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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叉术入门,灰麻海盗的凶名

    灰水河面泛着幽冷的光。

    马克站在船头,握着一把硬木鱼叉,朝水下比划了两下。

    「你看好一叉鱼不是拿蛮力往下捅。」

    他把叉杆斜压在小臂上,腰胯微沉,叉尖对准水面折射的方向偏了半寸。

    「水下的东西,你看到的位置永远不对。光会骗你,得往它肚子前面半掌宽的地方紮。」

    西伦靠在船舷上,微微点头。

    两周了。

    每次出船,马克都会像这样演示一番。

    怎麽握杆,怎麽卸力,怎麽借船身晃动的频率找准刺入角度。

    这老水手嘴上不饶人,手上的活计却紮实得很,每一下都带着几十年河上讨生活磨出来的本事。

    马克又紮了一叉,叉尖入水没声,提上来时一条白鳞鱼还在叉齿间扑腾。

    「看见没?稳、准、快,三样缺一不可,你试试。」

    西伦接过鱼叉。

    叉杆入手,重心靠前,木纹粗糙,贴着掌心有种踏实的摩擦感。

    他盯着水面。

    一道银白色的鱼影从船底滑过,速度不慢。

    西伦没动。

    脑子里正翻滚着马克这两周教的所有细节一握杆的角度、出叉的时机、光线偏折的修正量。

    这些零散的经验碎片突然串成了一条线。

    视网膜深处,深红色的数据流闪了一下。

    【技艺:基础叉术(入门)】

    【进度:0/100】

    【特性:水上作战,灵活多变,叉速迅猛!】

    西伦五指收紧叉杆,腰胯猛地一沉,手臂如鞭抽出。

    叉尖破水而入,几乎没有溅花。

    提起来时,一条二指宽的白鳞鱼被死死钉在叉齿上,鱼尾甩了两下便不动了。

    马克愣住了。

    他看了看西伦手里的鱼,又看了看西伦的手。

    「你这两手——有底子的吧?」

    西伦把鱼甩进木桶。

    「跟您学的。」

    马克嘿了一声,半信半疑,但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言传身教,也能用来练功...」

    西伦默默记下了这一条。

    面板上的进度跳了几个数字,虽然不多,但证明了一件事一一只要有人实实在在地教,哪怕是最粗糙的技术,也能被面板识别为有效经验。

    这比自己闷头摸索快得多。

    午後,渔获装了大半桶。

    马克招呼船员收网准备回程。

    西伦正将叉杆架回船侧的铁钩上,余光扫到河面远处有一道黑影。

    马克也看到了。

    他脸色一变,整个人像被抽了一鞭子似的弓起身,压低嗓门喊了一句。

    「快!靠边!往芦苇荡里钻!」

    船上几个水手一怔。

    马克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一把推过舵轮,小渔船猛地偏向河岸方向。

    船不大,吃水浅,勉强挤进了岸边一片密实的芦苇荡里。

    芦苇杆子刮着船板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马克摆手示意所有人蹲下,别出声。

    西伦半蹲在船舷下方,透过芦苇的缝隙朝河面看过去。

    一艘宽体货船正从上游驶来,船身比马克的渔船大了三四倍,吃水极深。

    甲板上站着十来个人,个个腰间挎刀,有两个还扛着长管火枪。

    船头最前面站着一个刀疤脸。

    疤痕从左眼角一直拉到下颌,皮肉外翻,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那双眼晴扫过河面,冷而锐。

