别业。别业的田契虽挂在旁人名下,但三年来的采买、护卫、车马往来,都与诚王府有关。另外,那领头人今日清晨进了诚王府的后角门,至午后才出。”

    楚骁点了点头。

    截杀,未必是诚王本人的主意。也可能是他身边人被其他势力当枪使,也可能是诚王受人怂恿,或者就是想杀我,从而搅乱朝局,自己火中取栗。

    “没打草惊蛇吧?”

    “没有。只远远缀着,换了三拨人,都是生面孔。”苏震顿了顿,“要……动他吗?”

    楚骁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淡笑:“不必,杀一个王爷不是小事。”

    他说完,起身走到窗前。驿亭外,八百亲卫已井然有序地安顿下来。有人喂马,有人支锅烧水,有人轮流值夜,有人靠着树合眼小憩。一路北行半月,这些楚州男儿依然保持着随时能拔刀应战的锐气,沉默而警觉。

    “明日就要进京了。”楚骁望着夜色中隐约可见的帝都轮廓,轻声说。

    苏震站在他身后一步,没有说话。

    “你说,如今这京城各方势力里,究竟谁最忌惮本王?”

    楚骁忽然抬眸,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洞悉人心的锐利。

    苏震略一沉吟,神色凝重地开口:“自然是陛下。王爷手握楚州重兵,雄踞一方,军威赫赫,陛下心中不可能没有忌惮。安王与端王虽有心拉拢王爷,可他们真正畏惧的,从来是皇权天威,而非您。至于诚王那般有勇无谋之辈,我觉得最是不用担心。。”

    楚骁微微颔首,又淡淡问道:“那陛下最怕的,又是什么?”

    苏震骤然一怔。

    这问题早已超出情报范畴,触及的是帝王心术最深处的隐秘。他沉默片刻,斟酌着字句,缓缓答道:“怕…… 怕王爷不受朝廷掌控,怕楚州兵强马壮、功高震主,日久恐成尾大不掉之势。”

    楚骁不置可否,转过身来,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

    “那你且想想,陛下是会对一个胸无大志、只知嬉乐的纨绔王爷处处提防,还是会对一个有野心、有城府、行事难测、又手握雄兵的王爷日夜戒备?”

    苏震猛地愣住。

    他执掌情报十二载,阅尽朝堂诡谲、人心幽暗,层层算计无一不精,却从未从这个角度思量过。

    “自然是…… 后者。” 他语速放缓,字字咀嚼,才慢慢品出其中深意。

    楚骁轻笑一声,转身走回案边,执起茶壶自斟一杯。茶水早已凉透,他却浑不在意,浅浅抿了一口。

    “所以你说,本王明日入城,该以何等面目示人?”

    苏震沉默良久。

    他素来擅长察言观色、探听密报,却极少为人筹谋决断。可王爷既问,他便不能敷衍。

    “王爷的意思是…… 要故作纨绔之态,暂掩锋芒?” 他试探着问道。

    楚骁抬眸看他,目光沉静:“你觉得,本王装得像吗?”

    苏震略一思索,轻轻摇头:“太难。圣山一战,王爷威名早已传遍天下,草原之山兀烈台亲口称您‘天下第一’,这话早已响彻各州府邸,深入人心。而且您之前醉酒所作诗词,如今也是天下闻名。王爷若硬装成不学无术、胸无点墨的纨绔,只怕三言两语便会露馅。到那时,非但不能释疑,反而会让陛下觉得您有城府,更加忌惮。”

    楚骁眼中笑意愈深,轻轻放下茶杯,身子向后一靠。烛火摇曳,将他挺拔的身影映得半明半暗,气势沉凝如岳。

    “苏震啊。”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你说得没错,所以凡事 —— 都要讲究一个度。”

    “度?” 苏震眉尖微蹙。

    “不错。” 楚骁屈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沉稳,“草原圣山一战,天下皆知,藏不住,也不必藏。必须让他们清楚,楚州是真正的人物,是不可轻视的劲敌。可与此同时,也要让他们觉得,我并非无懈可击,身上有弱点,有性情,有可以被拿捏、被安抚的地方。”

    苏震心中一动:“王爷指的是……”

    楚骁思索片刻,忽然低笑一声:“譬如,贪财?或是…… 好色?”

