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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扶苏的困惑

    周文清抽出手来拍了拍扶苏的肩膀,笑盈盈地看着他。

    “扶苏,可是这几天累了,因何怏怏不乐啊?”

    孩子今天早上还送信说任务完成得很顺利,怎么这会儿闷闷不乐的,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还是遇上了什么难处?可与先生说说,或许先生能给你出出主意。”

    “先生,我……”扶苏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他的目光落在周文清身上——那件厚实的裘衣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可领口上方露出的下颌,依旧透着淡淡的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像是这寒意无论如何都驱不散似的。

    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摇了摇头:

    “先生,只是一些小事罢了,弟子已经处理好了,您不用担心。”

    周文清微微皱眉。

    感觉这孩子像是真遇到了什么问题,但又心存顾虑,不好对他言语,这……

    总之,试探一下吧。

    “扶苏啊。”他放缓了语气,声音中带着赞赏。

    “先生看了你差人递来的消息,得知你已能够熟练地筑炕,并且将咸阳近郊的黎庶家中情况核实完毕,甚至逐步在着手帮他们筑炕了。”

    他顿了顿,笑意从眼底漾开:“先生很欣慰,你做得很好,效率很高,很出色地践行了自己的诺言,先生为你感到骄傲!”

    “先生!”

    扶苏闻言一愣,欢喜压都压不住,连带着身子都颤动了一下,嘴角刚要翘起,随后又想起什么,被他自己硬生生压下去,薄唇抿得紧紧的,眼眶甚至有些微微泛红。

    他咬了咬牙,才艰难地开口:

    “先生,可是、可是,我可能让您失望了,我办得没有那么好……我……我……”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些许的愧疚,“好多人……他们都不愿意……弟子只能……”

    果然有事,周文清的目光微微一沉。

    “不急,去那边坐下,我们慢慢说。”

    他指着远处的小亭子,安抚地拍了拍扶苏的后背。

    “嗯。”扶苏用力点头。

    亭子在宫墙拐角的不远处,四角攒尖,檐下悬着几盏绢纱灯笼,暮色里透出昏黄的光。

    石凳上铺了厚实的棉垫,想必是宫人见这几日天冷,早早就备下的,倒是方便了他们。

    周文清拢了拢裘衣,在石凳上坐下,顺手把手炉搁在膝边。

    扶苏坐在他对面,垂着眼,双手攥着衣摆,指节有些发白,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先生,弟子今天……又去城外了。”

    “嗯。”

    “有一户人家,老人家腿脚不便,屋子又小又破,儿子都不在了,儿媳去年冬天也没了,就剩他和一个七岁的孙儿。”

    扶苏的声音压得很低,甚至有些像自言自语,“弟子想着,他家最该先筑炕,就让里正安排匠人去。”

    “老人家不肯。”

    周文清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弟子知道他在怕什么。”扶苏的眉头拧起来,“火炕得彻夜烧着,他怕柴火不够,撑不过这个冬天,我努力跟他解释,说像他这样的人家,朝廷会拨下柴火,会尽力帮扶——先生提的那个粪饼、燃石,再等一等,都会到位的,我也都跟他说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无力。

    “可就是劝不通。”

    “这样的人家还有很多,他们都不想要火炕,只想着把柴火省下来,咬咬牙,挨过这个冬天。”

    扶苏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着红,眼神又急又难过:

    “先生,这不是他们的错,他们甚至不敢反抗,只是跪着求我,跪在雪地里,求我,不用给他们建火炕,别逼他们用柴火。”

    “弟子明白,弟子该跟他们分说清楚,只要他们相信朝廷有法子帮他们暖和的度过这个冬天,不用咬牙硬熬,他们就不会这样害怕了,可是、可是……”

    他攥紧的指节又白了几分。

    “可是太难了!先生,他们不信,更不敢信。”

    “弟子告诉他们朝廷会拨柴火,他们低着头不说话;告诉他们粪饼能烧,他们觉得我年龄小,胡说哄人;告诉他们有一种燃石,烧起来比木头还暖和,待先生研究好了,会发给他们,结果他们连头都不抬了!”