    西伦攥紧了腰後的手铳握把。

    船越来越近。

    芦苇荡里没人敢呼吸。

    货船从他们藏身的位置前方不到三十步的距离驶过,船尾卷起的浪花拍打着芦苇丛,渔船跟着晃了晃。

    刀疤脸的视线掠过芦苇荡,停了半秒。

    西伦拇指已经扣上了击锤。

    但那道视线最终移开了。

    货船没有停,径直朝下游方向驶去,渐渐消失在河弯後面。

    马克额头上全是汗。

    他又等了足足两分钟,才敢直起腰来。

    「走!回去!」

    网也不收了,鱼桶也顾不上倒,马克把舵轮打满,渔船从芦苇荡里钻出来,贴着河岸全速朝码头方向跑。

    船靠岸,马克跳上栈桥,才长长吐了一口气。

    有水手凑上来问。

    「船长,那是谁?至於这麽怕?」

    马克回头瞪了他一眼。

    「灰麻海盗,懂不懂?」

    水手脸色也白了。

    马克抹了把脸上的汗,低声道。

    「遇到海盗,绕道走,这是规矩。那帮人不光人多手狠,船上还架了炮。咱们这条破船,一炮下去摇摇晃晃,架子都要碎开。」

    他皱着眉往下游方向看了一眼。

    「就是不知道,灰麻这帮人跑出来是要做什麽。」

    西伦没在码头多待。

    他记住了这个教训,回到金鸡旅馆换了身练功服,直奔铁十字俱乐部。

    距离和雷恩那番关於非凡者道路的谈话,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周。

    他比以前更沉得住气了。

    每天的时间被切割得极其精细一上午出船,下午练暗爪功和呼吸法,晚上用洗链药块泡手,睡前涂药膏运转铁壁呼吸法。

    一天不落。

    面板上的进度条缓慢但稳定地在跳。

    【技艺:铁壁呼吸法(专家)】

    【进度:346/1000】

    他有时候也想过,现在就去买一剂霜狼药剂冲击受洗。

    以专家级的底子,三四成的成功率是有的。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雷恩说过,如果能把铁壁呼吸法这种基础呼吸法练到大师级,受洗成功率能翻一倍还多。

    三四成和七八成,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稳一手,不亏。

    下午,俱乐部大门被推开。

    一群人陆陆续续走了进来,身上带着灰尘和乾涸的血迹,有几个胳膊上还缠着粗布绷带。

    是去剿马贼的那批人。

    雷恩从办公室出来,目光扫过人群。

    罗伯特走在最前面,眼神发亮,精神头极好。

    「不负所托,安全归来。」

    旁边有人附和:「罗伯特大师兄杀了两个马贼,表现极好!」

    雷恩点了点头。

    「好。」

    他又扫了一圈,眉头动了一下:「欧文呢?」

    人群安静下来。

    罗伯特顿了顿,语气平淡:「欧文师弟冒进,一个人绕到马贼後方,胸口中弹,失血过多...」

    雷恩怔住。

    片刻後,他叹了口气。

    「可惜。」

    没有更多的话。

    他看了看其余人身上的伤,说了一句「你们安全就好「,便转身回了办公室西伦站在训练室角落,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欧文,那个脾气暴躁、性格冲动的年轻人。

    死了.