    苏震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楚骁自顾继续说道:“陛下不是一心想拉拢我吗?他若送美人,本王便坦然收下,还要表现出几分真心喜爱的模样。再多向他打听打听,京中哪家酒楼最是奢华,哪家绸缎庄料子最名贵,哪家首饰铺的玩意儿最精巧。让他觉得,这位楚州来的王爷,久居边地,没见过京城繁华,此番入京,不过是来开开眼界、享乐一番。”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多了几分算计:“但也不能太过。贪财太过,便显得刻意做作;好色太过,柳映雪才貌双绝、名动天下,本王又怎会看得上寻常脂粉?这分寸必须拿捏得当 —— 既要让他们知道,本王有横扫天下的本事;也要让他们相信,本王有烟火气的软肋,可拉拢,可亲近,亦可掌控。”

    苏震静静听着,眼中慢慢浮起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惊讶,有恍然,还有一丝……他许久不曾有过的东西。

    他忽然单膝点地,抱拳道:“王爷高明。属下受教。”

    楚骁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身把他拉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本王问你意见,你倒跪下了。”

    苏震站起身,垂下眼帘,嘴角却有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弧度很浅,浅到若非仔细去看,几乎察觉不到。

    但他确实在笑。

    “属下只是觉得,”他低声说,“跟着王爷,往后不会闷。”

    楚骁一怔,旋即又笑起来,笑声比方才更响亮,惊得檐角栖息的鸦群又扑棱棱飞了一阵。

    “行了,”他拍了拍苏震的肩膀,“歇着吧。明日还有硬仗。”

    苏震应了声“是”,退后一步,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烛影里,看着楚骁重新走到窗前,望着那片遥遥在望的帝都灯火。

    月光从窗棂斜入,将那道挺拔的影子拉得很长,铺在青砖地上,像一幅未干的水墨。

    苏震忽然想起半月前,楚州城外,楚雄将“楚州枪”交到儿子手中时说的那句话——

    “你是王了。”

    如今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王。

    不是武功天下第一,不是手握二十万雄兵。

    是站在烛光里,能把每一步都算到人心底去。

    “王爷。”他忽然开口。

    楚骁回头。

    苏震顿了顿,垂下眼帘:“明日入城,属下……会站在王爷身侧。”

    这是他所能给出的、最大的承诺。

    楚骁看了他片刻,没有说“好”,也没有说“知道了”。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嘴角那抹淡笑,比方才更深了些。

    同一轮月亮,照在楚州王府的琉璃瓦上,凝成一层薄薄的霜。

    柳映雪放下手中的绣绷,轻轻揉了揉眼睛。

    她绣的是一枚护身符。杏黄色缎面,正面是五毒纹样,背面密密绣着八个字——“平安顺遂,早日归家”。针脚细密匀整,已近尾声,只差最后一根收线的结。

    烛火跳了一跳,映在她低垂的眉目上,将那张本就清丽的脸庞笼了一层暖光。

    “还在绣?”楚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揶揄,“这都第几个了?你是要把王爷从头到脚都挂满平安符才甘心?”

    柳映雪抬头,见楚玥端着个红漆托盘进来,上头搁着两盏茶、一碟子桂花糕。

    “郡主怎么来了?”她起身要接。

    “坐着坐着。”楚清把托盘往桌上一放,自己拖了张绣墩坐下,“睡不着,来找你说话。”

    柳映雪没再推辞,重又坐下,将绣绷搁在一旁。

    楚清端起茶盏,没喝,只是捧在手里暖着。她今晚穿得随意,只一件家常藕荷色褙子,头发松松挽了个纂儿,少了几分白日里郡主的威仪,倒显出几分寻常女儿的慵懒来。

    “娘睡下了?”柳映雪问。

    “睡下了。睡前还念叨,说不知骁儿今晚歇在哪儿,有没有热汤热饭。”楚清叹了口气,“我跟她说,王爷带着八百精兵,沿途驿站巴结还来不及,还能饿着他?娘就瞪我,说你不懂,外头的饭再香,也不是家里的味道。”

    柳映雪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她也懂。

    楚州王府的饭,是什么味道呢?是楚骁每次出征前,她亲手给他盛的那碗汤。是他凯旋归来,一家人在正堂围坐用膳时,母亲夹到他碗里的那块鱼腹肉。是他偶尔得闲,溜去小厨房偷吃点心,被她逮个正着时,嘴角还沾着的糕屑。

    是家的味道。

    如今他北上千里,那些味道,隔着山山水水,怕是闻不着了。

    “想他了?”楚清忽然问。

    柳映雪没抬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绣绷上那枚未收线的针。

    “……嗯。”她的声音很轻。

    楚清没再揶揄,只是把茶盏放下,托着腮看她。

    “哎,你说他这会儿在干嘛?”她问。

    柳映雪想了想,轻声道:“应当歇下了吧。苏震前几日传信,说他们应该明日到京城,今晚会宿在驿站。”

    “苏震,苏震。”楚清念着这个名字,“父王把苏震都给他了,还怕他在京城吃亏?再说了,他自己就是天下第一,谁能把他怎么着?”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三分骄傲,三分不屑,还有三分——分明也是牵挂,却硬要装作满不在乎。

    柳映雪没接话。她垂下眼帘,将那枚护身符拿起来,对着灯细细端详。杏黄缎面在烛光下泛起柔和的光泽,五毒纹样虽小巧,却绣得栩栩如生——这是楚州旧俗,远行之人佩戴五毒符,可辟邪祟,保平安。

    “你绣这个,他知道吗?”楚清问。

    柳映雪摇了摇头:“不知道。等他回来,给他个惊喜。”

