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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扉轻启,青春序章

    校门口的黑色铁栅栏顶端弯成钩状,我推着行李箱穿过时,金属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门卫室旁的长椅上坐着两个保安。

    高个子的“高竹竿”脊背挺得笔直,晒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的保温杯在指间慢慢转动。

    矮胖的“胖大叔”肚子把保安服的扣子撑得微微凸起,正低头用牙签剔牙,嘴角还沾着点面包屑。

    红砖围墙沿着校门向两侧延伸,墙根的野草挂着清晨的露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往里走,窄窄的水泥路上落着几片香樟叶,路两旁的香樟树不算高大,枝叶却浓密地交织在一起,投下一片晃动的绿荫。

    教学楼也是红砖砌的,墙面被岁月磨得有些温润。

    三楼的窗户里,老师擦玻璃的身影映在透亮的玻璃上,抹布划过的“唰唰”声隐约飘下来。

    最右边的操场,土黄色跑道边缘长着一圈嫩绿的草,几个女生抱着排球走过,马尾辫随着脚步在背后轻轻摆动。

    宿舍楼藏在教学楼后面,楼梯间的灯泡接触不良似的忽明忽暗,墙壁上“请勿追逐”的标语纸边已经卷起,颜色也褪成了浅粉色。

    推开寝室门,七张上下铺沿着墙壁整齐排列,把不大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靠门的床板上,一摞新书的塑封还没拆,散发着淡淡的油墨香。

    七个室友都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最靠门的上铺,高瘦的林薇正踮着脚挂粉色蚊帐,细长的手指捏着蚊帐钩,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

    斜对面的下铺,胖胖的高个子飘飘正把一个比她还大的毛绒熊往被窝里塞,圆脸蛋红扑扑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小飘”这名字倒和她笑起来时肉乎乎的脸颊轻轻颤动的样子有点像。

    靠窗的两张下铺,扎马尾的小棠对着镜子编辫子,发梢别着的蝴蝶结随着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小棠”叫起来清脆,像她发梢的蝴蝶结一样有活力。

    戴眼镜的陈雨桐趴在桌上写东西,她坐在椅子上,双脚能完全踩在地面,后背也只到椅背的一半高。

    笔尖划过笔记本发出“沙沙”的轻响,镜片后的眼睛专注又安静,“雨桐”的名字透着股文静劲儿。

    角落里,高但微胖的刘佳正靠在床柱上翻时尚杂志,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手指划过书页,宽松的校服穿在她身上,袖口和裤脚都显得有些短。

    我的行李箱“咚”一声撞到床腿。

    陈雨桐手里的笔猛地一顿,一滴墨水在纸上晕开,像一朵小小的乌云。

    寝室里静悄悄的,七张上下铺沿着墙壁立着,靠门的床板上堆着没拆封的新书,油墨味混着淡淡的灰尘味飘在空气里。

    我站在中间,手指紧张地抠着身旁上铺的栏杆,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金属,栏杆被我捏得微微发烫。

    小飘从巨大的毛绒熊后面抬起头,圆脸蛋红扑扑的,她把熊往床里推了推,露出藏在熊耳朵后的笑脸:

    “我叫小飘,最喜欢抱着我的‘云朵’睡觉啦。”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她的脸颊肉乎乎的,说话时像两团小棉花在轻轻晃。

    这时上铺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陈雨桐从粉色蚊帐里探出半个头,乌黑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的手指还捏着蚊帐钩,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地上:

    “陈雨桐。”

    说完又飞快地缩了回去,只留下蚊帐轻轻晃了晃。

    靠窗的位置,小棠正对着小镜子编辫子,发梢的蝴蝶结随着她低头的动作一翘一翘的。

    听到动静,她立刻放下镜子,转过身来,马尾辫“啪嗒”一下甩在背后:

    “我叫小棠!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操场跳皮筋呀!”

