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3章 拿命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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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歌推开书房的门，里面还保持着沈未央晕倒时的样子，桌上摊着七八本鬼医的账簿，十几个药瓶散落其间，烛火已经烧到了底，只剩一束微光在风中摇曳。
她走到桌边后坐下来，开始翻账簿，白芷赶紧为她换了根新蜡烛。
一本，两本，三本。
她的手指翻得飞快，目光像梳子一样在密密麻麻的字迹间扫过。白芷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只听见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同根生……同根生……”裴清歌一边翻一边低声念叨。
第一本翻完了，没有。第二本翻完了，也没有。
裴清歌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却没有丝毫停顿。她翻开第三本，这是鬼市那本记录最近的账簿。
她从前往后翻，一页一页，一行一行。
二月十八——
裴清歌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二月十八，城南百草堂，同根生，一千五百两。
“找到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寒意。
白芷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大变：“同根生……真的是同根生！”
裴清歌没有耽误一瞬，她把那一页折了个角，拿起账簿，起身就往回走。她的步伐比来时更快，几乎是小跑着穿过回廊。
回到沈未央的卧房时，苏擎苍和苏文青正在低声说着什么，几个太医还在围着沈未央扎针灌药，可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绝望的神色。
裴清歌推门进去，径直走到苏文青面前，把账簿翻开，指给他看。
“二月十八，城南百草堂，同根生，一千五百两。”
苏文青的目光落在那一行字上，瞳孔骤然收缩。
裴清歌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世子爷，顺着百草堂查。谁买的毒，买了给谁用，买了多少，一一查清楚。”
苏文青猛地站起身，拿过账簿，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沈未央。
“未央，等我。”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大哥一定给你查出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脚步声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苏擎苍站在床边，看着女儿苍白的脸，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周太医。
“本王不信这世上有绝对无解的毒。你说需要子毒中毒者的血液为引，春禾虽然死了，但她的遗体还在。死人的血，能不能用？”
周太医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王爷，死人的血液已经失去活性，无法入药。”
“同根生的解药需要的不是血液本身，而是子毒中毒者体内与毒素共生的气血。人死之后，气血停滞，毒素也随之凝固，再取出来也无用了。”
苏擎苍的眉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周太医又道：“同根生这种毒，子母双生，母毒发作后，子毒才会被催动。但母毒从下毒到发作，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那侍女是昨夜死的，也就是说，她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开始出现中毒症状了。”
他顿了顿，看向青棠：“那侍女第一次发热，是什么时候？”
青棠抹着眼泪想了想：“大概……大概三月底四月初的样子，我是听郡主说的。”
“三月底。”周太医点了点头，“那毒应该是二月中下旬下的。母毒潜伏一月有余开始发作，发作两月有余才会毒发身亡。而子毒……”
他的脸色更加凝重了：“子毒在母毒发作时便已种下，只是一直潜伏在郡主体内，直到母毒消亡，才会猛烈反噬。”
“也就是说，郡主中毒的时间，至少也在三个月以前，倒是跟账簿上时间对上了。”
苏擎苍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三个月前。三个月前未央刚刚被认回王府，都还没被封为郡主。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可有人已经在暗中对她下了死手。
裴清歌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她看着床上的沈未央，看着那张几乎没有生气的脸，忽然开口：“周太医，郡主还能撑多久？”
周太医犹豫了一下：“最多……一日。”
一日？能干什么？准备后事吗？
裴清歌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是一片清明。
她看向苏擎苍：“王爷，当务之急是两件事，一是让文青世子尽快查出百草堂的买家，找出幕后下毒之人；二是……”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二是派人去查，春禾生前接触过什么人，有没有可能……母毒在下毒者体内也有。”
苏擎苍看着她，目光复杂。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转身吩咐身边的侍卫：“去告诉文青，让他把百草堂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我查出是谁买了同根生。”
“另外，派人去查春禾那个丫头生前所有的行踪，事无巨细，全部报上来。”
侍卫领命而去。
裴清歌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沈未央。她伸出手，轻轻拂去沈未央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那片冰凉时，微微颤了一下。
“未央，”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睡着的孩子，“你撑住。春禾的事还没查清楚，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床上的沈未央没有任何回应，只有胸口那几乎看不见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裴清歌直起身，看向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新的一天来了，可沈未央的时间，只剩下十二个时辰。
几个时辰前，京郊温泉庄子，天色将明未明。
老侯爷顾鸿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他披衣起身，推开门时，廊下站着的暗卫脸色很不好看。
“侯爷，世子昨夜去了郡主府，后来回府翻找了什么东西，又匆匆出去了。属下打听到他派人去了白云观。”
顾鸿的手顿在衣襟上。
“白云观？”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莫名的紧绷。
“是。世子从书房翻出一枚铜牌，交给了陆青，命其即刻送往白云观，说是要找一个人。”
顾鸿沉默了很长时间。
廊下的灯笼在晨风中摇晃，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已经年过五旬，鬓角早已斑白，可此刻站在熹微的晨光里，剑眉紧蹙，身影竟有些颤抖。
“备马。”他说。
暗卫怔了一下：“侯爷，您要去哪儿？”
“去找晏之。”顾鸿大步往外走，步伐着急，“他找的那个人有危险。”
暗卫不敢多问，飞奔而去备马。
顾鸿策马狂奔，晨风灌进袖口，冷得刺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拦住晏之，或者说，至少让他知道，他请的那个人，是在拿命来赴这个约。