    楚清看着她专注的神情,忽然有些发怔。

    她想起很多年前,弟弟还是个半大孩子,在院子里追蛐蛐,摔破了膝盖,哭得惊天动地。她一边替他上药,一边骂他没出息。

    那时她想,这傻小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后来他长大了,成了楚州最大的纨绔子弟,自己恨不得一天揍他八遍,再然后他长成了能在千军万马中救父母于危难的英雄,长成了能在圣山脚下力挫草原武神、令兀烈台亲口称臣的楚州王。

    可她这个做姐姐的,却还是会在夜里睡不着,想着他今晚宿在哪儿,有没有热汤热饭。

    大概在家人眼里,他永远都是那个追蛐蛐摔破膝盖的傻小子。

    “姐。”柳映雪忽然唤她。

    楚清回过神:“嗯?”

    柳映雪抬起头,烛光在她眼里跳成一小簇火焰:“你说,王爷此番进京,会不会……遇到危险?”

    楚请沉默了一瞬。

    她想说不会——那小子命大,当年二十万敌军都没困住他,京城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文官能奈他何?她想说放心,父王把苏震都给他了,那是楚州最锋利的暗刃,有他在,万无一失。

    可她张了张嘴,说出口的却是:

    “……我也不知道。”

    柳映雪缓缓低下头,将那枚温热的护身符紧紧贴在心口,指尖微微发颤。

    他才刚走没多久,她这颗心,便已经空了大半。

    “我每日临睡之前,都会替他许一个愿。” 她声音轻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不求他权势滔天,不求他威名更盛,只求他今日平平安安,明日平平安安,往后日日都平平安安。只盼他早日将京中诸事了结,平平安安地回来,回到我身边来。”

    风从窗缝里轻轻吹过,携着几分微凉,她眼前一幕幕流转,全是楚骁的模样。

    她想起他身披铠甲、冲锋陷阵时的英武决绝,长枪破阵,所向披靡,是镇守楚州的盖世英雄;想起他卸下戎装、与她灯下闲坐时的温柔眉眼,语气温软,笑意清浅,是只属于她的寻常夫君;想起大婚那日,他一身大红喜服,望着她时眼底的郑重与赤诚,将满心的温柔与一生的承诺,尽数捧到了她的面前;就连他年少时那不学无术的模样,此刻忆起,也都鲜活如昨,深深烙在心底。

    一念一思,皆是他。

    一想一念,牵挂便添一分。

    她轻轻按住胸口温热的护身符,眼底泛开淡淡的红,指尖微微收紧,声音里多了几分坚定的温柔:“他才刚走不久,我便已是满心牵挂,日夜思念了。”

    顿了顿,她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语气沉静而通透:“可我不想永远做他缠缚身后的女子,我深知他心中的志向,懂他肩上扛着楚州万千将士,守着南境的安稳,更懂他此番入京,步步皆是艰险。我自幼便跟着家中长辈研习经商之道,这些年承蒙老王爷多方照拂,我们柳家早已稳坐楚州第一大家族的位置,生意遍布各郡,根基深厚。”

    “我早已与父母和兄长细细商议妥当,往后会倾尽心力,将柳家的生意再扩版图、深耕细作。他要整肃军备、扩充铁骑也好,要稳固楚州、安抚百姓也罢,桩桩件件都离不开钱粮支撑。他在外披荆斩棘,扛着家国重担,实在太累太累了。”

    柳映雪的声音轻却有力,眼底满是笃定与深情:“我不能时时伴他身侧挡刀挡剑,便只能守好这后方,用心经营好这份家业,为他攒下最充足的底气,实实在在替他分担忧愁。让他在外征战筹谋时,不必为钱粮琐事烦忧,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去做他心中要做的事。”

    楚清静静听着,心中满是动容,一言不发,只是缓缓伸出手,轻轻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将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给她。

    两个女子就这样静静坐着,任烛火摇曳,任夜色渐深。

    窗外,月亮慢慢移过中天,将楚州王府的飞檐笼上一层银纱。

    千里之外,驿亭中,楚骁枕剑而眠。

    醒来时,枕边微凉。

    窗外天色将明。

    卯时初刻,槐驿的晨钟敲响。

    楚骁推开房门时,八百亲卫已列队完毕,整装待发。晨雾还未散尽,将他们的身影勾勒得影影绰绰,像八百尊沉默的玄铁雕像。

    苏震牵过“逐风”,侍立一旁。他已换上簇新的玄色劲装,腰间悬刀,不再是那件终日不换的灰斗篷。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那道常年隐在暗处的轮廓,第一次清晰地勾勒出来。

    “王爷。”他低声道,“辰正前后可抵永定门。礼部已遣人先行知会,届时应有官员迎候。”

    楚骁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扬起下巴,望向北方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帝都轮廓。

    “走吧。”他说。

    八百骑如一条沉默的黑龙,缓缓启动,向着帝都的方向,向着那片汇聚了期待、算计、亲情与危机的巍峨城池。

    永定门外,天色渐明。

    有人正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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