    “他们……只信自己咬牙熬过的那些冬天……”

    扶苏的声音低得几乎要散在风里,“柴火,就是冬日里的命,他们不敢没日没夜地烧,只能咬牙省一点,再省一点,一点一点的用,把冬天熬过去,就能活。”

    “弟子想和他们解释,可是解释通了一个,还有下一个。”

    甚至没等他把道理掰开揉碎说完,下一个又跪在了雪里。

    “弟子没有时间了,先生,今年的雪太大了,比往年都要大,除了咸阳,还有别的地方等着安排,咸阳是国都,更要做出样子来,得带头……我没办法,先生,我真的没办法。”

    他的声音闷下去,像憋着一口气。

    “弟子只能强硬地命人将他们拉开,先帮他们把火炕搭起来。”

    “弟子想着,一个一个说,来不及,先得把火炕搭起来,以后……以后再把人都聚在一起,慢慢分说。”

    “可是已经有好几户人家,拖着一家老幼,远远地跪在百物司门前,求我,不要逼他们用柴火,每日、每日都有不同的人来。”

    他的声音有些抖。

    “雪下得那么厚,他们只远远地跪着,见我来了就膝行过来低声哀求,甚至不敢近前太过,就怕被当成闹事的抓起来,我……”

    话没说完,就哽住了。

    “我……弟子实在于心不忍。”

    周文清眼神突然一凝。

    “那你是怎么处理他们的?”

    “我先让人把他们带到屋子里,烤烤火,缓一缓。”扶苏垂下眼,声音闷闷的,“然后板着脸,很严肃地警告他们,不可以再这样胡闹,不然就着官府治他们的罪,然后……他们怕了,应了,走了,再然后,我就回来了。”

    他终于抬起头,望着周文清,眼里那层雾气几乎要溢出来:

    “先生,我是不是做错了?”

    他像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到了极限,声音抖得更厉害。

    “或许……我该再柔和一些?或许……”

    他顿住了,像是连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求助似的,紧紧盯着周文清,那目光里盛满了茫然、愧疚,还有渴求。

    “先生,我到底该怎么做?”

    周文清暗暗吐了一口气,暂时压住自己心中的翻涌情绪。

    他扶着扶苏的肩膀,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

    “扶苏,你没有错,你做得很好。”

    “你能走下来,体谅那些黔首的心思,能站在他们的位置上想他们为什么怕、为什么不敢,这太难得了。”

    周文清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你的表现已经远远出乎先生的意料了,先生很为你感到骄傲。”

    扶苏的脸颊腾地红了,他微微偏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

    “不是的,先生……这是阿柱,是阿柱提醒我的。”

    “嗯,阿柱?”周文清挑了挑眉,眼底漾开一点笑意,“那他也很好,值得表扬,但……”

    他话锋一转,目光稳稳落在扶苏脸上:

    “当机立断下命令,拉开乡民,强迫执行计划的,一定是你,对吗?”

    扶苏抿了抿唇,点头:“是的,先生,是我下的命令。”

    “那你做的很对。”周文清的语气重了几分,不容置疑道:“这时候,就是需要强硬一点的手腕,如果换做是我,也会这样做的,你没有必要为此感到愧疚。”

    他顿了顿,目光更深了些:“今年冬天太冷了,没有火炕,就算他们把柴火省得再细、用得再省,也很难撑过去,你这是在给他们寻活路。”

    “扶苏,你没有错!”

    “真的吗,先生?”

    扶苏的眼睛亮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周文清握着他肩膀的手紧了紧,笃定地回答。

    “所以你没有必要愧疚,更不需要怀疑自己。”

    周文清眼中寒芒一闪,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该愧疚的,是那群颠倒是非的家伙,那群阴沟里的老鼠,搞这些小动作,真是……令人作呕!”

    如果说柴火都烧不起的百姓,实在转不过弯来,豁出去了跪地哀求扶苏,周文清还可以相信,但是那么精准的找到百物司,还是每日都来,警告了就走……

    呵,这其中没有人挑唆就怪了。

    不好!

    周文清突然想到什么,心中狠狠一跳,气息都乱了一瞬,语速又急又快。

    “扶苏,你说他们每日都远远地在百物司门前跪着——那你来回的路上呢?有没有人堵你?”

    扶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紧张弄得一愣,连忙摇头:

    “没有。”

    不是冲着扶苏去的,那就是冲他!

    糟了!治粟内史寺!

    他已经好几日没去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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