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那日是他

    薄唇紧抿着,脸色仿佛能结出冰渣子。

    祁见舟没有说话。

    温禾视线落在面前人的脖颈,注视下喉结上下滚动。“

    衣袂飘飘。

    祁见舟注视着粉色的衣角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温热。

    祁见舟眼神一暗。

    指腹不自觉摩挲几下。

    妇人不知从哪里出来,站在祁见舟身边,目光带着探究。

    “有点娇气。”

    她点评道。

    妇人摩挲着下巴,小腿抖着:“我觉得她不太适合你。”

    祁见舟扫了妇人一眼。

    骨节分明的手指探入怀中,拿出一本红色的册子。

    祁见舟神色莫名。

    总觉着还差些什么。

    合不合适不重要?

    温禾喜欢林淮,不愿意留下和他的孩子重要吗?

    这些都不重要。

    他站在屋外,屋内女子对另一个男人的控诉,话语里的委屈。

    胸膛中泛起涩意。

    祁见舟知道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他冲了进去。

    譬如今日,大可以告诉温禾,以一个他的身份本该说出的话:

    “我知晓你的难处。”

    “我帮你嫁给林淮,而我重新娶回原本的未婚妻。”

    祁见舟决定今日再去北山寻得一只大雁添上去。

    合不合适,心里是林淮还是他。

    都已经是他的了。

    ——

    温府的下人还未歇下。

    温禾的院子空空荡荡,只有两盏灯笼还亮着,昭示着这里不是没人居住的荒院。

    佩莹欲言又止。

    温禾走在前侧,推开门,视线落在门坎不远处的发丝上。

    她合上门,将屋中油灯点亮。

    灯光有些昏暗,温禾摸着黑坐下,也不嫌弃,将上午剩下的茶倒上一杯,招呼佩莹也坐下。

    主仆两人自小一起长大。

    没外人时,相处如姐妹,不计较繁缛礼节。

    佩莹滋生起勇气。

    有些支支吾吾。

    “姑娘,那夜男人的相貌你还记得吗?”

    温禾神色闪了闪。

    她当真还不记得。

    那日晚上重生前病痛缠身,回来后意识模糊,只当是一场梦。

    视线模糊,看不清那人的脸。

    第二日,匆匆忙忙下床也不敢回头,只知晓散落的衣物不似寻常人。

    那日的宾客。

    徐氏应有那日的来宾名录。

    佩莹没有注意到温禾心思的转变。

    目光落在一处。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温禾这才察觉到不对来。

    “怎么了?”

    佩莹是个大嘴巴的性子。

    平日里有什么事都第一时间说了,哪里会有这副扭捏样。

    佩莹像是被吓了一跳。

    她眼神有些躲闪:“那那个,姑娘,你难道没有觉得今日见到的祁见舟祁大人眼熟吗?”

    温禾顿了顿,认真思考了下。

    男人身形壮实,像在哪里看过。

    但是祁见舟是边疆来的武将,武将身材结实,应是理所应当。

    至于面容。

    温禾想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说起来也就只有腰上的穗子有些眼熟,可能是在哪家衣饰店中见过。

    佩莹沉默,深呼一口气。

    炸下惊雷。

    “我觉得他是那人。”

    温禾神色一变,心脏像是要跳出胸前,说出口的话都带着颤音。

    “你是说祁见舟是那晚上的人?”

    佩莹认真点头。

    那晚的事,她家姑娘肯定最清楚。

    可第二日,她和姑娘把那人推进屋中,情况匆忙,佩莹也来不及仔细看。

    余光却瞧了个大概。

    与今日的祁大人足足有八分相似。

    温禾听着佩莹的话。

    灯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安静得能听见思绪流动的声音。

    温禾不知晓那人面容。

    祁见舟身上是有一股熟悉感。

    光凭这样,不能断定。

    毕竟。

    若是祁见舟。

    他们已然做了夫妻间亲密的事,为何祁见舟闭口不谈。

    仿佛这件事不存在。

    甚至找来郎中,要连着三日为她诊脉。

    温禾露出个笑容。

    眼底泛着苦涩。

    也对。

    祁见舟上一世喜欢温婉。

    自然不会喜欢她。

    那日若是祁见舟,自然不会想要承认,承认后他们的婚事也就板上钉钉,再也推脱不掉。

    若是不是。

    表面上答应和她成亲。

    郎中三日问诊。

    三日的机会足够祁见舟编造一个推掉亲事的借口。

    温禾心念一动。

    如今思维清晰,捋清始末。

    她呼吸都放轻了。

    上天给了温禾第二次机会。

    结果就在第一日被毁得差不多了,若是知晓身份,后续也不会这般被动。

    祁见舟答应娶她。

    却是建立在她身体完好,健康无碍的情况下。

    且不说背上手臂上还未愈合的伤口,就算真的能通过郎中,她身体的情况也瞒不过洞房花烛那一夜。

    温禾视线坚定。

    手掌缓慢覆上平坦的小腹。

    她需要饵。

    温禾转向佩莹,嗓音里带着不可察觉的坚定。

    “之前的药方呢?”

    温禾要药方抓药,后面却没喝。

    佩莹虽不明白,却也很快拿出药方。

    烛火摇曳。

    药方被点燃,火舌将上面的字迹一点点吞没。

    温禾搬来屋中唯一一盆杜鹃。

    一点点将灰烬埋进花盆里。

    佩莹想起什么来,从怀中掏出一个牛皮纸包。

    “姑娘,这是药渣。我上午煎药时直接就收起来了,本来想拿到府外去丢掉,后面没找到时间。”

    佩莹有些丧气。

    姑娘交给她的事情,她一件也没做好。

    佩莹递给温禾:“要埋进去吗?”

    温禾摇摇头。

    烛光摇曳,一根发丝在火焰舔舐下很快弯曲,化成灰烬。

    温禾温良的面容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不。”

    “药渣要埋到外面。”

    ——

    徐氏的脸色很不好看。

    早有手脚快的小厮回来禀报,守门的小厮大气不敢出,急忙搬来小凳,几盏灯将四周照得通亮。

    徐氏掀帘而下。

    温禾!好样的!

    侯夫人亲自喂糕点,陪着赏玩花宴,甚至还送了好几身锦绣手段。

    好大一个风头!

    她倒是小瞧了这位庶女!

    视线落在后一步下马车的温婉身上时,更是恨铁不成钢。

    真是不知道那忠勇侯府有什么好的。

    爵位空置。

    底下还有兄长留下的两个六岁孩子,女孩也就罢了,还有个男孩。

    如今林淮承袭爵位的兄长战死,两个孩子记在林淮名下。

    嫁过去是正妻。

    却也是两个孩子的后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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