    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脆生生的,像夏天咬了一口的青苹果。

    小棠旁边,林薇趴在桌上写着什么,她坐在椅子上,双脚平平稳稳地踩在地面,后背只到椅背的一半高。

    听到我们说话,她慢慢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安静又专注:

    “我叫林薇,喜欢看书。”

    她的声音细细的,像窗外飘进来的风。

    角落里,刘佳靠在床柱上翻着时尚杂志,宽松的校服穿在她身上,袖口和裤脚都短了一截,露出她圆润的手腕和脚踝。

    她抬起头,冲我扬了扬手里的杂志,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手指在封面上点了点:

    “刘佳,以后买衣服可以问我呀。”

    她的笑容暖暖的,像刚晒过太阳的棉花糖。

    我看着她们每个人的样子,手指还在栏杆上轻轻抠着。

    然后从书包里掏出妈妈准备的糖果,一颗一颗递过去,眼神在她们脸上慢慢扫过——

    飘飘笑起来会颤的脸颊,林薇藏在头发后的眼睛,小棠一翘一翘的蝴蝶结,陈雨桐镜片后的黑葡萄,刘佳圆润的手腕……

    我悄悄把这些样子记在心里,然后小声说:

    “我叫苏绾星。”

    说完,我把最后一颗糖果递给刘佳,手指从栏杆上松开时,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

    浅浅的月牙形白印,像在冰凉的金属上落了片小雪花。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白衬衫的领口系得一丝不苟,黑框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像在审视一份需要严格校对的答卷。

    他开口时声音没有起伏:

    “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接下来三年,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带你们考上好大学。”

    话音落下,教室里的喧闹像被掐断的弦,瞬间安静下来。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阳光落在课桌上,映出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浮动。

    前排的女生正用尺子仔细地在笔记本上画着横线,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斜前方的男生把书包里的书一本本码在桌角,每本书的边角都压得平平整整。

    周围的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却能感觉到一种无声的紧绷,像是每个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随时准备发力。

    我悄悄握紧了拳头,指甲轻轻掐进掌心。

    中考的遗憾像一阵风,吹过心头又迅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坚定。

    这三年,我要把所有的力气都攒起来,朝着“好大学”那个方向,一步也不回头地跑下去。

    高中第一天就在班主任的严肃宣告和同学们的沉默蓄力中过去了。

    第二天清晨,闹铃还没响,我就已经坐起身,摸黑穿上校服。

    早读课的铃声像一道指令,教室里立刻响起整齐的读书声,比前一天的点名更有力量。

    第一节是语文课,门被轻轻推开时,先飘进来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

    语文老师站在门口,长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虽然眼角有细纹,笑起来却像个小姑娘。

    她没急着讲课文,反而说起自己年轻时在江南水乡支教的事,说那里的学生用芦苇杆写字,说晨雾里的石板路有多滑。

    我们听得入了神,连窗外的蝉鸣都好像温柔了许多。

    数学课上,那位超级瘦的女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来,语速快得像在赶时间,粉笔在黑板上划出的线条又细又直。

    历史课的高瘦男老师则喜欢背着手在教室里踱步,讲到激动处会突然提高音量,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

    每节课我都把笔记本摊得平平整整,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动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阳光从早读课的斜照,慢慢移到午间的直射,又在下午的课上变成温柔的余晖。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未来的日子里,这些课堂上的声音、讲台上的身影,还有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都会慢慢织成一张网,网住三年的时光,也网住那个“好大学”的梦。

    而那些藏在平静课堂下的故事,或许就藏在下一次语文老师的笑容里,或者某节数学课的难题后,正悄悄等着我们去遇见。

    下课铃刚响,我揉了揉有些酸的手腕,转头就看见同桌正低头用橡皮轻轻擦着笔记本上的字迹。

    她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却又大又亮,像盛着两汪清水。

    鼻梁高高的,皮肤是那种透着光的细腻,看不到一点瑕疵,不胖不瘦的身材穿着校服也显得很匀称。

    “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小声问她。

    她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叫林知乐,知道的知,快乐的乐。”

    “知乐。”我在心里念了一遍。

    “我叫苏绾星,以后我们就是同桌啦。”

    她笑着点头,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笔,在笔记本的扉页上写下“林知乐”三个字,又把笔递给我:

    “你也写一个吧,我们以后一起努力,好不好?”

    我接过笔,在她的名字旁边认真写下“苏绾星”。

    此刻的我还不知道,这个叫知乐的女孩,会在之后的三年里,陪我一起走过高中的每一个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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