而那个游医正是他的亲生母亲，乔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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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桌边后坐下来，开始翻账簿，白芷赶紧为她换了根新蜡烛。
一本，两本，三本。
她的手指翻得飞快，目光像梳子一样在密密麻麻的字迹间扫过。白芷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只听见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同根生……同根生……”裴清歌一边翻一边低声念叨。
第一本翻完了，没有。第二本翻完了，也没有。
裴清歌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却没有丝毫停顿。她翻开第三本，这是鬼市那本记录最近的账簿。
她从前往后翻，一页一页，一行一行。
二月十八——
裴清歌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二月十八，城南百草堂，同根生，一千五百两。
“找到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寒意。
白芷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大变：“同根生……真的是同根生！”
裴清歌没有耽误一瞬，她把那一页折了个角，拿起账簿，起身就往回走。她的步伐比来时更快，几乎是小跑着穿过回廊。
回到沈未央的卧房时，苏擎苍和苏文青正在低声说着什么，几个太医还在围着沈未央扎针灌药，可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绝望的神色。
裴清歌推门进去，径直走到苏文青面前，把账簿翻开，指给他看。
“二月十八，城南百草堂，同根生，一千五百两。”
苏文青的目光落在那一行字上，瞳孔骤然收缩。
裴清歌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世子爷，顺着百草堂查。谁买的毒，买了给谁用，买了多少，一一查清楚。”
苏文青猛地站起身，拿过账簿，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沈未央。
“未央，等我。”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大哥一定给你查出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脚步声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苏擎苍站在床边，看着女儿苍白的脸，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周太医。
“本王不信这世上有绝对无解的毒。你说需要子毒中毒者的血液为引，春禾虽然死了，但她的遗体还在。死人的血，能不能用？”
周太医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王爷，死人的血液已经失去活性，无法入药。”
“同根生的解药需要的不是血液本身，而是子毒中毒者体内与毒素共生的气血。人死之后，气血停滞，毒素也随之凝固，再取出来也无用了。”
苏擎苍的眉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周太医又道：“同根生这种毒，子母双生，母毒发作后，子毒才会被催动。但母毒从下毒到发作，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那侍女是昨夜死的，也就是说，她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开始出现中毒症状了。”
他顿了顿，看向青棠：“那侍女第一次发热，是什么时候？”
青棠抹着眼泪想了想：“大概……大概三月底四月初的样子，我是听郡主说的。”
“三月底。”周太医点了点头，“那毒应该是二月中下旬下的。母毒潜伏一月有余开始发作，发作两月有余才会毒发身亡。而子毒……”
他的脸色更加凝重了：“子毒在母毒发作时便已种下，只是一直潜伏在郡主体内，直到母毒消亡，才会猛烈反噬。”
“也就是说，郡主中毒的时间，至少也在三个月以前，倒是跟账簿上时间对上了。”
苏擎苍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三个月前。三个月前未央刚刚被认回王府，都还没被封为郡主。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可有人已经在暗中对她下了死手。
裴清歌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她看着床上的沈未央，看着那张几乎没有生气的脸，忽然开口：“周太医，郡主还能撑多久？”
周太医犹豫了一下：“最多……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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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歌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是一片清明。
她看向苏擎苍：“王爷，当务之急是两件事，一是让文青世子尽快查出百草堂的买家，找出幕后下毒之人；二是……”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二是派人去查，春禾生前接触过什么人，有没有可能……母毒在下毒者体内也有。”
苏擎苍看着她，目光复杂。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转身吩咐身边的侍卫：“去告诉文青，让他把百草堂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我查出是谁买了同根生。”
“另外，派人去查春禾那个丫头生前所有的行踪，事无巨细，全部报上来。”
侍卫领命而去。
裴清歌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沈未央。她伸出手，轻轻拂去沈未央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那片冰凉时，微微颤了一下。
“未央，”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睡着的孩子，“你撑住。春禾的事还没查清楚，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床上的沈未央没有任何回应，只有胸口那几乎看不见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裴清歌直起身，看向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新的一天来了，可沈未央的时间，只剩下十二个时辰。
几个时辰前，京郊温泉庄子，天色将明未明。
老侯爷顾鸿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他披衣起身，推开门时，廊下站着的暗卫脸色很不好看。
“侯爷，世子昨夜去了郡主府，后来回府翻找了什么东西，又匆匆出去了。属下打听到他派人去了白云观。”
顾鸿的手顿在衣襟上。
“白云观？”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莫名的紧绷。
“是。世子从书房翻出一枚铜牌，交给了陆青，命其即刻送往白云观，说是要找一个人。”
顾鸿沉默了很长时间。
廊下的灯笼在晨风中摇晃，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已经年过五旬，鬓角早已斑白，可此刻站在熹微的晨光里，剑眉紧蹙，身影竟有些颤抖。
“备马。”他说。
暗卫怔了一下：“侯爷，您要去哪儿？”
“去找晏之。”顾鸿大步往外走，步伐着急，“他找的那个人有危险。”
暗卫不敢多问，飞奔而去备马。
顾鸿策马狂奔，晨风灌进袖口，冷得刺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拦住晏之，或者说，至少让他知道，他请的那个人，是在拿命来赴这个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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