    西伦低下头,继续打木桩。

    这些从前线回来的人身上挂着大大小小的伤,欧文直接没回来。

    光是他们这一夥人,就折了一个,伤了七八个。

    剿马贼的其他队伍里,死伤只会更多。

    「我的选择没错。

    木桩上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练完一阵,西伦擦了把汗,走到前台。

    他从口袋里摸出几个英镑,拍在柜台上。

    「两周前预定的东西,到了没有。」

    前台接待员翻了翻登记簿,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个油纸包裹推过来。

    「到了,非凡药剂,淬链皮膜用的,这批货紧俏,您定得早,否则还真拿不到。」

    西伦接过包裹,捏了捏份量,塞进衣服内袋。

    俱乐部的好货确实不多,两周前他就下了单,现在才拿到手。

    回到旅馆三零二室,西伦拆开油纸,是一种受洗阶段使用的药膏,名字似乎叫做冰蟾雪膏,十分紧俏。

    签约搏击手要买,也得预定排队。

    冰凉的膏体贴上皮肤,渗入毛孔的瞬间带起一阵酥麻的热意。

    他盘腿坐在床上,闭眼运转铁壁呼吸法。

    气力沿着经络流淌,将药力一点一点碾进皮膜深处。

    面板上的数字缓缓跳动。

    347——348——349

    不快。

    但每一点都踏踏实实。

    第二天清晨,西伦来到渔船码头。

    栈桥上围着一群人,议论声嘈杂。

    马克从船上走下来,脸色铁青。

    「出事了!」

    西伦走上前,马克压低声音道:「昨天夜里,灰麻海盗偷袭了洛特的船。不光劫了货,洛特也死了!」

    西伦知道洛特。

    和马克一样的小船长,驾着一条中等渔船跑灰水河,是个受洗者。

    受洗者,就这麽死了。

    「洛特好歹也是一阶,怎麽—一」

    「偷袭。「马克打断他,「夜里下的手,船被堵在窄道口,前後夹击,洛特拼到最後一口气也没跑出来。」

    西伦沉默了几秒。

    「海盗这麽猖獗,就没人管?」

    马克苦笑了一声。

    「怎麽管?那帮人躲在深水墨渊一带,水流湍急,大船进不去,小船进去就是送死。而且海盗深居简出,欺软怕硬,从不跟你打正面,专挑落单的弱船下手。」

    他叹了口气。

    「不过也不必太悲观。听说洛特之所以死,是因为拼死反抗。那帮海盗也不想杀人,真被捉去,交些赎金还能保住命。」

    渔船在灰水河面上缓缓前行。

    西伦靠在船舷边,手里攥着鱼叉,目光落在河面远处。

    「马克哥。」

    马克正蹲在船尾整理渔网,闻声擡头。

    「灰麻海盗,一般多久出来劫一次?」

    马克手上动作没停,想了想。

    「这帮人还算有分寸。太频繁了,一来犯众怒,二来容易被有心人盯上蹲守,那就是自找麻烦。」

    他拽紧网绳打了个结。

    「所以一般三四个月才动一次手。」

    「三四个月?」

    「够了。「马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鱼鳞,「你想想,他们一次就能劫一整条货船。船上的货不说,光那条船本身就值多少钱?一次吃饱,一年半载都不用愁。」

    西伦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把鱼叉换到右手,走到船侧,开始练习。

    叉杆斜压小臂,腰胯微沉,盯着水面下的鱼影修正角度。

    一叉,两叉,三叉。

    动作越来越流畅,面板上的进度在一点一点地涨。

    半个时辰过去。

    砰一声闷响从船头方向传来。

    西伦擡头,看见一条黑背银腹的鱼撞在了船板上,翻着白肚皮在甲板上打转,晕头晕脑。

    他没犹豫,手腕一翻,叉尖精准紮下。

    鱼身被钉在甲板上,尾巴甩了两下便不动了。

    旁边收网的水手回过头,愣了一下。

    「嚯!这叉术当真像模像样了!」

    另一个水手也凑过来,咂了咂嘴。

    「撞上来的鱼都能一叉命中,这反应快得邪乎。」

    西伦没搭话,弯腰把鱼从叉齿上摘下来。

    鱼不大,两掌来长,通体黑背,腹部泛着银灰色的细鳞,鳞片比普通河鱼密实得多。

    马克从船尾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脚步顿住。

    「等等。」

    他蹲下身,翻了翻鱼的腹鳍,又掰开鱼嘴看了看牙齿。

    「这是黑鳟条!」

    西伦擡头。

    「怎麽了?」

    马克站起来,脸上带着一股少见的认真劲。

    「好东西。这鱼少见,虽然生在河里,却是纯肉食的,非得吃别的鱼虾才能活。你看这牙,尖的,跟小刀似的。」

    他用指头弹了弹鱼身。

    「正因为吃肉长大,肉质极鲜。而且这东西能滋养气血,你现在处於受洗前的打磨阶段,多吃几条,对身体有实打实的好处。」

    西伦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鱼。

    黑鳟条。肉食鱼,不好养活,产量稀少。

    「这鱼在码头上卖,什麽价?」

    马克摆了摆手。

    「你叉上来的,自己吃了吧。这玩意儿碰上全凭运气,拿去卖也就几个先令,不如吃进肚子里实在。」

    西伦没再客气。

    他从腰间摸出短刀,刀背抵住鱼身,三两下刮净鳞片。鱼鳞细碎,落在甲板上闪着银光。

    船尾有个铁皮小炉子,平时水手们热汤用的。

    西伦拎着处理好的鱼走过去,往炉膛里塞了两块碎木,用火摺子点着。铁锅架上,倒了半锅清水,等水翻了花,把鱼整条搁进去。

    没有盐,没有料,清水煮白鱼。

    水开之後,一股极浓的鲜香味从锅里蹿出来。

    几个水手同时扭过头。

    「什麽味儿?」

    西伦没理他们,盯着锅里的鱼。

    鱼肉在沸水里翻滚,白色的肉质紧实,没有散开,汤水渐渐变成乳白色。

    几分钟後,西伦把鱼捞出来,放在一块乾净的粗布上,用手撕着吃。

    第一口咬下去。

    鱼肉嫩得几乎不用嚼,入口即化,鲜味在舌尖上炸开,没有一丝腥气。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劲从胃里往四肢蔓延开去。

    不是药膏那种从外往里渗的热,而是从身体内部生出来的,像有一团小火苗在五脏六腑之间慢慢烧。

    气力在皮膜下微微涌动,经络里传来一阵酥麻的舒爽感。

    西伦咽下最後一口鱼肉,舔了舔指尖。

    回味无穷。

    这东西比冰蟾雪膏的效果差远了,但胜在天然温补,没有副作用,吃多了只有好处。

    「好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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