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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京城羊汤热

    夏日清晨,通津闸的水闸大开。

    浑黄的河水裹挟着泥沙奔涌而下,拍打着两岸的青石条。

    憋了几天的几十艘大粮船终于动了,桅杆林立,船帆吃满风。

    码头上人头攒动,光着膀子的脚夫扛着麻袋,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

    “让道!让道!小心砸了脚面!”

    “快点卸!后头的船还等着靠岸!”

    号子声、叫骂声、算盘珠子的拨弄声混成一团。

    京城的水路,活了。

    南码头街角,一口大铁锅架在黄泥灶上。

    羊骨头在奶白色的汤里翻滚,热气直往上燎。

    陈长风挑起长衫下摆,在油腻的方桌前坐下。

    他今日换了一身大乾行商的暗纹绸衫,头戴方巾,手里拿着两枚核桃盘弄。

    “掌柜,三碗羊汤,多抓葱花少放盐。”

    陈长风把核桃往桌上一拍。

    “再切半斤羊杂,来六个吊炉烧饼,一碟腌雪里蕻。”

    胖掌柜用搭肩毛巾擦了擦手,满脸堆笑凑过来。

    “客官点得熟练,老主顾了?”

    陈长风操着一口纯正的京城西城口音接腔。

    “去岁秋天走镖路过,吃过你家一回!这大半年来,你这汤涨没涨价?”

    胖掌柜连连摆手,拿起大长勺去锅里捞羊骨。

    “哪能啊!前几日通津闸堵船,米面价涨了些,我这羊汤硬是没涨一文钱!您擎好吧!”

    两名随从穿着粗布短打,坐在长凳上缩手缩脚。

    羊汤端上桌,汤面上漂着一层厚厚的羊油,撒着翠绿的葱花。

    两人只是静坐看着碗,不敢动筷。

    陈长风拿起一个烧饼,从中间掰开。

    他把烧饼块丢进滚烫的汤里,拿筷子搅了搅,夹起一块吸满汤汁的饼块塞进嘴里。

    “学着点,入乡随俗。”

    两名随从赶紧照做,动作僵硬。

    其中一人手腕翻转去拿筷子,不小心露出腰间短刀的刀柄。

    陈长风筷子一顿,压住那人的手腕。

    力道极大,随从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进了京城,把招子放亮,把爪子收好。”

    陈长风放低声音道。

    “少看,少问,少露刀。谁坏了规矩,我亲手剁了他。”

    随从脸色发白,赶紧把刀柄往衣服里塞了塞,低头大口灌汤。

    隔壁茶棚里,几个脚夫正凑在一起抽旱烟,吐出的烟圈在半空中飘散。

    “听说了没?广汇钱庄让皇城司给抄了!”

    “怎么没听说!连夜抄的,金银拉了几十车,地契烧了一大筐!”

    “活该!这种鬼地方专门放印子钱坑咱们老百姓!陈三麻子那王八蛋,还想拿广汇钱庄压人,逼咱们停船!”

    一个干瘦老头吐出一口烟圈,拍着大腿接茬。

    “要我讲,还是水程堂的许大少硬气!大少爷出马,当场就把陈三麻子的水牌砸了个稀巴烂!”

    “对!许大少一句话,三十七艘粮船全动了!这才是办大事的人!”

    陈长风咽下一口泡软的烧饼,夹了一筷子腌菜。

    广汇钱庄。

    诚意伯府。

    水程堂。

    皇城司。

    四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立马就串成了一条线。

    他没插话,连头都没转一下。

    吃干抹净,陈长风排出十几枚铜钱,多放了两文在桌角。

    “掌柜,汤不错,赏你的。”

    胖掌柜收起铜钱,笑得见牙不见眼。

    “谢客官赏!客官下回还来!”

    三人离开码头,顺着路往城里走。

    ……

    日头渐渐毒辣。

    一位随从快步跟上陈长风,压低声音。

    “大人,咱们不去打探一下那个镇北城钦差的消息?她手段太狠,咱们得防着点。”

    陈长风停住脚步,街边卖糖葫芦的草把子挡住了两人的身形。

    “闭嘴。”

    陈长风只吐出两个字。

    “京城现在是个炸药桶,朝堂上的话题绕不开许家。那个女钦差姓许,水程堂的堂主也姓许。”

    “你现在跑去打听许家,半个时辰后皇城司的诏狱定会给你留个单间。”

    随从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陈长风理了理衣袖,继续往前走。

    “抓蛇抓七寸,少去招惹大乾朝廷,咱们这趟来只为见人。”

    转过两条街,来到一处卖点心酒水的巷子。

    桂花糖和酒糟在这随处可见,陈长风停在一家糕点铺前。

    “两盒桂花糕,一包核桃酥饼,包严实点啊,可别串了味。”

    伙计扯过油纸打包,系上细麻绳。

    陈长风站在一旁盯着,掏出碎银子结账。

    拎着糕点,他又转进对面的酒坊。

    酒坊里摆着几十个大酒缸,酒香扑鼻。

    陈长风走到酒缸前,屈起手指在缸壁上敲了敲。

    他没要现打的散酒,而是指着货架最上层的一坛陈年汾酒。

    “拿那一坛。”

    掌柜踩着木凳取下酒坛。

    陈长风伸手摸了摸封口的红泥,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酒泥干透,没有裂缝,气味醇厚。

    “好货!包起来。”

    付了银角子,陈长风拎着酒坛和糕点,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胡同。

    胡同尽头,有一家不起眼的旧书铺。

    门板有些发黑,门口摆着两个竹筐,里头堆满泛黄的科举旧卷和残本医书。

    陈长风迈过高门槛,走进书铺。

    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拿着掸子扫灰。

    “客官随便看,都是些老物件,要找什么书,我也可帮您找。”

    陈长风把点心和酒放在柜台上。

    “许久没看书了,眼睛生。想借掌柜一间静屋,翻几卷旧卷。”

    老头动作没停,继续掸着书架上的灰尘。

    “静屋有的是,不过得看客官想翻什么书。若是前朝的孤本,那得加钱。”

    陈长风从袖筒里摸出半枚长满绿锈的旧铜钱。

    他把铜钱压在一本残本医书上,推了过去。

    老头拿起医书,大拇指在铜钱切口处摩挲了两下。

    立马火急火燎地跑到门口,取下一块木牌挂在门环上。

    上面写着四个字:午后盘账。

    木门“吱呀”一声关紧,上了门闩。

    ……

    书铺后院说不上多大,正中央种着一棵老槐树。

    树冠遮住了阳光,院子里透着阴凉。

    此地没有任何闲杂人等。

    老头把两人引到石桌旁,压低声音。

    “先生这趟来得急,是去北边,还是去山上?”

    陈长风把那半枚铜钱收回袖中。

    “先去山上,见一个多年未见的人。”

    老头点点头,不再多问,转身进屋拿出一套换洗的衣衫。

    ……

    两个时辰后。

    陈长风换了身青色长衫,拎着点心和酒,从书铺后门离开。

    随从紧跟在后,踩着杂草往前走。见四下无人,随从大着胆子开口。

    “大人,咱们买这些东西,去山上到底见谁啊?那人很重要吗?”

    陈长风停下脚步,抬头望向京郊方向连绵的山影。

    夏日的山风吹动他的衣摆。

    “很重要。”

    陈长风像是想到了什么。

    “见了他,才算踏进大乾真正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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